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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覆水难收 爱他时,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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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覆水难收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总觉得比讯问室加医院的三日三夜还长。左御城一般不会有这么好的睡眠,实在是前几日提心吊胆透支了他大半体能,又没能及时补充能量,剩余的所有激情,则在几个小时内爆发了个彻底。得到确然的安心之后,他便餍足地睡过去,管他天崩地裂,先睡个够再说。
他是被一些陌生的动静吵醒的。
说起来,这个家是极私密的,连温若珩的秘书江雨柔也不知情。自他们同居以来,就只有两位男主人加一个长期家政周姐知晓入户密码,此外,登门拜访的沈衢算个稀罕人物。也因此,左御城对那位潜在的情敌极其在意,当着他的面吻了温若珩,用意赤/裸,宣誓主权。
品质顶级的房子、极佳的居住环境、比金都办公楼更出色的隔音,大概除了城郊别墅,左御城再挑不出比这里更好的住所。他迷迷糊糊地在床上打了个滚,想着,是谁在他的房子外吵吵嚷嚷,把若珩吵醒了怎么办?
他倒不担心是进了贼,小偷绝不会来这种地方盗窃,这里的住户用的门锁,开启难度难如登天。然后他就又清醒了一些,那些声音到底在门里还是门外让他疑惑,缓缓睁开眼,怀里抱着的不是若珩,而是一只被他的体温暖热了的枕头。
唔,是家里来客人了吧,该不会又是沈衢?
左御城略带烦恼地将枕头抛到一边,心底却不免有些喜悦。如果是沈衢,看到他们同起同宿的模样,肺该气炸了吧?他和每一个普通男人一样,固有的劣根性深植入骨,简单来说,就是得到了一个人的身体,可以佐证自己全方位的成功。
就在此刻,失去的五感全部回笼,四肢的酸痛消退了许多,精神健旺起来,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坐在床上都听见自己的五脏庙在抗议。好饿啊,就该带若珩去吃顿大餐,他们受了一场劫难,昨夜又运动过度,怎么能不饿?
想到这里,不仅肠胃鸣叫得更厉害,连好容易偃旗息鼓的地方都抬了头。他脸红了,暂时没敢下床,免得被客人看出什么来,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回味昨夜的美妙:若珩的嘴唇那样柔软,一呼一吸都带着令他痴狂的气息,睫毛小扇子似的抖动着,脸颊晕起潮/红,清冷的面容染上美艳又性/感的韵致。
他竭力按捺着,只是很难收起唇角的笑意,打开门之前,他满脑子都在描摹若珩的模样,发根湿透了,额角耳畔尽是淋/漓的水,绞红的颈子和锁骨小幅度的颤栗,秀美的脚掌亦抓紧了被单。
哎,他忘了叠一叠被子,收一收凌乱的床铺。算了,懒得收,沈衢要想进来那就随他去,反正看到的也只是情到深处的激烈与失控。他念着要温柔的,得将自己放得很低,得赎罪,然而最后没能做到,若珩太勾/人,他全乱了……一点点懊恼,又禁不住愉悦,银灰色床单起了千万条褶皱,那份凌乱教他愉悦。
他低下头,手机毫无意外的电量耗尽,想看时间便得走出去,几点了呢?
“我靠,怎么有个人!”
左御城不明白,为什么被吓到的是别人,他才是真正的摸不着头脑。几个从没见过的家伙正立在他的客厅指指点点,有个穿着西装的麻秆男胸前挂着工牌,像是随处可见的房产中介。
笑容消失了,他压抑着怒气:“谁让你们进来的?”他四下望望:“是若珩开的门?”
几人面面相觑,那看上去是中介的小伙子站出来:“您是左先生吗?”
左御城点点头,心道,果然是若珩放他们进来的,还好没翻脸。不过他实在很烦被人当动物一样参观,便裹紧了睡袍,面无表情道:“我是。”
也许是他迟钝了,无论如何想不出来,若珩有什么必要放这些人进门。他上前一步,确认了小伙子就是中介,便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因这房子被公安闯了门,若珩不愿再住了么?这是能说得通的,可是这么大一栋房子,说转手就转手,为何也不跟他商量一下。
中介自报家门:“您好,我的客户已经和温先生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因为要得急,客户也理解搬家不易……”他笑得更得体,仿佛打心眼里怵左御城这样“高大威猛”的男人:“这样,您看您能否今明两天收拾一下东西?”
他说他们刚才是敲过门的,但没人应,便以为房子里空无一人,自行按了密码进来。
那被称作客户的几人都是男人,纷纷向左御城投来探究的目光。应该说,若不是左御城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他们也不会怎么客气。饶是如此,已经出售的房屋中还有个穿着睡袍的男人出没,也足够教人好奇。
将近一米九的男人逼近了一步又一步,竟生出强大的气场,麻秆男不由胆怯,抿了抿唇。
他的工牌被人一把拽掉,拽得他脖子好痛,只听那人重复他刚才说的话,“房屋买卖?”
“是的。”中介也心里犯嘀咕,怕中间有什么误会,连忙请客户拿出协议:“您看看,我们的手续不会有问题的,温先生本人到场,出示了身份证、房产证,复印件都在这里,这可是两套房子的房产证哦。诺,这是全款付讫的收据。”
买下这房子的,不是自然人个体,而是一家规模尚可的公司。这些人要在北京开设分支机构,租写字楼阵仗太大,他们还没发展出那么大的规模,便精挑细选了温若珩的这套房子。两套打通的住宅,平米数是很足够的,装修也贴近商务风,几乎不用改动。更让他们满意的是,房主温若珩似也急于出售房屋,给了他们一个挺公道的价格,并把这房子里的家具家电打包出售。
“4500万。”左御城读出房屋成交价。
麻秆男很有眼色,左御城怔忡的工夫,他忙把合同收回了。看得出来,这位左先生是毫不知情的,他与原房主是何关系,同居人、情人还是炮友?但不重要,左先生是没有房屋份额的,人家房主自然想卖就卖。尽管心里瞧不起软饭男,麻秆男仍陪着笑脸,择了得体的措辞,以免左御城暴起发难:“温先生这笔交易是不吃亏的,他购买房屋时一平米八万,现在涨到十四万了,一下子就赚了好几百万。转让给客户的家具家电,咱们都以合同附件的形式列了清单,避免争议。温先生交待得很清楚,这房子里有左先生您的私人物品,只要不在清单上,您都可以带走,您没带走的,我们就随意处置了。”
到这里,左御城终于咂摸出滋味来,若珩当真把这套房子卖掉了,在没有同他商量甚至没有告知的前提下!他实在无法接受,更无法转圜,昨夜发生的一切难道是一场梦吗?不该的,他下意识往卧室的方向瞧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却又清晰无比,他所有的焦灼、愧悔都被若珩的举动融化了,变为满满的爱恋,他的确逾越了分寸,痴迷到无法自控,可他也怀着顶礼膜拜的心,虔诚地对爱人发誓。
不想给他机会,为什么把自己给了他?教他痛苦、悔不当初,教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可是,他原本就忘不了啊,若珩不会以为,他还能爱上别的人?
入侵者用不太礼貌的目光打量着他,他出离愤怒了。滚!一个字不经大脑就从他嘴里吐出来,也或者更想跟人打一架。麻秆男还想调停,客户却恼恨起来,扬言要报警,左御城咆哮:“报警啊,老子刚从公安局出来!”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不了了之,左御城放了狠话,却不知怎么脸色大变,夺了中介的手机拨出一个熟悉的号码。
一次、两次,“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再看墙上的钟表,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他又拨了一个电话,嘴唇颤抖着,几不成言:“松叔,你帮我……你帮我查查今天的出境记录,温若珩,他是不是不在国内了?”
几个男人便不打算追究了。这个人看上去是那么可怜,他听了对方的回答,险些瘫软在地,空有过人的体魄和英俊的相貌,一瞬间黯淡无光。温若珩一定是他特别重要的人吧,为什么不告而别,这背后藏着怎样的故事?
“算了,给他两天好了。”
中介松了一口气,万幸这家的买主和卖家都是绅士,他不费吹灰之力赚了一大笔佣金,想来左御城也不会成为绊脚石,只是需要点缓冲的余地。
临走前,他颇为同情地劝慰了一句:“您别太难过了,温先生人很好说话,或许是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左御城来不及收拾东西,先把房子丢在那里,打车冲向机场。他全靠赌,也许凭本能选择的路径是错的,反而与正确答案背道而驰,但他没办法,害怕也好过原地踌躇。章松拒绝帮他联络公安的人,他便打电话给褚光宗,“一定要帮我查,必有重谢”。
他等不了,到了机场使出浑身解数奔走,常年出差,他是好几家大型航空公司的白金客户,可纵然他是贵宾,人家也不能泄露客户隐私。他像个疯子,在机场大厅反复搜寻,甚至想冲过安检到里面查看,闹出了老大的动静。
“他走了。”
乔明媚嗓子哑掉了,大概为近日的变故所累:“你活该。”
再恶毒的言语,他也受得下来,只要告诉他若珩现在在哪里,他哽咽着问:“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忽然又升起一丝希望:“还是左横江干的对不对,你也参与了,你们把他藏起来了!”
“藏起来?有什么必要吗?已经把他抓起来了,不放不就行了?”乔明媚显然深谙前因后果,冷笑道:“没错,我一直在求爸爸,别对他下死手,可爸爸最后还是为了你动摇!左御城,我真没想到,原来你一直看我不顺眼,十四岁就能干出举报陷害的事!白眼狼,披着羊皮的狼!亏我把你当亲弟弟,你简直不是人!”
左御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暴露了真面目,从此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就算这是他的报应,那也不该让他失去若珩,这惩罚太惨痛。但乔明媚的话让他如梦初醒,这一次,万万不是左横江干的了。若斩草除根,就不该放若珩回来,想必是他的决绝吓退了父亲,就像章松感慨的那样,天下没有胜过孩子的父母,连恒江集团的董事长也不例外。
他心乱如麻,猜测若珩出国是下意识的反应,因为他们曾经数次讨论过这个话题。但也有可能,若珩还在国内,只是选择不让他找到。
人海茫茫,他要到哪里去寻呢?
他被抛弃了。
昨夜的旖旎,就当是相伴这段时间的馈赠,作为上司,若珩待他一向不薄,君子断交,不出恶声,分手也一样体体面面。
“你活该也就算了,你毁了他知道么?”
他茫然地张了张嘴:“什么?”
乔明媚愤怒中的啜泣出乎他的意料。
“他喜欢你又怎么样,跟你在一起,爸爸是不会放过他的!要是你没那么自私,我不仅能救他,还能给他前途!现在,完了,全完了!”
今日机场奇观莫过于一个衣着鲜亮、貌似风度翩翩的年轻男人泪流满面的样子。一名地勤上来温柔地问他需不需要帮助,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可以帮我找我的爱人吗,他走了,我找不到他。”
很遗憾,没人帮得上他。
他几乎可以确定,左横江又玩了一次釜底抽薪,在他生出希冀的当口将他推入绝望的深渊。只有一点不同,若珩可能是自愿走的,否则,没人能弯折若珩的膝盖,践踏他的自尊。
手机重新开机后,冒出密密麻麻的资讯,有周姐的,“小左,先生怎么给我打了一笔钱就把我拉黑了,怎么回事啊”,有方圆的,“温若珩真是那样的人吗,太不可思议了”,连鲜少出现的李楠都给他发了信息。
——重磅!金都证券投行部高管被采取终身证券市场禁入措施!
金都证券投行部在保荐远洋医药上市期间,尽职调查未勤勉尽责,内控机制执行不到位,出具的发行保荐书中发行人财务数据与实际情况不符,发表的核查意见不真实不准确,构成虚假陈述,故对……金都证券现任投行部负责人温若珩处以100万元罚款,撤销保荐代表人资格,撤销证券从业资格,采取终身证券市场禁入措施。
被他“殴打”之后,左横江便躺进了医院,据说只剩下一口气,章松谴责他的大逆不道,不再援手。他该向谁问罪?左横江吗,还是这可耻的链条利益,肮脏的背后交易?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纸刚刚下发的行政处罚告知书突兀而全无逻辑,远洋医药上市远在数年前,其保荐代表人分明是甄怡欣,就算连坐,也该处罚时任负责人,而非现任的无辜者。罚款也就罢了,是有多么深切的仇恨,竟将一个前途远大的有才之士驱逐出全行业?最可笑的是,远洋的弊病甚至是温若珩查出来的,更力排众议要求项目整改,就好像救活了病人的医生被倒打一耙,钉死在十字架上,这世上还有更荒谬的事吗!
纵然漏洞百出,他收到的信息也都是各式各样的猜疑,若珩总是不是还犯了别的事,不然怎么受罚比项目保代还严重,一定是吧,否则公司不会开除,还高调公示。
左横江的网开一面可真是别有新意了。免于刑事追责,也不提当初的诬告罪名“受贿”,而是以另一个名头使温若珩“社会性死亡”。左御城足够了解自己的爱人,这并不是温若珩想要的,他在被戴上手铐、被人污蔑清白时,还能铮铮不屈,说“我不会再认第二次”,可他还是认了。可能是失望,或者累了,再也不愿陷在这个泥潭中,所以他走了,知晓了自己的命运是不可逆转的,他走得毫不犹豫,一句话也没留下。
真理在权力面前,依旧孱弱的不堪一击。
此时此景,仿佛当年重现。
“甄怡欣以为陷害了他,自己就能上位了?”李楠在电话里嘲弄道:“她未免太天真,处罚告知书上她也是被罚对象,若珩总本来已经将远洋的风险消弭于无形了,是她短视,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这就是与虎谋皮的下场!今天宣布了新的任命,第二分部的行政负责人不是我也不是她,又空降了一个,说是蔺谦从别的券商挖来的,和智云的关系也不错。”
左御城浑浑噩噩地听着,一声也不吭。
李楠长长一叹:“若珩总赚够了,不在这个鬼地方也好。拿着钱享受人生吧,就当提前退休了。”
“他走了。”
左御城翕动嘴唇,他的世界好像只剩下这三个字,灰色的。
他现在就站在家门口,打算把房子从头到尾再翻一遍,也许若珩会给他留下些什么。但他根本没抱希望。做了一年的枕边人,他想他是懂若珩的,做了的决定,就不会回头。
爱他时,百折不挠,弃他时,覆水难收。
李楠沉默了,许久才问:“你没事吧,要不要出来聊聊。”
左御城刚走入衣帽间,难怪他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现,因为若珩带走的东西并不多。大部分衣服都还在,手表、饰品也没拿走几件,非要清点一二,倒像是短暂地出游一趟,很快就会回来。但他很快发现,这也是幻想罢了,若珩最大的行李箱不见了,证件全部被带走,只留下无关紧要的东西,和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H标志皮带,与放在盒子里一把吉他。
“有电话进来,先这样吧。”
左御城接了另一通,他也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也许温若珩会联系这个人。
“我在龙城世家门口,你让保安放我上来!”
死掉的心重新跳动,他迎来了披着薄暮沈衢,哪怕迎面挨了一拳,他也无法抑制那份蠢蠢欲动。
“他联系你没有,有的话你告诉我,”他将沈衢搡到墙上,目光狂热:“我让你揍,你打死我都行,告诉我若珩在哪里?”
“你还有脸问他?”
沈衢怒不可遏:“我做的最失败的一件事,就是向他表白,如果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他走前一定会联络我,而不是一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你怎么知道他走了?”左御城反吼回去:“你分明是知道了什么才来,你别给老子装蒜!”
“只有我知道吗,你们投行圈,还有他曾经的客户,乃至全行业,没有一个不知道!一定是你的好爸爸放出来的消息!”沈衢面孔扭曲了,温若珩的下场足教疼惜他的人痛不欲生:“你为什么要祸害他,他原本有大好人生,现在呢,身败名裂,你懂不懂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遇上你,如果你保护不了他,就离他远远的!”
左御城倒在地上,被沈衢泄愤似的击打面部,他不想还手,不如死了算了。很快,他的鼻子开始流血,嘴巴、眼睛也一样,高高的肿起来。可沈衢又停下来,将他破布似的丢到一边:“打你也没有什么用。”
“你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难看地哀求着。
沈衢打累了,歪在一旁:“请朋友帮着查了,似乎有阻力,一时查不到。”
如果能查到,便不止一人立刻买下一班飞机,拼死挽回。
左横江,可真是心思缜密,是可怕的对手啊!
“你给我起来,别像死狗一样瘫着!”沈衢恶狠狠地踹在他身上:“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做了什么,所有的细节都说出来,别藏着掖着!”
做了什么?
左御城跌跌撞撞地往房子深处走,他们的卧室,只有那里还残留着若珩的气息。他不无渴望地推开门,把这空荡渺无踪的房间给沈衢看,然而已无初时的炫耀之心。他看得出来,沈衢是真心爱着若珩的,他当着沈衢的面强/吻若珩,这个人都能忍耐,却在这里方寸大乱,不是爱,又是什么?
“昨天……昨天他在家等我,我们在这里……”
是,不用他说,沈衢也红了眼圈。没有哪个男人面对心爱之人被他人占有而不心痛的,可是那份痛苦更多的是为若珩不值,躺在这张床上,究竟是怎样的心境呢?
灯亮起来。
左御城把那条皱巴巴的床单抱在怀里,蹭着,吻着,泣不成声,“你说过不骗我的,你这个骗子”……沈衢呆立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又将他拽得趔趄,一巴掌甩过去。
沈衢控制不住自己,这辈子没打过架,所有的暴力都用在了这一天。
他也哭了,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只是指着一片晦暗的颜色无法自持。
“我,真,恨不得杀了你。”一字一字,从齿缝挤出,刻骨的仇恨,不过如此。
左御城想,那怎么不来杀呢。他也把目光投过去,泪眼朦胧,他瞧不清楚,又使劲揉了揉眼睛。
一片浅淡的血迹赫然在上。
左御城的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漫长的夜晚,若珩几乎没有叫过一声痛,他以为他做得很好。
“我叫唤了,你就肯放过我吗?坏蛋都是那样的,喜欢看别人痛哭流涕地求饶,你越求,他越来劲,就为满足自己的恶劣本性。”若珩曾经这么说。
那时,他总是无意中把人折腾得伤痕累累,就算那样,若珩也纵着他,宠着他。
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他真的像他以为的那样爱着若珩吗,为什么连若珩受伤他也没能察觉?如美梦一般铭心刻骨的一幕幕又是不是一场镜花水月,他这个人、这颗心,带给若珩的只有苦痛和灾难,从没有一丝一毫的快乐,对不对?
“我一定会找到他的。”沈衢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轻蔑不已:“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藏在见不得光的角落里就好了。”
天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