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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置于死地 他可不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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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置于死地
温若珩被带走的那天,是元旦的前一天。
很好记是不是,足以一生难忘,不仅仅在于再过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是若珩的生日,也不仅仅在于,一年前的这个日子,他们再难掩饰对彼此的心动,交换了初吻。
人生如戏,温若珩是在床上被按住的,左御城开门的一瞬间,公安破门而入,直奔主卧而去,抓住了衣衫不整的“犯罪嫌疑人”。
左御城恨自己呆怔了几秒,他再老练成熟,毕竟只是个二十五岁的青年,公安像电视剧里那样冲进他的爱巢,将他的情人拖到床下,他需要一点反应的时间。
等他发挥格斗的本能撂倒了几个身手不如他的警察,门外突然闯入几个全副武装的男人,每一个技能都不逊于他。一对多很快落了下风,那些人将他按倒在地,脸颊被冰冷的瓷砖挤变了形,他兀自不明,究竟出了什么事,需要出动特警。
“别碰他!”他还记得压低声音,龙城世家的住户非富即贵,他存着侥幸心理,怕误会之后,温若珩会被人议论:“你们凭什么抓人?”
为首一个面目严肃,并不叫人放开:“我们非常确定,温若珩的住处藏有犯罪证据。”
“你放屁!证据在哪儿?你们的执法证呢?”
老公安蹲下来,向他出示了证件,并告诫他莫要袭警,刚刚他的所作所为,算得上构成妨害公务罪。
左御城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除了左横江,大概没人能在他毫无防备的当下摆他一道。不是已经答允了他和若珩的事,他不是也给出承诺会在元旦之后做好工作交接、回到恒江?甚至,他口头表示也会将生子之事提上日程,尽管他内心压根没这打算,只是为了稳住左横江而已。
他的如意算盘是,在他离开金都前,想方设法地利用自己目下的身份地位,令若珩重掌大权。这一步走成了,他再图谋后路,等他在恒江站稳了脚跟,温若珩取代老奸巨猾的蔺谦一样不是难事。
他咬牙切齿,如果他的目光能化作利刃,早把面前为虎作伥的家伙撕碎了:“你最好拿的出证据,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吃不成这碗皇粮!”
老公安冷笑一声,态度轻蔑而不轻佻,手一挥,十数名刑警便在这三百平米的大宅子中搜寻起来。左御城胸膛起伏着,眼看着他们的私密物品一样样被翻出来,目眦欲裂。
温若珩还算平静,尽管不能维持自若的仪态。猝不及防被惊醒,他只来得及遮掩身体,此刻半伏在地上,勉强将白皙修长的小腿缩到睡袍下。一名小警察折着他的手腕,令他想掩一掩半裸的胸口而不能。
他没办法与任何人对视,瞟了一眼左御城又把目光收回来。幸好他来得及披上睡袍,幸好这屋子里的全是男人,但好像又很糟糕,他是个特殊的、被人以鄙薄的目光从头打量到脚的男人,脖颈、胸口到小腿都印上了星星点点的痕/迹。
也许这些公安会查他的底,查到他的曾用名“温小玉”,他的皮肤莹白如玉,仅仅数个小时,身上的红痕不足以消退。害他的人多半将他的性子摸了个透,若换个时间空间,他一定据理力争,而此刻他遭受了人生中的奇耻大辱,形如“游街示众”,是真的无法以这样一副尊容喊冤叫屈。
时间还早,不过八点。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索性想了点别的,他曾协助远洋集团斡旋监管,听湖北局说起过证券市场犯罪的办案流程,通常是会机关的稽查口或地方局做事,遇到重大案件,也会移送公安或配合公安调查。远洋集团不够干净,但金都涉及的那一块还够不上刑事犯罪,他只是中介机构的一员,有限度的帮客户减轻处罚,做起来心安理得。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时饭局上听来的流程和细节,有朝一日适用在自己身上。
他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进场”,进场大多选择清早,秘密行动,将嫌疑人锁定在居处。他相信,不仅龙城世家,就连金都他曾经的办公室也挤进了公安的人,如果说他之前还在等风声过去,等蔺谦左右观望够了,将他重新带回职场,如今他很清楚,再也回不去了。
很奇怪,他竟一点也不惊惧,命运如何,仿佛上天早有定数。只有一点点淡淡的微不足道的涩然,比起加诸头上的罪名,他更想取一件衣服来穿。
他张了张口,终究没有说什么。
对方的目的是将他踩到谷底再难翻身,出声露怯,只会自取其辱。
很快,几个年轻的公安向领头的敬礼,他们拿出了一只文件袋,里面的纸张似乎不是他们感兴趣的,只拎着一张卡片,言之凿凿“证据找到了”。
文件袋是从书房里翻出来的,远远的,温若珩也看不清楚,自离开金都,他就把私人文件都搬了回来,他的书房普通的白色文件袋没十只也有五只。
“我可以看一眼吗?”
老公安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拈起卡片,饶有兴致地盯着狼狈匍匐的男人。
他在来之前自然对“嫌疑人”做过画像分析,高智商、精英、为人冷淡、处变不惊,这些都是温若珩的特质。他们也对他的私生活感兴趣,掌握到的资料写的明明白白,他与恒江集团董事长的儿子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两人同居在龙城世家已有一年。
不过,上面有交待,左公子在金都只是个小喽啰,房子是温若珩的,事也都是做上司的干的吗,不必节外生枝。来之前,他不免揣测了一番,一个巴掌拍不响,左公子可不是一般的职场新秀,虽说上面有意网开一面,并不能表示其没有牵扯进这桩案子。
到了这里,他有些动摇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踏着满屋子人的心跳。可能预感到了危险,那个不安分的左公子疯了一样的威胁他,要他别靠近,急了开始拼命挣扎,几个特警险些按不动。
嗯,上面说了,左公子不是绣花枕头,武力值不容小觑,寻常的公安,十个打不倒一个。
所以才派他出来,功勋卓著的老队长,用得动最精锐的战力,他这张脸令人胆寒,也让下属敬服。
温若珩与左公子全然不同,他一动也没有动,安安分分地被人制住,只看这张脸,还以为睡在躺椅上一样安逸。
他俯身,将卡片定在温若珩眼前,正反两面各停留十秒,方便其看得更仔细。
“看清楚了吗?”
“不是我的。”温若珩道。
“否认得是不是太快了,这是一张非常普通的卡,据我所知,金都证券的工资卡用的也是这家银行的,卡面与这张一模一样。”
温若珩低低地喘了口气,像是被勒得狠了,但语速仍是平稳的:“我的银行卡不多,一共四张,每一张我都说得出来历,并且我可以背得出所有的卡号。”
队长抿了抿嘴,一闪眼,他的得力助手在他看得见的地方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从书房的确还搜出四张卡无误。
“一般人是背不出卡号的,你有什么目的?”他问。
“没有目的,只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男人以别扭的姿势眼尾上挑,神态似有些倨傲,但也可能是错觉,他不容置疑地背出了四张卡的开户行与卡号,补充道:“我是学经济的,从业十余年,持有CPA、CFA、ACCA证书,对数字的敏感度,就像你们对证据的嗅觉。”
老队长内心升起一丝不满,温若珩在讽刺他,讽刺他们拿错了“证据”,抓错了人。这样一个人,很难让人不讨厌,而他身经百战,办理证券市场违法犯罪案件不下百起,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越是名校、自视甚高的家伙,做起恶来越疯癫。
“是不是你的,查一查就知道。”
“所以,你们还没查,就从五张卡中挑出了这一张,就好像做了有罪推定。”温若珩反问:“为什么,谁给你们提供了线索,或者说,谁举报了我?”
房子里立定的若干人一阵窃窃私语。
老队长却不慌:“是有人举报了,举报是公民的权利。”
“仅仅凭一个未经查实的举报,就能对我实施强制措施,这是合法的吗?”
好一个铁齿铜牙!老队长笑起来,露出老烟枪的标志大黄牙:“怎么可能呢,除了举报,我们还有人证,证明你与远洋集团存在利益输送行为,数额巨大,卡号也能对的上,你已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他赢了一局,温若珩吃了一惊,脸孔浮上一点充血的红。
“你说,远洋?”
不是他最在意的智云,而是一年前就已尘埃落定的远洋吗?当真防不胜防啊。
队长不再理他,转而看向咒骂不停的左御城。这位公子也盯着他手中的卡,突然大喊一声:“这张卡是我的!”
话音刚落,温若珩喝止他:“你住的是我的房子,吃穿住都是我供的,你哪来的巨额银行卡?”
左御城执拗地反驳:“就是我的,这是我爸给我的,文件袋里面,是股权转让协议对不对?所有的文件,都有左江和我本人的签名!”
助手摇摇头:“并不是,这些都是温若珩的文件。”
一时间,偌大空间鸦雀无声,只余左御城的喃喃自语。他情绪太过激动,双目圆睁,一双黑眼球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要求近距离查看卡片,却没人搭理,看样子卡片已经被拿去查验了。
队长好整以暇地坐下来,他们人多势众,对方则全无反抗能力。他明明可以放松钳制,然而温若珩的优越感令他恼火,他偏不。
但他也琢磨出一个道理:看来,左公子与他的上司比,毕竟是没法瞧的,这个看上去漂亮到柔弱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硬钉子。
也就十分钟,助手匆匆过来,对他耳语一番。
“把人带走。”队长胜券在握,露出得意的笑容:“多少高智商罪犯都栽在我的手里,不用自作聪明,这年头,刑侦技术高明的很,大数据一筛,犯罪行为无所遁形。”
他瞥了一眼温若珩,那个高傲到可恶的男人这下可没什么颜面了。也是,都心甘情愿做有钱人的玩物了,收点贿赂亦是题中应有之义。
温若珩被强行提起来,衣襟缓缓地散开一片。他看上去一点不像三十三岁的男人,反而拥有极具少年感的体态,白的发光的身段沐浴在晨光下,纤细而修美,这具身体又点缀着一粒粒红梅,纯中带欲,惹得这屋里的大老爷们纷纷吸气。队长嫌恶极了,早就认定,这人是个虚伪又有手段的“婊/子”,不由在肚里骂了一句,只是学历高而已,和他扫黄抓到的干那勾当的鸭/子没任何分别。刚把人按住那会儿,温若珩还没睡醒似的,眼睛雾蒙蒙,像盈着一层水,这会儿又玩这媚术,当他们是什么人呢!
明知温若珩不是故意的,他却看不过去那张并不羞怯仿若光风霁月的脸。亲自提了“罪犯”,咔咔两声扣上了手铐,见人迟疑,穿皮鞋的脚便往膝弯踹去。
温若珩趔趄了一下,吃痛地皱眉。
他们办案,比以前规矩多了,但多半是对够不上刑事犯罪的“良民”。对铁定会吃牢饭的家伙,体罚几下又有什么关系?
为民除害啊。
他该吃个教训,不能小瞧了任何一个人。事实证明,出动特警是有必要的,他不知为何倒在地上,像被虎豹扑咬,铁拳如疾风骤雨袭击他的面部。左御城是恒江集团的公子,绝不能伤,他带来的特警一没料到这人能脱离掌控,二碍着上峰命令束手束脚,没两分钟,他便被打得满脸是血,险些背过气去。
“我杀了你!”
疯意大盛的眼睛教人胆寒,那其中还包含着心碎与绝望。温若珩终于变色,想要拦阻却被人拖住,那些人以为他们要共谋什么,他只得用尽力气喊左御城的名字。
“御城,停手!”
“打他有什么用!”
许是这几个字比虎背熊腰的特警更奏效,在队长还剩一口气的当口,左御城被制服了。睡袍被甩在地上,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他斜着眼睛去看温若珩,只见一双担忧着他的眼睛,却藏着心灰意冷,好像了然了自己的命运……为什么,其实不用再问为什么,左横江的重病、病榻前的股权转让和妥协,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那个文件袋,醉翁之意不在酒,只等着无中生有,攻其不备。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张卡,根本不是左横江存给他的现金,不存在赎罪、补偿,那就是个陷阱,一个利用他将若珩置于死地的陷阱!
“卡不是温若珩的,是我的!”他高声申辩,痛苦中逻辑不乱。他陈述,某年某月某日,左横江绑架了温若珩,搜走了若珩身上的手机和证件,这两样东西和几个钟头的时间足以伪造一张银行卡,而这张卡被他当作赠予的一部分带了回来,就放在他们公用的书房。
他没有去查验,他根本不爱钱,不关心父亲给他留了多少花用。
他也没有告诉温若珩,正如他在之后的半个月回复左横江的一样,温若珩接受的只是左御城这个人,而不是左家,更不是左家罪恶的金钱!
“他不要,你也把卡收好。”父亲疲惫,而内疚。
对,若珩不要,但这是左家的赎罪之举,他一分也不会动,等若珩愿意接纳的一天,就放在书房好了,他甚至就这样告诉了父亲。
一切的一切,他全部讲出来,一个细节也不漏,有他驱车前往别墅救人的行车记录,有乔明媚这个人证,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眼皮子下带走若珩,可他的努力依然是无用的。
队长血淋淋地爬起来:“都……带走!”
连他也涉嫌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自身难保。
“你总得让他穿件衣服。”温若珩要求。
队长抹了抹脸,他这张脸,大概得缝十几针了。他阴恻恻地笑了下:“明白,基本的人权还是要尊重。”
他们裹上了大衣,一个戴着手铐,一个好歹被从宽处理,于寒风中擦肩而过。
“都还没有查清楚,你不要什么都揽在身上。”温若珩对他这样说,那些嚣张的公安便骂骂咧咧,推搡着,不许他们再“串供”。
赎罪么,只要遇上他,遇上左家,温若珩就会遇上巨大的灾难,左御城定定地望着长鸣的警车,“对不起”如一句废话,“我会想办法救你”更成为一句空谈,他明白自己无论做了什么都会被放出来,温若珩却不知要受多少苦难了。
龙城世家外,行人匆匆而过,亦有些好事之徒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身败名裂,左横江要的就是这个,不是吗?
左御城高大,越过那些人的头顶,瞧见路边停着的一台车子,一台他熟悉的价值千万的座驾。
“左横江!”他悲愤难言,咆哮穿透寒雾:“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他悔不当初,老天若是一个雷劈死他那就劈死算了,他诅咒:“你不得好死,你他/妈怎么不去死!”
车窗降了下来,那是幕后操纵者来耀武扬威、验收成果了。
队长亦看到了这一幕,心头一梗,他只看证据,证据就是,远洋集团的史勇投案自首,主动交代向金都证券的温若珩行贿事宜,卡号、转账时间、金额均属吻合,事由也符合逻辑。一年前,为了使远洋集团免于行政处罚,温若珩的确多次赴湖北江城,同史勇及其上级见面、谈话,远洋因他的周旋不曾伤筋动骨,事成之后给予巨额好处费,动机明确。
过亿的受贿金额,数额特别巨大,一旦认定,温若珩将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无/期/徒/刑。
这个人狂什么,被按倒在地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可是这件事似乎另有隐情。
队长捂着晕眩的额头,还没发话,他的助手便命人将左御城与温若珩带过去。
这孙子被人收买了!队长愕然,那个文件袋难不成也被人调换了?他的助手分明有充分的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
他这顿打算是白挨了,不,也许挨得恰到好处。
他划开手机,就在此刻收到上级的指示,他心底的怀疑,就只能是个怀疑。
左御城全身受制,便将一口唾沫吐在左横江脸上。
他不会再认这个人做父亲。
从一开始,他就该带着若珩走。他们早决定要出国,因着他的优柔寡断放弃了一次又一次。怕失去若珩提出远走的是他,惦记着血脉相连的父母自作聪明的也是他,这期间,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若珩都没有反对。
爱人就在身边,他却耻于对视,只有恨,彻骨的恨,“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去他妈的吧,他又一次重复着,“你真的该死,我竟然会相信你的鬼话,我也该死!”
左横江甚至在他面前流泪,在病榻上摆出一副“英雄迟暮”的惨状,将他耍得团团转。
枭雄狡诈,闻言僵硬地笑了笑,摘下墨镜。他更想得意地大笑,奈何做不到了,他患上重病并不是假的,正因为时日不多,他才要替恒江扫清障碍。
他的继承人,岂能是同性恋?传出去,让人笑掉了大牙!
他绝对不允许左御城脱离他的掌控!
温若珩已经完了,当然,这还不够,还差最后一击。
“要怪就怪自己吧。”老子给儿子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不要相信任何人,亲如父母也是一样:“害他的不是我,是你。你亲手把文件袋带回去,卡也是你收下的。温若珩不会要我的钱,你却没有把卡丢到我的脸上。儿子,你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了。”
左御城悲从中来:“不,我不是心太软,是我想要的太多,我太贪心!”
他忍不住去瞧若珩,纷乱的头发,苍白的唇,好像在听,又好像没有。这大半个月,若珩没有问他与左横江达成了什么共识,他内心有愧,便费尽心思地讨好。他要送的生日礼物做好了,藏在一个极其隐瞒的位置,只等着今晚CENTRO约会,他登台献唱一曲,再趁着气氛大好送出。他想得很美,等他们的事业重回正轨,等他的父亲寿终正寝,他们就去国外结婚,江山是他的,美人也是他的,不负如来不负卿,他想要做个道德完满的男人。
因着他殷勤过甚,若珩昨晚顺从了他,他们久违的亲昵,好像把过往成见都放下了。情浓之时,若珩低低地对他说,不会怪他,因为他还年轻,心怀理想主义,想把一切都护在羽翼之下,摆平所有的波折,这没有错。
他以为那是夸赞,有能力的男人凭什么不能既要又要?事到如今,他终于懂了,若珩看他,比他看自己要清楚得多。看到他的幼稚,看到他的无能,看到他的天真,还有自私。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温若珩为了让他成长,不惜将自己变作利爪下的猎物。
“怎么样,温小玉,还和我斗吗?”
温若珩将目光定在左横江脸上,一双眼虽有颓唐,在对上掌权者的一刻,锋芒大盛。
“我不会再认第二次。”
“是吗?”左横江的手指神经质地颤动。他老了,逐渐连自己的身体都失控,他恐惧,也更自负,在那之前,他要扼死威胁他的所有人,以证明自己的强大。
几乎所有的牌都打出去了,左横江却比他想得更厉害,左御城只剩下最后一张底牌:“放了若珩,否则我再不会回左家,他伤了一根头发丝,我都要从你身上讨回来!”
亲生子的眼中只有恨,做父亲的不得不动容。
他花了这么多心思,斩断这两人的关系,只差最后一步。
他点点头:“温小玉,碰上我,你是很倒霉,不过更倒霉的是遇上阿城这孩子,他可不是第一次害你了。”
左御城的脑子短路了,他震惊地望着车内的父亲:“是你陷害,不是我!”
“当年是谁向我举报,小眉被家庭教师引诱?”父亲打出了杀手锏:“谁把你姐姐的日记影印了放在我桌上?阿城,除了你,还会有谁?你比爸爸想得更适合做恒江的继承人,你有时候心软,更多的时候还是像我,这很好。”
刹那间,温若珩面色惨淡,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他向他爱着的青年投来不可置信的目光,他以为他也许有着所有年轻人都有的小小缺点,却不乏更多的优点,最重要的是,底色是良善。
他爱他的热情、专注、浪漫、温柔,也爱他的幼稚、无能、天真、小小的自私。
“我说不出喜欢御城什么,我只是想要实现他所有的愿望。”他的剖白在耳边回响,年轻的爱人想要平衡所有,那他也甘愿成为那座天平永不失衡的一端。
岂知,早已失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