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美艳女友 左御城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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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美艳女友
方圆的流程走了三天仍没走完，左御城也没搭把手。
金都前后台早已形成成熟的三道防线，一个项目从立项到质控、内核，哪个部门都能管一管项目组，头上爷爷多，流程也多。就算项目进入了持续督导期，也得时时被合规、稽核耳提面命，出一点岔子就扬言要检查。
远洋医药底稿补正与远洋通信前期立项并行，千头万绪，方圆苦不堪言。
自那一晚起，左御城的开朗仿佛只是昙花一现。他更沉默，也更让方圆摸不清该不该“打扰”他。
在高深莫测的左御城面前，方圆总忘记自己是前辈。
这一日，方圆总算把所有流程提了上去，晕乎乎地回到酒店房间。
“对，我还在江城。”
真难得，左御城也会给人打电话。不该偷听，不过听上去这电话也没什么机密，方圆整理床铺的工夫，不太密集的汉字钻入他的耳朵。
直觉呢，对方是个女生，还是个左御城不得不耐着性子哄劝的女生。
咦，难不成是女朋友吗？
“不用来看我……真不用。”那小子带上了三分无奈：“可能不到一个星期就回北京了。”
不知道线路那端说了什么，左御城再三强调：“不骗你，我一回去就找你……好，带礼物，你要什么？”
方圆捂嘴一笑，一会儿定要让左御城从实招来，是不是大美女，有多美？
黑色运动背心和短裤，左御城从阳台转回来，透明的汗液打湿额发，沿着侧颊滚落一大滴。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方圆一直羡慕得很，然而让他放弃补觉的时间修炼形体，他宁可一辈子都只有一块腹肌。
“喂喂，你是临阵抱佛脚去了吗？”
“嗯？”左御城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轻微地喘息着。
方圆贼贼地跳到比自己高一头多的室友身旁，很不客气地摸了一把膨起的上臂肌肉：“见美女之前要健身的嘛，懂的懂的，哇，真想不出什么样的美女站在你旁边能不被抢镜。”
“切。”
“照片给我看看，得比怡欣总还高、还漂亮？”
“没有照片。”
“小气！”
“随便你怎么说。”
有几天没晨跑了，刚刚做了百来个俯卧撑而已，否则，以项目组榨干人的强度，过不了多久，一直以来维持的肌肉就会萎缩。
可能很多男性将体格和肌群当作男权社会下的一种虚荣，之于他而言，只是不愿让目下的自己太过潦倒。他总要证明，脱离家族的扶持，他一个人也能维持过往的生活水平和精神面貌，并且还将继续强硬下去。
氤氲雾气中，精赤健硕的身躯被水流从头冲刷到脚，水珠莹然，覆上每一寸包裹在骨骼外的肌理，自人鱼线而至腹股沟。常年锻炼不假，以他的身高来说，体脂率却并不高，刚运动完肌肉略微充血，此时已恢复流畅的线条。低头洗净泡沫，宽肩窄腰无一丝赘肉，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腿，向上连着挺翘的臀线。
那晚目睹他颈子上的唇印，温若珩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对他是什么观感，品阶太低，根本超出了他的考虑范畴。他只知，任性的拒绝算是彻底地得罪了甄怡欣，连着数日，他不再享有独家陪同的权利，女上司漠然地从他身边走过，当他是空气。
实则甄怡欣作为保代，无需亲自部署每一项工作，项目组成员多半依照底稿审核人尹超的分派，按部就班。他左御城原本是皇帝最宠信的驾前人，无需与旁人同等待遇，甫一坐冷板凳，立刻觉出了不适，尹超根本不给他任何工作，而他只能吃哑巴亏，毕竟人家没虐待他。
更糟的是，因失了近水楼台的先机，还是听同事们议论，他才得知一个事实，项目组可能要返京了。
晴天霹雳。
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离开江城。
他一入金都就被分到第二分部、隶属甄怡欣麾下，第一个参与的项目便是远洋医药IPO。那时他被停了信用卡权限，除了随身的衣物行李，可谓身无分文。金都号称中国的摩根斯坦利，还不是资本家赚取剩余价值的天堂，实习工资低到无底线，他也得硬着头皮做下去，与别人一起合租了一年，转正后才从老破小搬出来，独立租住一套一居室。
但也因他再无退路、背水一战，他在远洋医药项目中充分汲取养分，并以得天独厚的优势博得了甄怡欣的好感。像美而自知的丽人，他清楚自己的优势，并将之利用到极致，名校毕业、有丰富的社团工作经验倒也罢了，他从小耳濡目染的是财势、权贵，懂交际、会应酬、讲分寸、有品位，方能使他从诸多应届生中脱颖而出。
远洋医药成功上市、拿到上亿的保荐承销费，彼时他转正没多久，依照公司规定是没有奖金的。甄怡欣论功行赏，破例分了他一份，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扪心自问，为什么要选择金融业，为什么做投行？
为了钱。
金融业，毫无疑问，是薪酬最高的行业。
透支自己的十年青春，只为之后的几十年过得舒舒服服。
十年，最好的时光，他和千万投行人一样，利用平台，完成资本原始积累。
他同甄怡欣一般，寄希望于接下来的远洋通信IPO项目，这一次，他将全程参与，不，是主导，那么他将在项目完成的那一天收获最丰硕的果实。
况且，回北京做什么，被强逼着对左横江那个暴躁跋扈的封建大家长低头么？
“忘了跟你说，后天咱们就先回去了。”
擦头发的左御城一愣：“这么快？你听谁说的？”
“超哥啊，我刚和他一起锁会议室的门，他说这项目大概率黄了，项目组泡在江城也是劳民伤财，不如先回去。”
顶着半干的毛巾坐在床头，左御城在暖黄的灯影里发呆。
“担心来不及给美女买礼物是吧？”方圆笑道：“刚你还跟人家说要一星期回去，指不定后天晚上就能见面了，激不激动？”
他心思简单又仗义：“这附近好多卖女孩子喜欢的玩意的，要不要我陪你去？”
左御城长臂一抬，毛巾扯落：“那些她都看不上。”
就此，方圆又探知了一个讯息，左御城的出身绝不简单，女朋友非富即贵。
人对强于自己的人物往往怀有天然的包容性，譬如学生时代，班级里总有一个核心人物，被人围绕、逢迎、众星捧月。方圆对左御城即是如此，能挖掘出一点就高兴好半天，得到寡言之人的额外回馈亦兴奋不已。
本打算回北京后趁热打铁，和左御城成为一同去餐厅、一同做底稿的好朋友，不想，他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甄怡欣点兵赶赴下一个战场。
“奇怪了，怡欣总好像没让你去？”
左御城的工位偏僻，在第二分部最边上那排的第一位，谁让他资历最浅呢。方圆愁眉苦脸地背包下班，特意绕过去，看左御城怎么还没走。
“嗯。”他可谓清楚原因又不清楚，甄怡欣何必呢，不做裙下之臣，就不配效劳了？
“那是交给你更重要的工作了吧？”方圆叹口气，摊了摊手：“靠，好想休息几天啊，我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拆，这下直接带到杭州了。”
左御城不爱和别人交谈，他又不是来交友的，他的目的很明确，赚钱、养活自己、进阶、爬得更高。当交谈变得十分有必要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获取信息，他的信息网络因甄怡欣的遗弃而出现了缺口。
“我应该很快就能做完，你要是太忙就跟超哥说，让我也过去。”他风淡云清。
方圆不疑有他，几乎踮着脚揽住他肩膀：“嘿，好兄弟！”
十点多了，对第二天要出差的人来说，是时候回家收拾行李。左御城匆忙拢了拢桌面，将电脑包挎在左肩上。
方圆走在他身边，兴高采烈，话题天马行空，他默默地听着，偶尔接一两个字，实际上没听进去什么。
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怎么办。
怎么打破僵局，原来他这么嫩，甄怡欣稍稍设置难关，他就越不过去了，实在是级别太过悬殊，他没半点抗衡的资本。甄怡欣好似在警告他，你左御城并没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检讨一二，他是有错的。甄怡欣是上司，也是女人，他展现自己的能力，那其中可能也包括男性魅力，在学校的时候，他就被一群女孩子追着跑，烦扰多多则保持距离，怎么进入职场反倒松了那根弦？与其怪甄怡欣对下属不讲武德，不如怨自己太过心急，他太想赢了，与甄怡欣的接近无形中走了捷径。他甚至细致到关照甄怡欣的生理期，那就称不上无辜，如今后悔自己未能藏拙，也晚了。
“小左，小左？”
“哦，你说什么？”
方圆扯着他的衣袖：“那边电梯来了，我刚才是问你，给女朋友的礼物买好了吗，最后买了啥好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门快要关上的一刻，一只素净的手当中一拦。
方圆还惦记着这回事，左御城也懒得解释，只道：“买了个包。”
第三人就在这时进入电梯。
“哇，奢侈品么？花一个月工资够不够啊？”
单身狗方圆工薪家庭，搞不清LV和CHANEL，听说奢侈品包包挺贵的，不少入门款都要好几万，金都的薪酬市场顶尖，但对于他们低职级员工来说，交过房租、再上供给父母一些之后，也没剩下多少。
何况，父母千叮咛万嘱咐，得存钱，为以后买房做准备。
那他只能观摩一下富家子弟的爱情解解馋了。
左御城不答，方圆胆儿肥了，胳膊肘捅了捅同伴腰间：“快说快说，大美女满意吗，你们见面了吗？”
太聒噪了，左御城挤出三个字堵住毫无眼色的家伙——
“若珩总。”
第三人穿件休闲款白衬衣立在电梯门前，背对着靠后的两人。
方圆傻眼。
温若珩这个名字，他不仅听过，还替左御城查过，尚无缘得见罢了。听闻若珩总前几天还到江城项目现场，只不过大咖神龙见首不见尾，自然不会同项目组同一航班返京。
听到问候，白衬衣微微侧身，冲他们点点头。一瞥之间，方圆瞧见白衬衣里面有件更为雪白的内搭，与下摆一起扎在长裤中，领口则敞出一弧好看的形状，平直的一字锁骨现出半段。长裤修身，大概腿太长，穿出来更像是九分裤，一段脚踝裸着，双足踩一双系带白球鞋，浅灰船袜的边沿若隐若现。
他还是不敢相信，这明明就是实习生的装扮，还是尚未经过项目摧残的实习生，和“若珩总”完全不搭。
电梯很快下到一层，方圆连忙攥住左御城衣袖，示意可以等领导走远一点再说。可同伴压根不理他这岔，大步迈了出去。
他也只能紧紧跟在后面。
“这么晚才下班么，打车还是坐地铁？”
若是自驾，该下到地下二层，那里是金都员工的内部停车场。
方圆大惊，左御城怎么从来不把领导当外人，这也聊得起来么？
“……”没料到被搭讪的温若珩抿了抿唇：“我骑单车。”
北京的七月同样难耐，然到了晚间总比伏天的江城好过许多，吹来的是夏夜晚风，飘着的是捉摸不定的心绪，不知是毛躁还是惬意。左御城走在温若珩身畔，没多久就走到马路边的花坛，他左右望了望，指着不远处：“那边还有共享单车。”
温若珩便朝那边走。
左御城换了个位置，走在外面一点，颀长身影被路灯照得更长，方圆则跟在他们身后。
“您……你住公司附近么？”犹豫片刻，左御城放弃了别扭的敬语，思索了下问道：“是不是龙城世家的房子？”
这下轮到温若珩惊讶了，不过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淡淡道：“你很懂行啊。”
几年前，他在龙城世家购置了一套住宅，经调研，是金都证券附近品质最好的小区，通勤方便，住得也舒服。
左御城没回应这句赞许，一辆辆车看过去，指着崭新的一台：“扫这个吧。”
方圆终于瞅准机会：“我打的车来了，我先走了，若珩总再见！”
纵然想和左御城多聊聊八卦，可他天性不愿往领导身边凑，属于多待一秒都头皮发麻的类型。
左御城向方圆挥挥手，温若珩跨上单车，他也没有离去的意思。
通常是下属为上司行方便，这时候该主动告辞，左御城纹丝不动，搞得温若珩也有些被动。
“你怎么回家？”
“哦……我住得也不远，一个方向，要不我陪你走一段吧。”
他好像有话要说，温若珩想，为远洋通信IPO项目吗，还是什么别的。为项目，他已经和甄怡欣长谈了两回，一个SA没资格同他谈论许多，项目节奏轮得到一个小喽啰操心？
理是这个理，掌控全局的上司遇到敢于进击的下属，倒被带跑了，等他反应过来，已慢慢地蹬起了单车，左御城步子大，轻松跟上。
“怪不得你换了衣服，西裤皮鞋骑车怪难受的。”
“唔。”温若珩绷着面孔，等下文。
“今天去打印材料路过你办公室，离我工位很近，你连开好几个会，我也没法去拜访你。”
温若珩空降没多久，办公室是蔺总吩咐过装潢一新的，位置采光均佳，远眺可观夕阳晚霞，近处则将一众奢侈品店LOGO尽收眼底。
金都证券位于北京最豪富的金融商区，他们此刻就从一排彻夜通明的巨幅广告牌前行过，寸土寸金、骄奢淫逸，大抵是这种观感。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天，也不算，是左御城单方面开口，温若珩有选择地或应或不应。
其实若问左御城，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有什么目的。跟着女上司太难混了，跟男上司行不行，这可能是比较直接的想法，但温若珩现是一部之首，未必亲自做项目，再者，温若珩又为什么要带他呢，明明印象不算很好的。
那个唇印，若易地而处，他也觉得充满了糜烂而不怀好意的意味。
“明天要去杭州，你早点回去。”反倒是温若珩制止了他继续跟下去的脚步，眼神中虽无温情，倒也不存厌恶：“地铁站就在前面。”
“我……”能不能就此说出自己的困惑，请温若珩拿个主意？
“阿城！”
左御城呆了呆，很显然，单腿支地的温若珩也被惊到，眼瞳微微放大了。
一缕香风，一个高挑的女孩儿从后面奔来，没深没浅地抱住他的手臂。
是抱，亲昵的，然后转了半个弯，俏生生地立在他们面前。
“老远就看着像你了，我在这边K歌，”女孩儿穿一条黑白色调山茶花点缀的露肩礼服裙，裙摆遮在膝盖上方，两条小腿纤长笔直，她挎着只CHANEL深蓝丝绒链条包，炫耀地捧着晃了晃：“收到礼物啦，我好喜欢，真是巧了，今天来这边也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堵到你呢。”
她吐吐舌头，撒娇意味好生明显：“谁让你太忙，总是说加班，都没时间陪我吃饭。”
左御城有些头痛，转过脸，想同温若珩说句什么。上司目光轻闪，水波一样划过一对璧人，右足一蹬，骑得飞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美艳女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