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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巫山白月 “你从来没 ...

  •   第三十一章巫山白月

      乐器行不远处开着一家动漫主题的网咖,褚光宗带朋友先进去,左温二人姗姗来迟。
      方才还神色凄惶的左御城,像换了个人,屁颠屁颠地跟在浅棕色头发的男人身后。远远地同他打了个招呼,就拽着那个奇怪的同伴到吧台选吃的。
      褚光宗低低地骂了句“操”,让几个朋友先自己玩着,自顾自走过去,想告诉左御城已经买了水。
      “我都可以,你看看你朋友吃什么。”
      “我管他们吃什么,自己没手拿吗,我只管你。”大少爷背着琴盒,手不老实,勾住男人瘦窄的肩,看人的眼神讨好又温柔。
      褚光宗看琴盒也不顺眼起来,抬手就要拍一下,左御城眼里哪有他,连点了七八种零食抱着,对男人道:“以前的狐朋狗友,你懒得理就稍微逛下,我赶紧把他们打发了,咱们去看电影。”
      褚光宗气得冒烟,手换成脚,踹在左御城膝弯:“你他//妈的……”

      男人厌恶粗口,眉头轻皱,在看清是他时才勉强缓了神色。褚光宗刚才不信,这会儿近距离地瞧了几眼,这男人比左御城是要年长些,没准真是上司也说不定。
      他有点没明白,这年头伺候上司,都要这么尽心尽力、掏心掏肺?
      男人没说什么,从左御城手里随便拿了一包,走开了。
      算他有眼力见。
      昔日死党时隔两年多再见,大马金刀地相对一坐,都感觉到了距离。
      还是左御城把吃的往前面一推:“你自己挑。”
      “少来这一套。”这小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嘴脸,褚光宗忍得够够的了:“你说说,到底出了什么天大的事,你和哥们儿都不联系了,别跟我说你家那点破事,好像谁家没有似的。还当不当我是兄弟?”
      他真火大,当初跟左御城怎么要好,就跟穿一条裤子那么好,别看一个上了清华、一个只在三流大学徘徊,俩人的友谊也没被打散。他们曾一块组乐队,一个主唱一个鼓手,还真玩出了点名堂,一起并肩对抗冥顽不灵的家庭他不怕,他能为左御城豁出去。
      不知哪一天,记得是大学还没毕业的某一天,左御城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毕业证都是别人代领的,他就这样失去了兄弟的踪迹。

      “你应该听说了,我和左横江决裂了,这两年我都在外面发展,没再见以前的朋友。”
      左御城端起咖啡啜了一口,淡淡道:“我所有的卡都停了,没法再跟你们一起玩,我心甘情愿住地下室、住筒子楼,也不需要别人同情。”
      褚光宗一愣,这是他没想到的。
      说实话,刚才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在他胸口横冲直撞,也想过左御城是不是混得落魄,连他们那个圈子都意会了什么,不再提左家叛逆的独生子。当他忽然发现,老朋友可并没他臆想得灰头土脸,反而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一种被遗忘、被背叛的愤怒熊熊燃烧起来。
      他还是不甘:“你把老子当什么,你卡停了,花我的不就行了,谁同情你了,你有钱的时候没给兄弟们花?”
      这熟悉的口吻,充满了江湖气,左御城想,当初哪怕觉得幼稚,为了气左横江,他也与这帮人在一处混了好几年。他当然把褚光宗等等当作朋友,但该不该说呢,他从没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些人多么要紧。
      骨子里,他就是这么一个自私又冷漠的人。
      也因此,断舍离断得毫无障碍,一身轻松。

      伤人的话,还是不说的好。他低下头,撕开一袋奶油瓜子,抓了一把塞到褚光宗手里:“对不起。”
      直来直去的北京小爷蔫了,人家一道歉,他就没脾气,闷闷地磕了一颗:“算了。”
      两人不算热络地聊了聊近况,左御城走后,乐队失去了最具含金量的主唱,没多久就散了伙。褚光宗独木难支,但反正他家里有钱,毕业后收收心跟着父亲做生意,偶尔也玩地下乐队,当个消遣。
      他带着的那几人,就是他现在的朋友了。
      “你呢?你真能藏,你这几年没来过这家琴行吧?”
      为了找到左御城,他们以前常出没的地方,褚光宗寻了个遍。此刻他意识到,人海茫茫,当一个人刻意避开原有的生活轨迹,就相当于脱胎换骨,换了张皮重新过活了。
      原来,左御城是在躲他。
      “是。”眼见褚光宗神情变了又变,遮掩亦是无用,左御城索性摊牌:“我不打算再回家了,不是一时的妥协,是永远。要是我还和你们一起,吃你们的花你们的,算什么呢?”
      “那你现在吃谁的花谁的,那个不男不女的老东西?”褚光宗性情粗疏,向来口无遮拦。

      咖啡杯“砰”的一声,被左御城摔在桌上。
      温若珩就在不远处看墙上的手绘,听见声音回头,他的小朋友倏地站起,额角紧绷,右手握成拳,两人快打起来了。
      心突地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往过跑,先拽住左御城手臂,以眼神示意别冲动。他很清楚左御城的攻击力,十个褚光宗一齐上也不是对手。
      “没事,我们这些人粗鲁,就这样。”倒是左御城反过来让他定心,手握住他的,把一把白白胖胖的瓜子仁倒给他:“再等我五分钟,咱们就走。”
      若珩该是担心他的吧,沉默着不动。左御城一时想不出哄人的法子,眼睛在桌上逡巡了一番,忽然笑起来,献宝似的捧了一只袋子递给他:“这个牛肉干很好吃,也不辣,你尝尝。”
      温若珩看了看手心里的瓜子仁,比夏天磕得齐整得多,也不再说什么,捧着一把抱着一袋走开了。

      “你怎么记恨我都行,对他尊重些。”
      “不是上司对吧?”褚光宗浑不吝地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干什么的这人,你好歹也是大院长大的,为了跟老爹对着干,不睡女的改睡男的了?”
      这话好几重意味,有资格住到大院的都是特//权家族,铁定不能接受男丁出这种差错,但更不能接受的是,几代单传,到某一代断了根。
      听褚光宗这个名字就明白了,传宗接代,光宗耀祖,其用意,明晃晃赤//裸//裸。
      左家比褚家更为显赫,左御城敢这么干,莫不是不要命了?
      “这不关你的事,你就当不知道,可以吧?”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左御城真的要走了:“光宗,其实我不联系你们,并不是怕连累谁,纯粹是为了我自己。从我走的那一天起,我们就不是一路人、不走一条道了。以后大家各走各的路,还有那么点惦记,就搁在心里。”
      褚光宗被说懵了,他掂量得清自己的斤两,和左御城差着十万八千里,但那些年做兄弟,左御城并不这样文绉绉、装模做样地讲话。
      他像看个陌生人一样抬起头。
      半晌,方问:“小乔姐呢,都没她的消息了。”
      左御城歪歪头,噗嗤一笑:“你还惦记我姐呢,你明知道她妈看不上‘纨绔子弟’,管着她不让她出来,还不找点正经事做,追一追她?”

      褚光宗目送左御城和那个男人远走。
      可能是怕被盯着,那俩人没什么亲密举动了,但不知为何,那股黏糊糊的劲儿就是不一样。要他承认“登对”,不可能,总归老男人样貌输了、年纪大了,又是个不会下蛋的公鸡,和左御城只能玩玩,不可能走到一起。
      回想那男人的样子,不明白左御城为什么肯屈就,充其量算眉清目秀吧,但他们这圈子里的少爷小姐,也没有逊色的人;纵然身上没娘们唧唧的扭捏,长成那个文弱的样子,称不上有男子气概,他承认,对同性恋三个字始终是陌生的、戴着有色眼镜的。更不明白,左御城缘何会傍上个男人,哪怕是个富婆,他都能理解一些。
      难道,那男人调调不一样?不会用什么房中秘术吧?
      他一阵恶寒,在心中先入为主地下了结论,肯定是老男人勾引的御城。今时不同往日,多的是open的男女,他也听说有公子哥搞男人的,然而御城从小天资聪颖,是他们这群人中的佼佼者,又有那般的家世背景,假以时日,能继承祖父的衣钵也说不定,他走上这条路,真教人大跌眼镜。
      若不是被迷了眼,谁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地位,反出家门?
      他掏出手机,端详着方才偷拍的一张照片,不算特别清晰,不过足够私家侦探查清楚,那个男人姓甚名谁,有何阴私。

      时下正值新年,大片上了一部又一部,左御城选了口碑最好的爱情片,与温若珩一起看。
      爱情片演得催泪动人,逻辑却禁不起推敲,也可能是心不在焉的缘故,左御城只顾着看嚼牛肉干的真情人。
      “你总看我做什么?”温若珩问。
      年轻的男人不答,向他缓缓靠近,栗子头垂下一寸又一寸,遮住他的视野,嘴唇游离于他方寸之外。
      其实他不知道,久未相见的老友谈了什么,也不想问。有时候,难得糊涂反而好些,他便可以忽略左御城已露出端倪仍未现出全貌的背景,也许,他们还能作伴久一些。
      他想把左御城推开,要做什么回家再说,就算这是电影院最后一排的角落,也不要太放肆。
      可是他与那样的一双眼对上,影院大银幕闪烁的微光里,到处是黑色的、静默的背景板,唯有一双比男女主角情感更丰富、更内敛的眼睛是彩色的、生动的。
      带着浓烈的爱意,与一闪而逝的伤悲。
      他抓不住。
      被吻住的一刹那,他轻轻地闭起了眼。奇怪,他们还没有在一起,他就开始反问自己,他能不能接受,有一天再也见不到左御城。
      把内网账号密码交出去的那时,他也做最坏的打算,可现在仿佛又不一样。
      吻了一阵,左御城脖子抻得不适,移动到他座位前,半跪下去。他低着头,试图瞧清楚些,这次看不真切,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错位的呼吸仿若蹩脚的鼓点,也不知谁主动,慌乱到找不到对方的嘴唇,牙齿磕到了,鼻尖挤在脸蛋上,这一角不均匀的情动和低喘,很快被男女主角撕心裂肺的呼喊所淹没。

      “电影好看吗?”
      “还行。”
      “我想想下面去哪儿玩。”
      “回家吧。”
      “还……没吃饭啊。”左御城有点慌。
      “路上买食材,我做的沙拉比外面好吃,晚上你给我弹吉他,比酒吧的那些弹得好听。”
      这样有理有据,左御城缓了缓神,慢半拍地笑起来。
      “那就回家。”
      还好,温若珩没说不要他,只要能待在一块,在哪里都没差别。
      晚饭吃得略微沉闷,早早地一先一后洗了澡,温若珩钻进书房处理些工作,左御城也不吵,拿出笔电回复邮件。
      整整玩了两天,还有一天假期,就该投入新一年的项目。其实这两天也并非无事,只是能拖的都往后拖了。

      “我搞得差不多了,你那边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吗?”
      左御城刚在书房里转了一圈,从客人变为主人,他可太得意。温若珩那座恢弘的书架,里面放着的几乎都是金融类、经济财务类专业书籍,间或有几本不一样的,也都是回味隽永的散文集、诗篇。他角度清奇,不为上司的兢兢业业赞叹,只觉若珩的生活太清苦了,恨不能使出浑身解数让心上人开怀一笑,故有此一问。
      温若珩推了推眼镜:“流程你看不了,报告也不是你能写的,要不你去玩吧。”
      “你一个人,能同时兼顾流程和报告吗,这不得干到半夜去。”左御城拖了把椅子凑过来,就在温若珩身边登录了内网,挑眉道:“我现在在家,可以登。”
      温若珩暗悔没把密码换掉,无言以对。
      “你写报告吧,我琢磨一下你的审批意见,保证不出差错。”
      温若珩看了他一眼,真就放手了。放给别人不免瞻前顾后,放给左御城,他大概料想得到,定然万无一失。
      一个擅长高屋建瓴想问题的人,一个触类旁通的聪明人,做领导比做下属更容易些。何况,左御城被下放到“基层”数月打牢地基,通过了最难的考试扎深理论,连短板也得以弥补。
      他这样做是违规的,但他早早就出借自己的账号和密码也违规,程度半斤八两罢了。写了一小时报告,回头抽了几单左御城批过的流程,不仅有理有据,且口吻用词像极了他本人。

      “你总看我做什么?”左御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温若珩也不答,勾着睡衣领口把人拎到身前,细细打量。
      陡然,身子一轻,他被轻盈地举高了,落在书桌上。
      左御城欺近他,嗅他发鬓,清香直扑鼻端。被勾得神魂颠倒,他像掬一汪泉似的将人捧起,轻柔地放下去,不忘以掌作垫,怕硌着人。
      若珩眯着眼,像是怕灯光刺眼,扑闪着长睫轻笑:“我在想,金都的晋升制度太死板了,我要怎么给你个好位置,又不让别人说嘴。”
      “唔,你好好想。”
      年轻人轻佻,一下下伏低,啄他的嘴,蹭他的锁骨,犬齿刺入左肩,又右肩,他痒得咯咯笑,全无抗拒之意。
      左御城怜他躺着累,攥着一条细白修长的小腿挂在腰间,使了巧劲一块块肌肉的按。
      觑着他的脸,差不多到了大腿便不敢再向上,忠犬得很。
      金边眼镜歪斜,他促狭地用脚趾挠御城:“我看起来老了吗?”
      糟糕,褚光宗那王//八//蛋嚷嚷的,不会都被若珩听去了吧?
      “你真不该问这问题,”左御城卸掉碍事的眼镜,一只一只吻过薄薄的眼皮:“你是在怀疑我的眼光么,我每天和你躺在一起,是什么反应,你没道理不知道。”

      温若珩全身都红了,反正裸//露在外的皮肤是这样。左御城放//浪得不像话,摩挲左足,吻在小小的踝骨上。
      温若珩连忙缩脚,也强迫自己把心收好:“御城,给你我这个位子,你会高兴吗?”
      “天黑了,倒是可以做梦。”
      “我是说真的,就算你做到了ED、MD,能超越你原本能达到的成就吗?”他慢慢地讲出来,像讲一个甜蜜的故事:“有一个小孩儿,生于钟鸣鼎食之家,祖父父母都是人上人,他偏要跑出去,去做很辛苦的工作。其实带他的上司,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人,赶不上他曾经见过的、交谈过的名士的一半。”
      左御城神色凝重了,眼神固然残留着贪婪,大手一拂,衣袂遮住春光。
      “我想晋升,想赚钱,特别想,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若珩躺在他身下,肩胛磨蹭在他宽厚的掌心,像孱弱的蝴蝶。
      他眼里都是怜惜,就这样将人打横抱起,书房的灯灭掉了,他悄悄地吐露心声:“我不仅能给你弹吉他,还可以给你弹琴,我还会吹一点萨克斯和黑管,等这些东西都搬过来,这房子就不够用了。”
      “过几年,我赚多一点,买更大的房子、买花园别墅,我们住进去……我每天陪着你,工作陪你,出差陪你,太忙了,我们请周姐做管家,是不是还需要有个打理花草的人,你记不记得护工老张,他跟我还有联系呢……”

      温若珩听得脚趾蜷紧了,心也跟着失速地跳,左御城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是要把六十年、七十年具象化吗?
      他们一起滚落在大床上,他趴着,左御城压在他的背上,继续那个甜蜜的故事:“别人眼里的成就我不稀罕,我就围着你转、只帮你,你高高在上就好了,你高兴我就高兴……你愿意做总裁,咱们就干到五六十,你做得累了,咱们就回家歇着,我会的东西可多了,你不会腻烦的……还是不够,咱们养一只狗、一只猫,或者去周游世界。若珩,你听见了吗,我的心跳得好厉害,你别离开我,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要。”
      他把手插入若珩浅棕色的发缝里,顺次抚摸一张小小的脸,攥着耳垂爱不释手。
      “你还会什么?我听得满意了,兴许答应你。”
      左御城搜肠刮肚地想:“学过几年画画,不太专业,给你画画像没问题。你打篮球吗,别的球也行,好几个校队都有我。我还会……”
      温若珩这就记起左御城的名画,一个Q版小人,说他是个“喜怒无常娶不到老婆的坏人”。这就在身下翻了一翻:“为什么?”
      “嗯?”
      “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喜欢我?你什么都好,你太好了,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可你说……是初吻,我不敢信。”
      左御城额头抵住他的,用自己的睫毛去卷他的,絮絮着:“怎么就不能是初吻了,我没谈过恋爱,不想谈,没意思,没想到遇见你,老天爷,原来我还能这么喜欢一个人。”
      他突然就意识到,一直被温若珩回避的“喜欢”,尽管没被认下,却可以成为他们交互的话题。
      他快要得到若珩的心了,是不是?

      “要是我不答应你呢?”
      假设太残忍,一听见这句话,心似破了一个大窟窿,一定是他趴伏的姿势太遵从万有引力定律,还没反应过来,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了温若珩脸上。
      “我不知道。”他难受得很。
      要不是若珩抹了抹脸,黑暗中隐现嘲弄之色,他竟没发觉自己哭了。
      他支起身子,哽咽了:“我刚才翻你的书,随手翻了一页,看到两句学过的诗,上学的时候不太明白,好像现在懂了。”
      他也不说那是什么,只道:“见过了沧海水,巫山云,你不答应我,我也只能等着,我是再也没法看见别的人了。”
      “你撒谎。”
      左御城一骨碌跪起来:“我没有!”
      “我想了两天,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在意,联想你的背景、你的经历,虽然还有好多不详的,但我猜想,你反抗家族、最后进入金都,都和一个人脱不了干系。”
      左御城眼前模糊了一瞬,他有些惊恐,又找不到源头。
      “你说的那个哥哥,他影响了你很多对不对,你说那时候你不懂,可我觉得,你在喜欢我之前,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性取向。”
      他年长许多,尚愁肠百结,为自己对一个小男孩屡屡破例而困惑。左御城呢,毫不犹豫地就走近他、关怀他、抱了他、吻了他!
      为什么!

      这些,是他这两天想出来的,本不认为是该问出口的问题。走一段路而已,迟早会分开,又何必问?
      直到褚光宗的出现,戳破了日日缠绵、睡到自然醒的美梦。要继续泥足深陷吗,还是警醒他,也告诫自己,可以继续彼此陪伴的承诺,但都不要太入心了。
      “你从来没有忘记那个人,他就像是……”温若珩双眼望天,望见一片皎洁如水的清辉:“像是白月光。”
      他找到了最合适的词汇,不察自己笑比哭还难看:“我信你年少懵懂,但时过境迁,也许你意识到了他对你的不一样吧。你从不恋爱,将自己封禁,除了父母婚姻带给你对异性关系的不确定,御城,我想问你,你对他,真的只有愧疚吗?你再问问自己,我和他之间,有没有相似之处?”
      回想短短的半年,这孩子像是从天而降的劫数,自出现的那一秒就围绕他、锁定他,发起猛烈的攻势,击溃他的心防,何其诡谲。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原本只是个模糊的轮廓,这时,对方的反应告诉他,是真的没错。
      左御城呆呆地跪在那儿,如遭雷殁的同时,惊愕于若珩的洞察力与深邃的智慧。要怎么辩解,辩解了,若珩又信吗?
      “你……有点像他,可能是背影,和侧脸,但气质完全不同。”他飞快地转折道。
      “没关系。”温若珩也坐起来,端庄地坐在他的面前:“我很高兴像他的那一点,能给你一点安慰,也是好的。”
      左御城大惊,本能地扑上去抱住温若珩的脖子,连连摇头。
      “别去想那么远的事。”温若珩颤抖着抬起手,像兄长一样搂紧他,抚摸着他的头发、脸颊:“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

      或许很快,你就会想明白,你想要的,不是我。
      到那时,我们再把对方淡忘,回归原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巫山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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