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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口是心非 上司战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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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口是心非
说话间,乔左二人上电梯、进房间,路遇几名服务生,都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
他们见怪不怪了。
“我这房间小,不然你再开一间吧。”
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交际圈里的女孩儿也都这样,男的得承担家业,标准严苛,女孩儿则幸福和乐就好。
单看乔明媚脱离乔母单住,临时租住的房子也极豪华,便可见一斑。
乔明媚从行李箱中取出自带的睡衣和拖鞋,歪头又嘟嘴:“你能住我为什么不能?”
就算弟弟再能干,资历尚浅,必定赚不到太多钱,她心知肚明,却总是神经大条地忽视。每每收礼收得理直气壮,直至看到左御城的居住环境才想起生活不易。
父母离异,母亲强势,左御城虽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日常相处起来,她更像年幼的那个。
看吧,左御城拿她没辙,领她进了浴室,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拿出来,嘱咐道:“地儿小,别摔着。”
洗完了澡,她披着头发坐在单人床上吹空调。左御城哪里有过节的样子,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摆满了书本,只见用笔如飞。
她觉得无聊,打开手机,找到“温老师”。
“你还是不告诉我你去哪儿出差吗?真小气。”
等了一阵,没人回复,她便上下滑动,浏览两人频次不高的聊天记录。几乎都是她主动发起的,问四五句对方答一句,真是冷漠。
但也有几次,“温老师”问她,有没有电影可以推荐,以及二十几岁的男生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运动品牌或是潮牌哪个好。
他说他衣柜里都是商务搭配,私下里参加休闲活动,都不知道穿什么。
她眼光颇高,这些年没谈过恋爱,谁关心臭男人穿什么,便只能照着弟弟的喜好说上几样。别看她嘴硬,调侃左御城“肌肉男”,其实她不无骄傲,左御城在她们这个圈子最抢手,没有之一。
狂蜂浪蝶,她都替弟弟推得远远的,富二代算什么,配得上嘛,红//三//代都要挑挑拣拣呢。
切,似乎便宜了某个未曾谋面的“老女人”。
她敲了几行字,同温老师讲,她来上海了,来看一个朋友。结果朋友超级无聊,说是要准备什么考试,让她一个人枯坐酒店。
温老师有动静了,回她:“你的朋友很上进,一定能考过的。”
“我朋友好聪明的,清华毕业的哦,那么聪明还刻苦,人比人真气死人。”
“巧了,我也有个小朋友是清华的,也在准备考试,大概和你朋友一样用功吧。”
乔明媚连发表情包:“朋友就是朋友,为什么是小朋友?”
温老师难得有兴致和她聊这么多个来回:“因为比我小很多。”
乔明媚撇嘴,心道,她也比他小好几岁呢,怎么没得到“小朋友”的爱称?突然警铃大作:“你是在和小姑娘相亲吗?你北大的,和清华的倒很般配,看不起我这个学校差的。”
温老师也丢了个表情包,无奈的样子:“是男生,我的下属。”
乔明媚心跌到肚里,蓦地明白了,温若珩说的是她的弟弟左御城啊。清华的,下属,是小八岁的小朋友,正在备考,都对上了。她一下高兴起来,直想坦白从宽,“那是我弟弟,他就在我旁边”,可她还没见光,实在不敢说,“两次因为弟弟的缘故见到了你,就喜欢上了你,你还记不记得我”。
喜欢到,让母亲托了拐弯抹角的关系拿到了联系方式,先开始一段网聊。她害怕直白的追求,若是无果,会影响左御城在金都的发展。
她很在乎弟弟,他们的血脉虽未完全重叠,却比同父同母的姐弟更同气连枝。
但她还是很有收获,至少了解到,左御城很受上司的喜欢,是可以当朋友相处的同伴。
这倒是个铺垫的好机会,她忙旧事重提:“等你回了北京,我们见个面吧,可以叫上我那位朋友,你们都是聪明人,有话聊。”
一提见面,温老师就又失踪了,不予理睬。
左御城爬上另一张床,夜已深沉。正预备关掉夜灯,乔明媚翻了个身,醒得目光炯炯。
“怎么了,睡不着?”
“嗯。”
左右明日放假,彻夜聊天也不打紧。
左御城平躺下来,手臂枕在脑后,刚回来时他也没沉下心,为着中秋节是个象征团圆的节日,为着他们的家庭太过畸形。平素他懒得多想,但既然提起了左横江,暴君的形象不免在脑中徘徊。
他问乔明媚:“你愁什么,你喜欢的,是你妈给你介绍的人。”
“没良心,我是替你发愁啊。”不靠谱的姐姐转过来,努努嘴:“我是女儿,我喜欢温老师,左横江都要反对,那会儿闹出了多大的乱子?你是他唯一的指望,你要是敢违逆他……”
左御城皱起眉。
“他不会把你怎么样,你那个优秀十倍的姐姐,可要遭殃了。”
与温若珩八字还没一撇,仔细想想认识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多月,他沉浸在时而欢喜时而惆怅的暗恋中,无暇去想以后。再者,他脱离家庭两年有余,几乎忘记了左横江跋扈暴虐的大家长作风,以及给他带来的重重阴影。
“那怎么办,喜欢谁、和谁过一辈子是我自己的事,难道都听他的安排,葬送掉一生吗?”
乔明媚在阑珊的光影中捂住眼睛,长叹道:“我要是知道怎么办就好了。只能说,幸好我现在喜欢的是个很有钱、也有前途的人,如果是他……我妈不会同意,而且到底也要过左横江那一关。”
现母亲支持,那就有了和父亲谈判的底气。她一个单亲家庭的女孩,谅左横江没脸拿她去换政//治//资//源,大概率,这事就能成了。
可左御城怎么办。
修武的身躯一个打挺坐起,年轻的男人抱着双膝沉思了许久。
“如果能得到他的垂青,我一定不会放弃的。我挡在他的前面,我要保护好他,大不了就出国,到左横江找不到的地方去。”
那双眼笃定、坚毅,乔明媚不由悚然,仿佛看到了末日战争,和一个不屈的灵魂。
她后悔,大悔,那时她太小了,面对父亲的高压政策而不敢反抗。她弄丢了一见倾心的初恋男孩,再也找不到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身在杭州的温若珩很不安宁,项目上出了棘手的事就罢了,那个加了他微信的小乔,也让他极为苦恼。
他有言在先,并没有意愿恋爱成家,还是作为普通朋友相处,但他逐渐发现,男女之间很难有纯粹的友谊。
小乔渐渐按捺不住,偶尔流露出企图,他惟有装傻充愣。这日他早上醒来,微信收到了小乔发来的一大段话,心里咯噔一下。
草草看了一遍,不想再看第二遍。
他一个人来到西湖边上,与成双成对的、拖家带口的如织游人擦肩而过,小乔的诚挚告白时不时掠过心头。
她说,她以前喜欢过一个人,可是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许多许多年,她没能再遇到一个令她心动的人。宁缺毋滥,她遇上了有缘的他,她想与他组建一个家庭,从青丝到白首。
“我见过你,不止一次,跟你聊了这么久,你人也特别好。”
“你别急着答复,能好好考虑一下吗?我是认真的。”
温若珩将手机摸出来,欲在对话框输入一段婉拒。虽然没见过小乔,他其实并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也不讨厌她,相反,他认为小乔是个很活泼也很有意思的姑娘,是好女孩儿。
至于为什么心如铁石,他心烦意乱,不愿深思。正踯躅,盯着屏幕的眼睛猛地一眨,刚刚念着谁,这个人就这么突然地打来了。
“每周打扰你一次,不嫌我烦吧?”左御城笑着问他。
“怎么不烦,”温若珩压着嗓子:“有事说事。”
“今天是真没什么事,祝你中秋节快乐。”男人有些委屈:“你回北京了吗,跟谁一起过节?”
他在这世上,孑然一身,一人也算团圆,一个人就不能过节?他不愿那么矫情,干巴巴道:“我还在杭州,刚办完事。”
他不问左御城,就知道这小子会迫不及待地交待自己这边,说早知道就来杭州,一天也行,早知道就不让他姐过来了。
男人焦躁道:“你也不告诉我行程。”
“姐姐去上海看你了?”上司声音放缓了,几许温柔:“这很好啊,中秋节就是要跟家人一起过。”
“若珩,我下午就去找你。”左御城像是根本没听他的话,不依不饶。
“嗳你别来,”温若珩急道:“我下午要和甄怡欣一道去江城。”
“你!”
“是真的。”
左御城哽住了,有点难受,可能是昨夜与乔明媚的一番交谈令他未卜先知的忧愁,也可能是太想温若珩了。他强迫自己将大半心思用在工作和备考上,想得太厉害,也只是劝自己,温若珩很忙,比他还要忙得多,别添乱,别任性。
“我为什么比你小这么多?”这么没用。
这时,一个导游举着大喇叭带着旅游团经过,温若珩没听清,追问一句:“什么?”
“我……”他定定神,挖出残存的理智:“去江城干嘛?和甄怡欣一起……远洋项目出问题了?”
千头万绪,温若珩的脑袋早被污糟事占据,但看左御城这么聪明,这么长进,他还能笑得出来。
“你啊……”他意味不明地感叹。
“你去杭州,压根不是杭州的客户要见你,是不是你先收到了关于远洋的坏消息,特地去杭州找甄怡欣?你想知道,远洋集团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会不会牵扯到金都头上?”
“嗯,怕什么就来什么。”事已至此,瞒亦无用:“我在湖北局有认识的朋友,透露出来他们已经盯上了远洋,远洋医药上市当年即亏损,这一遭根本躲不过去。”
左御城咬牙:“甄怡欣短视,估摸想着,湖北局查亏损事项,不一定查到大股东资金占用头上?你飞杭州为的是劝服她跟你一起去江城,她一定不肯!可是她不去,远洋那帮人何等警惕,一准让你扑个空。”
“她现在肯了,但也不是很靠得住。”温若珩一哂:“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尽力保她,保她就是保金都。”
温若珩分明听到,左御城那边有个女孩子的声音,这次他没胡乱猜疑,定是小左的姐姐了。
“不说了,你好好陪你姐吧。”
“等等!”左御城按住他,转头道:“我没时间吃饭了,你自己吃,或者找个上海的朋友来陪你也行。”
刚从洗手间回来、正等上菜的乔明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又搞什么?”
温若珩听到,左御城奔跑起来,带着喘息,似乎拦了车子坐上去。
“你们先去江城,我今晚给你赶一份报告出来,是我对远洋亏损和资金占用事项的预估。”
温若珩呆住了。
“我经手过远洋医药的底稿,当时提供给远洋集团的资料清单我还留着。”左御城思路极快,条分缕析:“据我估计,远洋集团资金占用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因为做得隐蔽,除非脱三层皮查不出来,因此甄怡欣负隅顽抗。若珩,但你得心里有数,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我之前就打过个腹稿,我猜想,他们的资金占用链路非常复杂,涉及到的中间主体近三十家,流转层数可能在4-5层,远洋的人又很奸诈,他们夸大业务背景、出具虚假说明的可能性近乎百分之百。”
温若珩深吸一口气:“你不过节了?”
“都什么时候了!”左御城吼了一句,马上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善:“对不起,我太急了。我是进了李楠的项目组没错,但我职级太低,没办法到他跟前去,暂时探不到智云这边的重要线索。现在能在远洋的事上帮到你,我很高兴。”
傻小子。
哎,不对,傻小子哪能组出如此复杂的报告呢?
温若珩驻足,他自己孤家寡人,也害得左御城过不了节。但他不是单枪匹马了,他身后一人即全军,不愧是口口声声要做他嫡系部队的人。
“那等忙完这一段,我到上海看你,请你吃饭作为答谢。”
说出这句话,他的脸庞浮上了薄薄一抹红。
左御城也红,握着手机的手掌颤动不已。方才伶牙俐齿,陡然口讷笨拙:“真的?”
“嗯。吃大餐,随你挑。”
左御城晕乎乎的,像被打了气的氢气球,要从车窗那儿飘出去飞走了。
却听温若珩又问:“这阵子伤口没痛吧?”
他的委屈那么多,车载斗量:“你怎么才问啊。”
上司亦有理:“你没说,我就当你没事。”
温若珩狠心不是一回两回了,左御城一颗心被他戳得全是小洞,仍噗通噗通乱跳:“那你现在怎么问了?”
“我……”温若珩语塞。
“以后你想问能不能直接问,上周和今天都是,你接我的电话,不到三声就接了。”
“你又胡搅蛮缠!”
左御城有经验,一旦温若珩被他激得气急败坏,那就离撕掉冷漠的假面具不远了。
他好想抱住温若珩,被骂几句打两下也行,更想把人圈在怀里,闻一闻发根的清香。
“你快点来看我。”下属央告上司:“好不好?”
提出来上海“探班”就是温若珩的极限,再让他说些别的,难如登天。
若是左御城在跟前,就能看到他狡猾的上司眼珠转转,轻而易举地寻他漏洞:“当时问你要资料清单,你不给我,现在舍得甄怡欣了?”
陈芝麻烂谷子,又来了。
左御城也不反驳,顺着那话:“舍得了,因为有了更舍不得的人呗。”
温若珩不防,平白被口水呛到,口吃了:“什么……什么什么舍不得?你,你说清楚!”
“我可没给别的上司按过肩膀,也没为别的上司丢下我姐。别的上司让我两肋插刀,你猜我肯不肯。”
上司战败了,小声嘀咕:“浑蛋玩意。”
左御城被骂得浑身舒坦,舌头轻狂:“若珩,我错了。”
上司又一次上当:“哼,你知道错就好。”
“要是我那会儿就知道舍不得你,别说资料清单,你要什么我都给。”
温若珩在西湖边上疾走,连撞了两人,一下子挂断了电话,蹲了下去。
他大口喘着。
屏幕上,左御城发了一条微信,催命符似的:想早点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