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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夜半私语 在心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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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夜半私语
猝不及防被偷袭,温若珩愣住,细长的眼睛倏地圆睁,两粒明亮的黑眼珠绽放出澄明的光彩。
一个个子高的男人伏低了,姿态近似于吻,哪里抵赖得了?被蹭过的耳缘触感鲜明,温若珩想用手揉一下,身子却被左御城的双臂一上一下的禁锢住,动弹不灵。
而揉一下,也太刻意了。
他嘴里含着十来个瓜子仁,细小地在舌关和齿列间徘徊,被另一双点漆般的眸子凝住,嚼不得,咽不下。
为什么,青天白日的,某个埋葬于沉夜的旖念混乱地钻出,不管不顾的,教他应接不暇。
维持着偏头的姿势,他没动,等着左御城的下一步。好像过了几分钟,又好像只是两三秒,黑色发丝晃了晃,自他耳畔擦过脸颊。
继而是,嘴唇。
温若珩被烫到了,右手一抖,铲子跌在平底锅里,当的一声。
他忙去瞧锅里的牛排,焦了四分之一,油星飞溅,难怪被烫得丢了开铲。抢救牛排要紧,一时顾不得是不是被吻了脸,徒手便要从锅里捞起铲柄。
“若珩!”
有人叫他,这家伙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带姓氏的叫他?记不得了。原来近距离的低呼是这样亲昵,又烦人,抱着他的手臂亦随着这份亲昵扩大了保护的范围,他的手被人揽住,左大少爷代替他握住了锅铲。
恍惚中,那只手似乎在抖,仿佛是忍痛。他太清楚被油烫到是什么滋味,又一次不顾死活地偏转了脸。
左御城眼里有疼,臂膀勒他胸口,问得急:“烫着了?”
硬朗的面部线条一折一划,仍是低着,比他宽阔的肩膀前倾,令胸膛凹出一个弧度,像要把他藏入肺腑。护佑的姿态似曾相识,左御城关火捞牛排的工夫,温若珩想起遇袭的夜晚。
混乱、血腥,杂沓的脚步,不退的高烧,唯一的真实便是身后的支撑。
左御城挨着他的脸,又没挨住,拥着他的身体,却极正大光明,就如每一次握住他的手,总那么理所当然。
“不吃这些了,就叫外卖。”
“你让开,刚才是意外。”
反正已经露了本相,就善始善终吧。
“你手都被烫到了。”
“是你被烫!”温若珩哼道:“要不是你……牛排会焦吗?”
“我怎么?”手掌浸在冷水中,左御城偏要反问。
“你过来干什么,凑那么近干什么?”
问题丢回去,温若珩便开始烹制另一道菜了。许多年不下厨,他也着实不喜面皮被烟熏火燎的狼狈感,但除了埋头做饭,似乎也无处可躲。
“我是喂你瓜子,”左御城拎着红红的手掌走近,似笑非笑:“怕你不够娴熟,顺便帮你看牛排。”
温若珩瞥了他一眼,好高的男人,又有些幼稚,脸上挂着一点得意,以致于他忽视了对方眼中的忐忑。原来是不经意的触碰么,是因帮他看火而蹭到他,也确实“救”了他,看来他生疏太久,真的不够娴熟了。
他不再纠缠于“偶然”,自顾自做他的饭。食材许多种,不见得能做得来那么高级的食谱,那就中西混杂,什么能搭配到一起就做什么,能填饱大少爷的肚子就行。
他沉默着忙碌,左御城竟也收了轻佻的样子,在一旁默默帮手。递盘子递碗、盛菜品、洗案板,也帮他擦掉额角零落的汗渍。
当他垂首,一双目光落在他的面颊,等他抬起头,目光则游移到别处,伴着几声欲盖弥彰的轻咳。
一小时,菜品摆了半张长桌,论速度和质量,温若珩比周姐,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也不对坐,就像日常用餐一样,温若珩坐主位,左御城坐在他下首。
“你总看我做什么,上司做你的厨子,很得意是吧?”
左御城一呆,摇摇头。
薄唇微抿,他正回味着温若珩脸颊的触感,细腻温润,掺着余韵悠长的清甜,胜过无数美味珍馐。
“吃吧。”
见他呆滞,温若珩凶巴巴地剜了他一眼,只想快些结束这顿饭。
至于什么是完美,什么是不留遗憾,他已浑身沾满了腻烦的油烟味,什么心情都没了。
总是要说些什么。
温若珩蜻蜓点水般品尝自己的手艺,问:“你确定能回家了吗?”
“嗳,不是你催我去复查的么?”
“你都能抱个一百多斤的人了,我当然要催你。”
两人均无语地看着对方。明明都是八百个心眼子的人,总是话赶着话就秃噜了嘴皮子。温若珩扶额:“我催归催,你养没养好,你最清楚。”
左御城故作为难:“医生都说好了,我说没好,那不是死皮赖脸么。”
温若珩驳他:“你可不就是死皮赖脸,你死皮赖脸都宣之于口了,别说你不记得。”
没错,引狼入室,是这小子自己讲出来的。
左御城骑虎难下,苦着脸夹着一片菜叶踌躇,若珩总就像如来佛祖,他这个孙猴子翻不出五指山。
眉头轻皱,左右徘徊,好容易咬了咬牙想要给出个答案,温若珩给他盛了一箸桂花藕,淡淡道:“这个放了蜂蜜,特别甜。”
提出吃这顿饭,是真想为他不知所起的暗恋画一个标点符号,不舍得画句号,那就先画一个逗号吧。得先离开,他才能想明白,温若珩对他有多重要,是重要到不顾一切地追求,还是重要到破釜沉舟地放弃。
这一刻,他的嘴被甜住了,从身到心再离不开这处宅子。
“喝一点酒吗?”左御城脸热。
温若珩刀叉一摆:“你省省吧,伤口刚愈合就作妖?”
“喝一点有什么,你之前不是也没想到我恢复得这么快?”
但上司还是反对:“我的酒都是好酒,可不能给你糟蹋了。”
总之就是两个字,不许。
“我要去洗个澡,你把碗筷收到厨房就行了,明天让周姐洗。”温若珩站起来,拾起脱掉的牛仔外套,懒懒吩咐:“周姐这段时间是辛苦了,回头我放她几天假,到时候我做饭的话,你再洗碗吧。”
望着上司的身影穿越走廊、消失在书房一角,左御城愣怔片刻,不可置信到心跳失速——
温若珩是在留他。
大少爷自然是没洗过碗的,但他格外小心,也够仔细,使出浑身解数,没打破一只碗。厨房重新变得整洁,他满意地环视四周,这就又想到温若珩面前讨巧卖乖。
爷爷教他的察言观色他驾轻就熟,教他谨慎分寸他却屡屡做不到,在温若珩面前,他时常失控、失态,像个初出茅庐的低等兵。
在还困惑于对温若珩的心意之前,他便意识到自己对这种失措是享受的。究竟是因此种特别的心情而觉悟到喜欢,还是因喜欢而纷乱,因果关系理不清也不再重要。他只知温若珩给他点阳光他就灿烂,搞砸了的约会虽然不完美,也足够他兴奋上一整夜。
何况,温若珩就在这家里,他们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左御城蛰到酒柜前,蹑手蹑脚地从里面取出一瓶最贵的红酒。
以他的常识判断出的,配得上今夜的酒。
温若珩不在书房。
还没洗完澡么?步子加快了,如同激越的心跳,脑海中浮现出温若珩的形貌,每一寸被他目光捕捉到又沉淀于心的皮肤,纤毫毕露。
这一次,卧室大门没将他封闭在外。温若珩正讲电话,瞟见他遮也遮不住的影子跃跃欲试,索性对他招招手。
那夜没看清的,左御城有了机会。
他乖乖地坐在小沙发上,环视这间宽敞到有些空旷的房间。顶顶漂亮的欧式装潢,在他眼里却稀松平常,只瞧了几眼,视线便被缓缓踱步的身影吸了去。
温若珩怎么这么忙,又来不及擦头发,就被电话劫走。
浴巾丢在床上,左御城长臂一伸,抄起来,努力让温若珩与自己对视。一次次被无视,他又胆大包天起来,一个箭步,便行动力超强的奔到温若珩身边,扣住肩膀往床上带。
冷漠的语声躁了几分,左御城更躁,靛青浴袍下的身体散发出的幽香仿若迷魂引,激得他胡乱将浴巾罩在温若珩头上。
这小子又来献殷勤,是要给他擦头发么?
温若珩看不清,也没法暂停电话,感受到自己虚浮地靠在一堵墙上,勉强放下忧虑,集中注意力。
“你放开手去做吧,着重处理好沪通的善后事宜……没错,蔺总是让我到上海去的,不过以你的能力,这点小事还搞不定?”
左御城以手心丈量两枚太阳穴之间的距离,隔着浴巾轻轻按揉头皮,直到头顶百会穴。
他听着,那边该是智云IPO项目的负责人李楠。
鲜少听温若珩如此爽朗的笑,惯常冷淡的上司给予极大的信任和业务上的自由度,想必李楠也会受宠若惊。
“明人不说暗话,我无意过多插手项目,利润我也不从项目组分。”温若珩在摇摆的浴巾下眯起眼,勉励与激将兼有:“李楠总,项目顺利完成,公司会额外为你申请荣誉和奖励,你只是为自己做事,不是为了别人。”
明晃晃的诱惑,左御城都不由得心动。市场经济下,最好别用伟光正的大帽子压人,晓之以理比不上诱之以利,温若珩是个肯给机会的领头人。
电话挂断,浴巾迟迟没被摘下,温若珩长长舒一口气,脖颈弯一弯。
还是左御城打破沉闷,掀起一半“盖头”,手掌亦移到肩头:“累了?”
“嗯。”温若珩竟不否认:“等你慢慢往上爬就知道,多高的职级就得担多重的担子。”
浴巾飘落到床头柜上,左御城一扳,温若珩便落在了他的怀里。
而他,顺势靠在床头,稳稳的,做起支撑。
肩窝忽紧,他用指腹去揉:“放松点,帮你按一下。”
没法拒绝,大概不想拒绝吧,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亲密着,也渐渐习惯。
十指恰到好处地用力,舒服透了,往常温若珩不喜欢让人近身照顾,一次按摩都没做过,但他猜想,左御城的水平定然不凡。
“少爷,你以前也学这个?不是吧?”
左御城好爱跟他聊些无边无际的,哄着:“听过没,要学打人,先学挨打,挨了打得自己把淤血揉开,我这绝对是专业的。”
温若珩模模糊糊地笑:“你学的可真不少,又特会逢迎人,难怪领导喜欢,以前也给甄怡欣按么?”
左御城一顿。
他忙找补:“我知道你和她没关系,就说按摩嘛,按摩很纯洁的。”
纯洁个鬼啊!领导你才纯洁的一汪水似的,若非心怀叵测,谁会献这种殷勤,疯了么?
左御城腹诽一阵,倒也没劈头盖脸地发作,无奈道:“以前没给别人按过,你是第一个,往后也是唯一一个,我就爱伺候你这么一个领导,放心吧。”
放心?恁的古怪。
温若珩回过头,眨眨眼。左御城怕他又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手掌顺着颈子滑到突出的脊梁:“要不要趴下,给你来个全套?”
窗外,月色不知不觉降临,又是一个沉静的夜晚。还是他们俩,不同的是,这并非灯火全消、心生防备的深夜,惟见一室温柔的昏黄,映着银灰色的衾被,和银灰色的窗帘。
温若珩险些就冲口而出一个“好”字,然而身子一动,后臀好像碰到了什么。
天啊,他还望着左御城呢,纯澈的眸子由失神而窘涩,本能地挪开了半米。
这厮可能以形补形补得太多,脸红得像猪肝。
温若珩手攥衣摆,调匀心律:“谁让你拿我的酒?”
岔开话题,苍天,总算可以自由呼吸了。
“呃……算我买的好不好?这酒市价八千多吧,你从我奖金里扣。”
温若珩暗骂白痴,谁在意万八千块?天知道他活了三十多年,恶言相向的次数一只手能数得过来,骂左御城笨骡子、傻瓜、蠢货几乎占了个全。
他没好气地取了两只杯,给自己倒半杯,给左御城倒一口:“你就只能喝这么点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左御城对饮,若是喝醉了,引狼入室多半要成真。但这狼好似不是真正的狼,最多是头善良的大尾巴狼,便默许他占了床榻的另一半,松弛地伸平双腿,小口小口地抿酒喝。
“智云的项目没那么简单吧,蔺总说了,李楠业务水平不错,大局观差些,未必平衡得了各方。”
温若珩睨他,白衣黑裤新郎装,长腿耷在床下,就这么靠着他的枕头,和他论起了业务。这可好,李楠连个“总”字也不配了,直呼其名。
不过他叫自己,不也是“若珩”么。
“那也比他撂挑子或是跟我对着干要强,我又不止这一个项目,忙不过来的。”
“忙倒还好,就怕背后中枪,蔺总说是你的老师,有时候也为了利益牺牲你吧?举报沪通,怎么查到你头上的,我猜是他的手笔,把自己择干净是一方面,出了事,你绝不会背叛他,换做是李楠可不一定。”
酒杯一晃,猩红酒液洒了两滴到睡袍上,不过温若珩说惊也不算惊了,左御城分析局势的能力,他不早就领教过了么?
“大家戮力同心,为一个目标,遇事肯定得有人扛,这没什么。”
“可是你心里不痛快,倒不是扛了这一回你不忿,或许是蔺总的处事方式你没信服。远洋那会儿,你不屑于同流合污,沪通虽然不地道,你也不齿举报这种小人行径。”
被戳中了心窝,温若珩啧一声:“又要夸我是好人对吧?”
左御城那点酒早喝完了,眼见温若珩那一杯也涓滴不剩,心底怜意大起:“不,我想跟你说件事,本来也打算请你吃饭的时候告诉你的。”
他撒了谎,到此刻,他才下定决心。
好酒不上头,喝下去舒服似神仙,白酒尚且如此,何况红酒?
但温若珩只觉体内酒意飘渺,左御城向床里挪了挪,靠近他、让他倚着,他也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
“什么事?”
“我想申请,去李楠的项目组,做智云IPO项目。若珩总,你批不批?”
“你……”温若珩哽住了,嗓音蓦地沙哑,想说,你不是要跟着我,却说不出来。
这不是很好么,他早责左御城不务正业,心思都花在钻营上,基础不牢,尽是空中楼阁。
若非他不理人家,率先“冷战”,左御城也不至于跟着他,也就不会从地痞手里救下他了。
终于,“浪子回头”,天大的好事。
“哇,你口是心非,是想让我陪着你对吧?”
“没有!”他否认得飞快。
“那反正我也要搬出去,继续待在公司坐冷板凳当文秘,不如去李楠那儿学点东西。”
温若珩默了默,离开左御城的肩膀,自行将酒杯甄满。
饮红酒只斟三分之一的礼仪,他忘一旁,小口啜饮品尝,也不必。他暴殄天物,一口吞下小半杯,手背豪迈地抹了抹嘴:“有志气,我当然支持,你去吧。”
然后,又是一口。
大手遮住杯口:“别这样喝,难受。”
温若珩伸一根手指摇摇:“我酒量好得很,一瓶红酒,不算什么。”
“我也纳闷,你这么瘦,看着不像海量的。怎么练的,蔺总逼你?”
温若珩大声笑,没有镜框遮挡的眼睛弯弯:“为什么要人逼,李楠做项目为了自己,我也是啊,一杯就倒的废物怎么做项目,你说是不是?”
“这么拼……”左御城喃喃:“为什么?”
“为了钱。谁不是为了钱,你不是吗?”
对,他不是没见过钱的人,但当他失去支援,也得在意铜臭,谁让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那时候你有难处对不对?你告诉我,是家里需要还是你自己,现在解决了吗?”
温若珩清空杯中酒,朦胧着眼望他,像是不明白他的用意。
“你说你有段时间吃得太寡淡,有钱了要吃很多肉,是你工作以前吗?”左御城夺了他的酒杯,抹开他额前碎发:“说给我听听,别憋在心里了。”
四目相对,温若珩听懂了,粲然一笑:“早忘了,现在我有的是钱,干嘛还记得以前?”
“可是你还记得怎么做饭。你压根不想下厨,永远也不会把做饭当作乐趣,你回避的,恰恰证明你忘不掉。”
温若珩试着抢酒杯未果,不再拉锯战,竟抱起酒瓶吹了一口,眸色更深:“我好像带了个了不得的小孩儿回家。”
“我不是小孩儿。”
“再不承认,你也比我小八岁。”
“我能帮你。”
“你能做什么,跑回家做你的大少爷么?”
左御城拳头攥紧又松开,一个巧劲,抱着酒瓶的温若珩被他拨在胸口。
他很急,那么冲动,他去吻//他的发,从头顶吻//到额前一丝一缕,他受不了,更怕吓到了人,边吻边呢喃不知所云的字句,“若珩,若珩”。
温若珩跪坐在床上,渐渐瘫软,他噙着瓶口,思忖自己一定是醉了。后来他好像盘膝而坐,被左御城困在双腿中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抱孩童一样抱他。
哄他,哄个没完。
也吻//他,吻//到眉心就作罢,他没法逃。
在心里,他对自己说,这不很过分,不过分的,他可以要。
再后来,酒干了,瓶子栽在地上。他听见咚的一声,感觉到左御城要走了。他问,却不挽留,左御城说去洗个澡再来陪他,只要他愿意,陪一夜也行。
他低低地笑,说,你走吧,你去吧,不用回来。
奇怪,左御城反而不走了,和衣歪在他身边。
灯灭了。
“你还会做什么菜?”
“武昌鱼啦,小龙虾啦,腊肉炒菜薹……”
“怎么这么多辣的,是……楚菜?”
温若珩快睡着了,只吊着一点精神,他还在答左御城的问话,时断时续。
“我是湖北人啊。”
长江大桥上,白衣秀士欲投江的一幕陡然撞击心房。原以为是一场乌龙,突然横生许多枝节,有了别样的意味。
“我好像没见过你吃辣,你在外滩,要酱香的小龙虾不加辣。”
怎么会有人记得他一字一句,一举一动?左御城这家伙,记忆力未免也太好了,温若珩头沉沉的:“就算你脑子好使,也没必要记这么多事,你不累?”
“别人的我才不记。”
温若珩满足了,他嗅了嗅,是熟悉的气息,一点点香水混着薄薄的汗味。
有人在身后抱紧他,不再问他,唇瓣擦过他的耳垂,絮絮着:“我也不喜欢吃辣,我们口味一样的。”
“嗯。”
“若珩,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