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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我心之人 我愿流尽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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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莉娅飞快地继续看着油画,她不确定这是发生过才会被收集的画面,抑或是什么预言,她很快看到了她无比熟悉的事件。
安东的血色加冕。
这是一场手足相残的政变,大概也是符合神明口味的悲惨瞬间。
西莉娅不禁站住了脚步,她感到了几分微妙的不对劲。
因为这个场景,很奇怪,她想,她一时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这明显不是一副经过艺术加工的油画,而是写实的画面,因为安东长得和安东一模一样,费尔南迪斯也长得和费尔南迪斯一模一样。
倒在地上血流成河的泽丹的面容也与那位二王子别无二致。
但是西莉娅总觉得,现场好像不是这样的。
不完全是这样的。
“你在干什么?!”她听到了一声怒斥,而下一秒钟,一把重剑在她的上方不到一尺的地方被格住了,然后她看到了年轻的精灵王那张脸,带着明显的惊愕和不快的脸。
“你在干什么啊?”西莉娅下意识地反驳道,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安东,而是精灵王陛下,她一瞬间挪开了目光,伸出手摸向被卡住的青铜铠甲,发动了炼金魔法,让它的关节溶解又重铸在了一起。
“您这种贵人不应该进入这么深的地方。”西莉娅开始挽救自己过于冒失的熟念和无礼。
“我以为你已经开始往外逃了。”安东说道,“我也没想到需要进到这种地方来找你。”
这家伙是在抱怨自己吗,西莉娅想,就好像昨天他们还在一起冒险一样。
安东明显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他一把拽住了恶魔的手腕,白色的鹿皮手套擦出了一种细腻的触感,“快点走,你的魔王已经去拔锚了。”
西莉娅没有动。
金发青年转过了脸,他纤细漂亮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你不会还要深入吧?”
说实话,西莉娅是有点想的,但是现在情况无疑不容许。
“我也没那么贪,”西莉娅说道,“你至少再让我看一会这个!”她指向了那张油画,“而且这里面有你唉。”
安东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壁画上。
他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西莉娅觉得他的震惊程度应该不亚于自己,但是他几乎只露出了百分之一秒的破绽,然后就平复了下来。
“只是一幅画而已。”他说道,“我不觉得它代表着什么。”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西莉娅喊道,“你在说什么啊?!”
青年看向了她,他松开了手,西莉娅感觉他的神色中似乎带上了某种审视。
甚至于危险。
西莉娅本能地感到了恐惧,是啊,站在她面前的是最强大的光明生物,是对她来说最危险的人物,他甚至触摸自己都要带着手套,否则她一定会被灼伤不可。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看我。
“你这么看我干嘛?!”西莉娅决定虚张声势地瞪回去,“说谎的又不是我!”
“这就是你的任务么?”安东开口道,“找到可以威胁我的东西。”
他的态度完全冰冷了下来,他用一种,独属于大人物的,居高临下的目光逼视着她。
西莉娅张了张嘴,她一时想不明白安东的逻辑。
“你还知道什么了?”安东问道。
西莉娅突然间醒悟了过来,他认为自己早就知道城堡里有这些油画,她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是来找他和光明世界的把柄了么?
她张大了眼睛。
“你真恶心!”西莉娅抬起了一只手指向了他的脸,“亏我还在为你感到难过。”
“为你的一切都是为了神明赏玩和消遣而生的这件事感到难过。”西莉娅说道,“我就不该这么,有同情心。”
“你们光明生物都是一群冷酷无情的混蛋。”她指责道。
安东对她突如其来而来势汹汹的指控感到了几分惊讶,然而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他好像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情绪一样的看着她。
“这个借口倒是不错。”他说。
“所以你要怎么样,圣子阁下?”西莉娅反问道,“把我杀死在这里,然后出去和他们说,你来晚了,我已经发生了不幸吗?”
安东依旧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冷得像极地的冰川。
是的,西莉娅想,她早就知道,他和魔王很像,那么不止好的一面如此,坏的一面大概也是如此的,魔王当然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正人君子,生性从来不乏冷酷和残忍。
安东想必亦如是。
或者说,他不能是全然温柔敦厚的好人,至少为了那群该死的光明生物也不能。
西莉娅干笑了一声。
“很好,”她甚至鼓了鼓掌,“非常好,圣子阁下,恭喜你。”
“发觉了一个超级大的惊天阴谋,”她说,“让我想想,给你吟两句合辙押韵的史诗来描述一下你的功勋。”
安东轻微地瑟缩了一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脏抽痛了一下,非常剧烈的,如同万箭穿心一样的疼痛。
恶魔都是说谎和表演,操纵感情的行家里手,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的全部可能都是假的,只是为了她的脱身而编造出来的完美幻象。
也许他应该把她留在这里。
但是他过分良好的视力让他看清了一件事。
女人绯色的眼睛里已然蓄满了泪水,似乎马上就要滂沱而下的泪水。
这对一只恶魔,尤其是魅魔而言,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眼泪应该只是基本功。
然而他却没来由地对这眼泪感到刺痛。
是她释放了什么魔法么?他想,然而他感不到任何以太的波动,没有魔法被发动。
她只是在看着自己。
“罢了。”他动了一下嘴唇,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大恶魔微微地歪了歪头。
她看向了墙上的壁画,“我要看一会。”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这幅画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给我几分钟。”她说,然后她看向了那幅画。
安东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这幅画,他想,好像的确有点问题。
好像是还原了他杀死泽丹,宣布继承王位的那夜的场面,然而因为太过还原,有些不对劲。
安东发现了不对劲。
他伸出了手,指尖指向了一个地方。
西莉娅想要尖叫。
她知道哪里不对了,但是她很庆幸自己没有叫出声来。
否则她就真的完了,西莉娅暗自窃喜地想,果然她应付危险的本能还是很过硬的。
因为这幅画上,少了一个人。
“这里为什么空出来了?”她问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疑惑万分,“这里看起来应该有个人。”
“是应该有个人。”安东说道。
“你居然记得这么多细节。”西莉娅让自己看上去只是在讨论画的内容,“那天晚上你应该很紧张吧,不会记住每个人的走位吧。”
安东轻微地出了口气。
“因为那是个很重要的人。”他说。
“在那天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么?”西莉娅问道。
“嗯,”他说道,“你没有听说过她么?”
丽贝卡说,据西格莱的探子说,精灵国还算体面,只说她在安东的加冕仪式之前不辞而别,大概是去继续周游世界了。
“即没有掩耳盗铃的把你毁尸灭迹,也没有让什么不好的传闻走漏出去,”丽贝卡说道,“不得不说这位精灵王是有几分本事的,居然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西格莱觉得他肯定会暗中派人来这边查访你的来头,于是严防死守了好几年。”丽贝卡宽慰地看了看她,“我觉得西格莱应该没把你的信息给让人查到了。”
希望西格莱靠谱,西莉娅在心里想。
“听说过。”西莉娅说道,“所以你看我没有骗你,这幅画就是有问题。”
安东看向了她。
“我也没有在找你的什么所谓的把柄。”女人无奈地说,她看向了另一边更幽深的走廊,“你这种疑神疑鬼真是。”
她应该批判他几句的,但是她发现她居然说不出口来,也许成为王总是要失去一些东西的,西莉娅想,毕竟国民没有义务为一个容易轻信与人的热血笨蛋埋单。
警钟依旧在尖锐的鸣叫着,而这时候她好像才移回注意力。
“行了,我也不冒险了。”她说,“我们走吧。”
金发的精灵王点了点头,他转过了身,大概是准备为她带路。
然而她嗅到了什么,一股浓烈的,血腥的味道。
有人受伤了!西莉娅想,还是说,是什么新的机关。
很快,她就找到了血腥味的来源。
是安东的手,他方才放在油画上的手此时正不正常地隐藏在他深绿色的斗篷之下,而对于恶魔敏感的鼻子来说,她还是准确地锁定了来源。
她猛地伸出手,捉住了那只手,安东惊了一下,然而他却没有转过身来,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被她抓着手腕。
白色的手套已经被血液浸透了,可想而知下面皮肉的惨状,然而西莉娅感到了某种懊恼,她甚至没法把这手套摘下来。
因为她是恶魔。
她不小心碰到的一点这带着金辉的属于圣子的血就让她的手指飞快地鼓起了血泡。
她看向了青年极力遮掩的脸,她从那里也嗅到了血腥味。
果不其然,她捕捉到了一线他没来得及掩饰好的画面。
他的眼睛,正在静静地溢着血,好像某种泪水一样,拉成一道线落了下来。
“你?!”西莉娅忍不住尖叫了起来,然而青年轻微地摇了摇头。
“快跑。”在尖锐的警钟之中,能看到他的嘴唇突出了这个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