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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神弃之人 但我不想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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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莉娅感到了震惊与恐惧。
随之而来的,则是愤怒。
她当然可以猜到是为什么,因为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摸了不该摸的东西。
西莉娅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手,她的手完完整整,像是一枚刚出窑的瓷器,光滑而没有一丝一毫的破损与裂痕,她明明也碰了,为什么她没有受伤。
是因为她不是神选之人么?
还是说,什么其他的原因。
但是她似乎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的时间了。
警钟在她耳边尖锐的响着,昭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而更糟糕的是,西莉娅听到了什么,甚至能压过越发尖利的警钟的动静。
那是一道道地落下的闸门的声音,沉重地次第响起,显示着每道门非凡的重量,而除却本身的材质之外,西莉娅想,肯定上面也附加了各种可怕的魔法。
这座城堡想将秘密留在这里。
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西莉娅确信了这一点,光是发现了神明这种阴暗的癖好好像就很有悖与建立世人对他们的崇拜和信仰了。
但是西莉娅总觉得还有更多的东西。
毕竟现在情况好像从自己触摸油画开始,情况又变坏了一个档。
不过现在完全不是可以好好思考这些的时候了。
她得先有命出来不可,她毫不怀疑这里应该有某种灵魂魔法,因为这些窗子就像是贴纸一样,华而不实地闪烁着虚假的星光,根本没法打破,更不要说从里面出去了。
现在的办法只有一个,走门。
西莉娅往前跑了几步,然后她感到手上的重量剧烈地拉扯了一下,安东踉跄了一下。
他跑不动了,失血来的太过猛烈,青年看上去连眼睛都失了焦,他茫然地看着身后的黑暗,似乎对它感到了某种讶异。
没错,走廊原本是有灯的,甚至可以称得上灯火通明,然而现在灯熄灭了。
西莉娅感到了毛骨悚然,他们很有可能,真的会死在这座城堡里,她倒是也没有那么怕死,但是如果是连累死了一个人,再加上好容易发现的事居然没有传出去,那她绝对会变成顶级怨灵的。
“有什么办法吗?”她忍不住问道,然而现在的情况就是她得自力更生。
如果从她来的路一直走到正门,他们绝对是没有这么多时间的,除非她把安东放在这里,那也不过是有可能罢了。
更何况她也没法把安东放在这里。
那有没有什么捷径。
西莉娅想着这么大的城堡,是不是会有一些,仆人的小楼梯之类的,她突然想起了那些壁画中的故事,在古代的时候,这个城堡貌似是住过人的。
而且宴会的场面中,也是有人在伺候的,甚至还不少,各种鱼贯而出的女仆和男仆,他们显而易见不是神明。
他们应该是和魔王与安东相仿的,被神明赐福过的生物,所以可以居住在这里,服侍神明。
那么一定会有小楼梯,西莉娅想着,说不定运气好还有那种用来搬运烤全猪或者巨型蛋糕的升降梯。
那可就得救了。
至少还能证明这里安东能生存下去,不会被这里的空气或者魔法直接毒死。
想到这里,西莉娅一把把青年拽上了自己的背,闪身折进了一边的走廊,这里联通着无数巨大的房间,应该有很多是充作宴会厅的用途的吧。
警钟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周围一片死寂,也一片黑暗,所有的灯都关上了,西莉娅感到了不对劲,因为虽然现在是夜里,这也黑的太过分了。
然而很快她就明白了其中原因所在。
因为所有的门窗,都被关上了。
西莉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他们有大麻烦了,虽然她尽可能地搜罗了所有乐观的元素,但是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她很有可能会死,而且连灵魂都被永远束缚的死去。
安东也是。
他们很有可能得到这块大陆上最悲惨的死法。
安东还有呼吸,她不确定他还有没有意识,因为这个青年完全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连指尖都软绵绵地垂着,她思考了一会到底要不要叫醒他这个问题。
如果你发现你们快死了,你会叫醒你熟睡的朋友么,西莉娅记得自己曾听到有人问这样一个无聊的问题,她感觉无论叫不叫,好像都很糟糕。
没想到她有朝一日也会遇到这种问题,她的手在包里摸索,发现她完全没有带能给光明生物用的药。
她根本就没计划安东会来找自己。
毕竟他们现在就只是,刚刚认识了一小下的陌生人,为了一个陌生人闯进这样一座到处都透露着致命危险的城堡实在不算明智。
好吧,可能安东根本从来就不是什么明智的人,西莉娅皱着眉头想,否则他们也不会有那么多神奇的故事了。
西莉娅摸到了一个东西。
硬硬的,四方的,带着引路星一般的微光,那是她的罗盘,能指示出她最想要的方向的罗盘。
西莉娅抱着某种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拿出了罗盘,上面镶嵌的夜光宝石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的光,她发现她开始忍不住祈祷,然而又想到了诸神可能正是现在她这该死的情况的始作俑者。
很好,西莉娅不快地想,玩弄别人信仰的家伙就该被碎尸万段。
现在不能向诸神祷告了,西莉娅想,如果想有仪式感一点,那就只能向自己祷告了,祈祷自己能找到什么建设性的出路来。
“拜托了,”她轻声说道,“至少得让他活着。”
她感到了青年稍微动了一下,也许只是抽搐了一下,因为他又没有动静了。
罗盘剧烈地转了起来。
如果实在没招了怎么办,西莉娅胡思乱想着,她是不是得写个遗言,警示一下后来人,顺便告诉他们自己的发现。
除此之外呢。
给安东安排一个体面一点的死状么,西莉娅想,比方说给他找个床,让他把双手摆在胸前,再给他找把剑,就像大多数国王那样安排一下?
她赶紧打住了自己的想法,她生怕这罗盘直接给她找张足够华贵的床。
再体面也是死了,他还是活着吧,西莉娅想,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所处的房间,这里很空旷,可能是舞会厅,可能有别的用途,透过微光,她发现四壁挂着许多肖像画,而穹顶则是无比精美的壁画。
这些肖像画,她无法认出其中的任何一张,只是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一旁的文字,她完全读不懂,没法从中获得什么提示。
但是她还是一张一张地看了下去,她突然间走到了一个空白的前面,这里像是曾经有一张肖像画,但是却被摘了下来,销毁了。
她突然想起来了,这些脸,她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白色圣堂,西莉娅微微地打了个寒战,没错,她在马嘉德带她参观白色圣堂的时候,有一条挂满了历代圣子肖像的走廊,而这个空洞。
一定属于那个被刻在黑市金币上的脑袋。
那位堕落的圣子。
德里·圣·佩西,西莉娅想起了这个名字,他直视星辰,然后发了疯,背弃了光明神,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安东提起过几句他相关的事情,据说他反复用黑魔法诅咒自己,搜集各种有黑暗力量的器物挂在身上,不知道他是想把自己转化为黑暗生物还是怎么的。
总之好像圣子们的资料上对此人也相当的讳莫如深,或者说,知之甚少。
“那他后来怎么样了?”西莉娅记得自己当时这么问过安东。
“没有人知道他怎么样了。”安东说道,“他留下了一套恐怖而癫狂的组诗,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安东当时应该是背诵了其中的一两首的,西莉娅想,可是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太糟糕了,西莉娅忍不住叹气,她从来不喜欢诗歌散文这些所谓的纯文学,她将它们一并打入无病呻吟的东西之列,所以她发现她已经全然左耳进右耳出了,连一句都想不起来。
而此时,她手中的罗盘,静静地指向了这面白墙。
什么意思?西莉娅想,是说我现在想活命只能找到德里·圣·佩西么?
他老人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已经死了上千年了吧。
“安东,”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拍了拍青年的侧脸,“你还记得那个什么德里·圣·佩西的组诗么?”
青年微微地睁开了一线眼睛,西莉娅出了口气,“就是那个堕落圣子的组诗,里面有没有提过这个该死的城堡和该死的油画,以及能帮到我们从这该死的现状里逃命的。”
“奢靡华丽的宴会厅啊,墙中的尸水终将腐蚀花岗岩的地基。”他轻声费力地吐出了一些单词。
倒是特么的和墙有点关系,西莉娅想,而且这个文学风格也是很猎奇了。
宴会厅,的确好像和城堡也有关系。
西莉娅伸出了手,她轻轻地敲了敲墙壁。
突然间,她意识到了什么。
她走到了另一处墙面前,伸出手来敲了敲。
果然,这里的声音是沉闷的,而那一处则是有些古怪的空洞感。
西莉娅伸出了手,在包里摸到了一把匕首,她切开了华丽的墙纸,然后发现墙面上似乎有发霉的黑点,尸水,西莉娅想,可能不是什么文学修辞,说不定是真的。
她凑了上去。
而这些霉菌死去已经多时了,大概是因为这里的魔法的缘故,它们的尸体被识别为了死物,所以好好保存在了这里,而且上面还贴着墙纸。
西莉娅用指甲细细地在墙面上掠过,突然间,她看到了自己的指甲中沾上了石膏。
她知道石膏应用的场合,这里曾经被切开过,但是有人为了掩人耳目,于是用石膏把墙板原样贴了回去。
她将刀刃插进了石膏之中,顺着石膏的部分切了下来,果然露出了一个可供人爬行的洞来。
有洞固然是好事,但是安东怎么办,西莉娅很快就想到了办法,她把斗篷脱了下来,将青年卷了起来,然后她咬了咬牙,把自己仅剩的衬裙和内衣都脱了下来,搓成了绳索。
有洞就不错了,西莉娅想,她虽然是个乐观的人,但是她并不喜欢高估自己的处境,她现在最好的选择就钻这里,而且是尽快。
这个洞绝不是城堡原本的设计,或者是城堡的主人的意思,所以它很有可能来自和与自己有一样处境的人,也就是被困在这里的人。
所以绝对值得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