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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拼死抵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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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联系不上你们段队?”郑富闵第三次询问时,语气已带着明显的担忧。
秦莫得几人齐齐摇头,办公室笼罩着不安的气氛。
“这家伙就请了一天假,现在都失联两天了。”郑局揉了揉眉心。
“我们去段队家看过了。”秦莫得补充道,“大门紧锁,连楠姐也不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严晗枫用力推了他一把,“段队身手那么好,能出什么事?”
“行了行了。”郑富闵强打精神笑了笑,“说不定你们段队正和季医生享受二人世界呢。燕北,这段时间一队由你暂管。”
“是!”路燕北立即起身立正,“请郑局放心。”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吧?”季昌隆拄着拐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下,目光落在门外雪地里的身影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沉重。
“是的老爷,从段小姐跪在这里开始,到今天傍晚正好满三天。”管家恭敬地回话,眼神扫过门外那个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人,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三天风雪不断,她竟真的没动过一步。
季昌隆的拐杖在地板上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心疼:“楠楠也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柳嫂每天端上去的饭,都会一口未动的端下来。这两个孩子,真是要把人急死。”
季泉平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的段弈祈,喉结动了动,其实他早就没了最初的怒火,反而多了几分佩服,一个女人能为另一个人做到这份上,实属难得。
“没想到,她真能坚持下来。我原本以为,第一天夜里她就会撑不住。”
“那你的意见呢?”季昌隆转头看他。
季泉平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大衣,边穿边往外走,语气依旧硬邦邦的:“还能有什么意见?让她走,别再缠着楠楠。”
推开门的瞬间,寒风裹着雪粒扑进来,季泉平看着跪在地上的段弈祈,她的裤腿冻成了硬块,头发上凝着白霜,连抬头的动作都有些僵硬,却还是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走吧。”季泉平别开眼,声音比之前软了些,“三天时间到了,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但我们季家,还是不能接受你。”
“季伯父,今天是最后一天,没见到阿楠,我不会走。”段弈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膝盖传来的刺痛让她忍不住皱紧眉,却始终没动。
季泉平皱紧眉头,耐着性子问:“为什么你这么执着?离开楠楠,你想要多少钱,或者想要什么资源,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从她身边消失。”
“我不要钱,也不要资源。”段弈祈缓缓摇头,眼底亮得惊人,“我和阿楠的爱情,不是用这些就能换来的。我答应过她,除了生死,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好,好一个除了生死!”季泉平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火气又冒了上来,掏出手机拨号,“既然你油盐不进,那就等着让警察带走你!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在这里跪着!”
电话接通后没多久,警车就停在了季家老宅门口。路燕北带着严晗枫和两个警员下车,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雪地里跪着的人,是段弈祈。
“段队!”严晗枫惊呼一声,连忙冲过去想扶她,“你怎么在这儿跪着?这么冷的天,你不要命了?”
段弈祈刚想开口,二楼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紧接着,柳嫂凄厉的惊呼穿透整栋别墅,直直撞进每个人耳朵里:“不好了,小姐自杀了!”
“阿楠!”段弈祈的心脏骤然停跳,顾不上双腿的麻木与刺痛,猛地挣扎着起身,却因为跪得太久,刚站起来就重重摔在雪地里。她顾不得擦脸上的雪,连滚带爬地往老宅里面冲。
季泉平也慌了,之前的怒火瞬间被恐惧取代,转身就往家里面跑去。
季昌隆拄着拐杖,每一步都走得踉跄,孟丽音连忙从后面扶住他的胳膊,两人互相搀扶着往二楼赶,苍老的声音里满是颤抖:“楠楠!我的楠楠!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众人冲进二楼卧室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季楠侧倒在床边,右手手腕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红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在浅色地板上积成一小滩,触目惊心;旁边散落着几片碎裂的玻璃杯碴,想必是她情绪激动时摔碎的;她的脸色白得像张薄纸,眼睫紧闭,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连呼吸都细若游丝。
“楠楠!”季泉平冲在最前面,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也浑然不觉,他颤抖着扯下床上干净的真丝被单,笨拙却急切地缠在季楠的手腕上,用力勒紧想止住血,指尖沾到的温热血液让他心脏一阵抽痛。他猛地转头朝门外大喊,“柳嫂!快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已经打了!已经打了!”柳嫂跑进来,手里还攥着手机,声音带着哭腔,“急救中心说十分钟内就能到!季先生,您别慌,小姐会没事的!”
段弈祈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她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季楠,看着那片刺目的红,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却又忍不住往前挪了两步,想去碰季楠,却被季泉平猛地推开:“别碰她!都是因为你!要是楠楠出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段弈祈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手背撞在门框上,传来一阵钝痛,可她顾不上疼,只是死死盯着季楠,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让我看看她……季伯父,让我看看她好不好?”
“你没有这个资格!”季泉平红着眼眶,语气里满是恨意,“你给我滚!不准再靠近楠楠半步!”
这时,楼下传来急救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季泉平立刻抱起季楠,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快步往楼下跑。段弈祈想跟上去,却被季家的佣人拦住:“段小姐,季先生说了,您不能跟去。”
“得罪了,让开!”段弈祈用力推开佣人,刚跑到门口,就看到急救车停在院子里,医护人员正抬着担架往车上走。她想冲过去,却被季泉平回头狠狠瞪了一眼:“你敢跟来试试!”
就在段弈祈进退两难时,严晗枫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压低声音说:“段队,别硬来,我们开车跟在救护车后面,到医院再说。”
段弈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跟着严晗枫和路燕北快步走向警车。车子发动后,紧紧跟在急救车后面,段弈祈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急救车的尾灯,心里不停祈祷:阿楠,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
十分钟后,救护车抵达医院。季泉平跟着医护人员一路冲进抢救室,直到抢救室的灯亮起,他才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后怕。段弈祈几人也赶到了,却被季泉平拦在抢救室外:“你回去!这里没有你的事!”
“季先生。”路燕北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季医生的安危,其他的事,等季医生脱离危险再说。”
季泉平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段弈祈,最终没再阻拦,只是靠在墙上,沉默地盯着抢救室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抢救室的灯终于在一个小时后熄灭。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伤口虽然深,但幸好没伤到动脉,失血也及时控制住了。不过她情绪很不稳定,后续一定要注意安抚,不能再让她受刺激,否则很容易出现二次伤害。”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季泉平连忙上前,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段弈祈听到“脱离危险”四个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严晗枫连忙扶住她:“段队,你没事吧?”
“我没事。”段弈祈摇了摇头,目光急切地看向季泉平,“我能去看看她吗?就看一眼。”
季泉平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说:“你跟我来。”
段弈祈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季泉平的脚步,却没想到他没有往病房走,而是往医院顶楼的天台走去。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季泉平走到栏杆边,背对着段弈祈,声音冰冷:“你应该很清楚,楠楠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段弈祈攥紧双手,没有反驳:“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受这么大的委屈。”
“错?”季泉平转过身,眼神里满是疲惫和决绝,“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楠楠的性格你也知道,她认定的事,几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次她能割腕,下次就可能做出更极端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亲口跟楠楠说分手,从此从她的世界里消失,我会好好照顾她,让她慢慢忘了你,以后她还是季家的大小姐,能过安稳过日子。第二,你不分手,我就把楠楠送去戒同所,让她在里面好好改造,直到她认清自己的错误为止。”
“戒同所?”段弈祈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那是违法的,你怎么能这么做?那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楠楠那么脆弱,她会被折磨疯的!”
“那你就选第一个。”季泉平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你是警察,应该比谁都清楚,什么是对楠楠好。你跟她在一起,只会让她不断受伤害,不断陷入危险。只有你离开,她才能好好活下去。”
段弈祈的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她想反驳,想告诉季泉平,她能保护季楠,能给季楠幸福,可一想到季楠手腕上的伤口,想到她苍白的脸,想到她可能会被送去戒同所,她就无法反驳。
是啊,阿楠已经受了这么多苦,她不能再让阿楠受更多的伤害。
段弈祈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沙哑:“好,我选第一个。我会跟阿楠说分手,我会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但你要答应我,好好照顾她,不能让她再受一点委屈,不能把她送去戒同所。”
“我答应你。”季泉平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等楠楠醒了,你就去跟她说。记住,别说是我逼迫你的,否则,你知道后果。”
段弈祈点了点头,转身往病房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知道,这一去,她就要亲手推开自己最爱的人,就要放弃她们之间所有的承诺和未来。
可她别无选择,为了阿楠,她只能这么做。
病房里,季楠还在睡着,脸色依旧苍白。段弈祈轻轻走到床边,看着她的睡颜,眼泪无声地掉在被子上。她伸出手,想碰碰季楠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阿楠,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