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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城中圣影#2 杰森·陶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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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知道你来自哪里。你那张脸——看在老天的份上。”
布鲁德海文人不是所有时候都这么热情,迪克的房东一直是个例外。人们在这里有不逊色于哥谭人的防备心,通常不防备藏在怀里的带把手的“东西”,而是随时预防祸从口出。所以一次闲适的、飘荡着速冻披萨香味的座谈会是段珍贵的经历,更别提这位房东姑娘准备的玉米片和零食棒。
“所以,被亿万富翁喂养长大是什么感觉?”房东坐在迪克的床垫上,往旁边空了的啤酒罐里掸掸烟灰。“就像…一日三餐都吃全食的沙拉自助?”
迪克被逗笑了。他拿着半块披萨,忙着把快从上面掉下来的不成型的辣肠推进嘴里。“有点像是。他们的菜单上永远都没有冷冻合成食品,就好像不吃有机食品就会过敏。两个生活在玻璃罐里的人,你懂吗?像那种生活在实验设施里,与世隔绝的人造人。”
他一边说一边掂量这话的真实性,带着些自己也清楚的冒犯的幽默感、以及对养父形式上的怀念。这么评论布鲁斯让他感受到些许自得,不是在他本人面前说的话就毫无意义,可偶尔的笑话也很好玩。另外,事实如此。
如果阿尔弗雷德带着食材回家,看到家里的小孩正带头用微波炉热速食巧克力麦片给家里的大人吃——事情的走向就会很严肃。迪克那么干过一次,显然他的导师不会对含有过度添加糖的工业食品有什么兴趣,但另外一位可就不一定了。布雷克往往非常捧场,且格外赞赏单用微波就能料理的食物的存在方式,即使他相比布鲁斯要更容易被化工制剂杀死。
房东发出短暂的惊叹。窄小的一居室地下房间放着刚刚连通服务的电视,他们在一个连床都没运进来的地方共度夜晚,也许该发生点什么,可显然话题在进展到这步时已经收不住了。这房间里的两个人都对谈论亿万富翁的有机食物更感兴趣。她的眼神闪亮,放慢语速。“在一个像是城堡里的大房子里……?”她继续问下去。
“城堡要更大些,不过韦恩宅的穹顶高得吓人。”迪克回答。“所以有的时候看起来确实像城堡。或者教堂。”
“那别告诉我们,你们冬天需要给整栋屋子供暖——我算是个环保主义者。”
“当然不,只有生活区域要供暖、显然。不过我的…叔叔,”
迪克迟疑着选用了这个称呼,他不想跟人解释自己跟韦恩家族算不上复杂的亲缘关系。大众通常将他取作家庭的一份子,那从广泛意义上来看,布雷克确实符合这个名号。即使他从未这么叫过那个人。
“他的房间总是需要暖气。他的肺有陈旧的炎症,温度一低就容易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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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各有各的好。但即使夏季有着美妙的日照和温暖的暖度,迪克也不能否认这季节的坏处:夏季是暴力犯罪案例飙升的季节,其中激情杀人和伤人占据主流、帮派成员也更愿意在这个季节火拼。街道间响起的枪声,是象征夏季来临的哥谭礼花炮。
庄园里有与之相反的静谧,午后的日照令人昏昏欲睡,引擎声惊扰走庭园喷泉处歇息的鸟儿。迪克把车停稳,尴尬地听到他租的新座驾发出几声不怎么体面的刺耳的刹车音。他回来了,尽管想再蹑手蹑脚一点,但布雷克已经打开了车门。
“为什么还在研究仪表盘?”
他的长辈将车门关上,迪克则动作尽量自然地从驾驶席挤出去。接近暖白色、眩目的夏日阳光把布雷克的轮廓凿刻得更清晰、令他苍白的皮肤在刺眼的光照下像是一层乳白色的膜,虽然没有透明到可以看到内瓤,他却像是炽热空气中的一道湿痕,仿佛濒临蒸发。荒谬的是,此人脸上正露出很无所谓的笑意。几乎称得上不负责任。“布鲁斯在底下,他不见得能立刻发现你。”
“赌5美元他已经发现了。”迪克走上前,他自然地将手放到布雷克的肩膀后面,预防对方在上楼梯时踉跄。“你对他还不了解吗?现在可是最糟糕的夏天,监视系统全天开着。更何况我不介意,我都已经回来了,他又能说什么呢?”
布雷克在即将迈入门厅的阴影下前停住脚步。他略微侧过面部,视线坦率甚或堪称笔直地去捕捉年轻人的视线,遇光的瞳孔没有收缩,反而微微放大。源自高温的波形创造出扭曲的视觉假象,倦怠的鸟鸣迟缓地绕着宅邸的高处回响,一声又一声。——迪克开始注意到自己因为本能的心虚而更关注别的这些细节了,但要直视长辈的双眼,仍是他还在努力的议题之一。
“谈到这个,迪克。”对方说。“你没有主动联系,…这几个月以来,哪怕是一通电话。唯一有过的交流还是在…我告知你杰森的情况那次。
你需要足够的空间去解决眼下的矛盾与困惑,可我仍希望在这些步骤中,我的助力是可以被考虑的。我是否可以?我希望可以。”
他刚才已经确定了答案。迪克心想。
紧张的情绪使他觉得自己宽松的t恤领口都开始变得快扼住咽喉,但这种感觉他也习惯。如果朝夕相处的人有双能够随时看破人心和欲望的眼睛,那任何隐瞒、挣扎和自暴自弃都没有实际用处。一直都没用,每次都是这样…在先前的共处中产生的任何一次矛盾、每一次、布雷克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并且他从来都不出错,…却也不得寸进尺。
是的,布雷克一直都很好。他不会利用自己的那些天赋强逼他人达到目的,并且擅长给人留出存放尊严的空间,至少是在家人之间是这样。但他也一直握着缰绳。和另外一个人一样,他从不因自己能够“掌控”而羞耻。
“暂时别谈这个,”所以,这次迪克必须摆脱类似的情况。也许之后也得如此。这很困难但其实…困难的事有更多。虽然相比于这个,他宁愿跟着同伴去解决一些由职业杀手引起的公共安全危机…可迈出第一步很关键。“这是我和布鲁斯之间的事,而你——天太热了,希望阿尔弗雷德有准备好冰柠檬水。咱们赶紧进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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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能够映出真理的镜子,只因为镜中之物只是倒影,从来都非真实。——如果凭借自己的能力真的能触及到直观的真相,那才是值得称赞的好事,但也只有自己清楚事实并非如此。
梦泄露秘密,保守秘密…但梦也会渲染和欺瞒、甚或凭空捏造。从无数倒影中推断出唯一实存的参照物,这种事只能交由侦探解决。这种时候也许应该学会庆幸、…庆幸自己最重要的人是这世上最为优秀的侦探之一。
即使要讨论的并不是什么好到足够配得上“庆幸”二字的案例。它要比平常的那些更坏,急需解决,这也是为什么这次需要多余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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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表到地下,岩层隔绝了季节,陡然升起的寒气霎时包围住两位新的来访者。熟悉的蝙蝠振翅声响在洞穴的尽头,其中一个人因此顿住脚步,被复杂的思绪所牵绊。但很快他又恢复平常的状态,似乎只是为了让走在前面的人不起疑心。
布雷克率先走下密道的阶梯。人造光源随着视野的揭示愈发刺眼,其中变幻的冷色光谱显示着计算机正在处理多项任务。这样的状态持续时间不长,毕竟现在离最近的案件发生没有过去多久,而布鲁斯不会因为踌躇浪费时间。他第一时间从另外一个城市叫回曾经的搭档,只为事件能更快解决。
但他显然并不会思考再会时应该说什么客套话。工作是最重要的。
“太晚了。”
垂着披风的身影站在显示屏荧光前,身后的数据库筛选出无数张人脸和死亡,使他身上的轮廓呈现着交织的猩红和青蓝。他没有佩戴头盔、身着制服显然证明了一夜的消磨。他的表情仍藏在影中。“我在凌晨联系了你。”
“凌晨四点,在我好不容易睡了两个小时的时候。”迪克不愿意和对方谈论这个,他宁可听不到一句问候也不想要指责。阿尔弗雷德正在分发一些不错的小点心:年轻人上前拿了一块,顺带侧身拥抱了管家。“阿尔弗!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你染了眉毛吗?”
管家上挑他一直以来都很完美的眉毛。“迪克少爷,”他说。“基于您出门在外的时间并不那么漫长,我形象上的变化也只局限于换下冬天的羊毛衫。而谈到这个,也许您自己更该解释一下…着装问题。”
迪克低头查看自己的夹克和T恤。和最开始一个人住的时候相比已经好多了,那时他被房东称为“时尚灾难”,组合杂牌开架货的能力“几乎像是八十年代的摇滚巨星”,她那么评价过。现在的则还算得上正常甚至潇洒,顶多不过是有些邋遢…褶皱和灰尘,他还没熟练到能将处理日常生活和事业完美平行。“…我真得告诉你你有多宝贵,阿尔弗雷德。”他因此态度诚恳地再次向家庭背后的付出者致意。“就当这身衣服是证明吧。”
“好的。如果您对使用洗衣机和烘干机仍有疑问,过后可以来问我。”
颇带讽刺的揶揄将再次见面的问候告一段落。布鲁斯早已背过身去,伸手触碰转换页面的开关。而布雷克和阿尔弗雷德低声问候过后就已经走到了自己兄弟身边。他们正就一些实体纸面文件进行交谈,声音和错开的角度让谈论的内容模糊不清。这个家里还有自己没资格知道的秘密吗?迪克将揣在兜里的手拿出来,上前一步。“所以,布鲁斯,”他加入了工作。“你到了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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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的成立使超级英雄的存在成为确信而有力的事实,而国家授予的认可使他们开始具有更进一步的公信力。超能力犯罪和义警的特殊执法、如同凿入现代社会体制的锥子。陌生的风从裂口处灌入,使流言和希望等同地开始在人们心中膨胀。借由外物创造的新时代——有人会如此评论。但当一次又一次寻常的日升日落过后,过多的声音与光也开始回归沉寂。没有什么可以特别注意的。通勤的列车和街角的咖啡不会因此涨价和降价,只有当人们刻意去仰望的时候,才会看到天空中和往日不一样的情景。
但我们并不是为了取得认可才做这些。恰恰相反,我们为了让一切维持它应有的样子。——家族友善的邻人曾跟自己这么讨论过。他并不是什么可以忽视的路人,正是引领联盟的创始者之一。但他这样的人也和迪克有过快乐相处的时光,在工作闲暇的时间分享同一份薯条,在那时,迪克的导师也会少见地卸下一些压力。
这就是超人为他们起到的作用。克拉克是好人,好到迪克舍不得让他掺乎现在的烂摊子。更何况他的独立算作家族事务,钢铁之躯解决不了错综复杂的人心问题。就像他也无法说服布鲁斯将更多精力放在联盟事务上一样。时至今日,布鲁斯仍然将哥谭作为他保护的第一顺位,只作为编外顾问在紧要时刻参与联盟的工作。
因此时间流逝,他们的日子没什么变化,即便蝙蝠的影响力与日俱增、城中酝酿的阴谋也层出不穷。布鲁斯不得不面对蝙蝠侠的神秘性因参与联盟事务带来的减退、他有时会变得比以往更加残暴和沉默,以此维持住自己可怖的形象。可要迪克来说的话,那些还不算太够,理所当然,如果除了死亡威胁之外所有的手段都可以使用,那总会有甚至都不畏惧死亡的人敢于迎难而上——这让蝙蝠那边显得像是恶人——但这些年来,哥谭犯罪势力的勃发速度甚至称得上励志。
自法尔科内家族垮台,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的势力开始瓜分无人看管的蛋糕,同他竞争的还有另外一些戴面具的老朋友。要用布雷克的话来形容…哥谭现今洋溢着“希望”。一种带来死亡的希望,如同黄金熔解时散发出的滚烫香气。
现在的哥谭不属于蝙蝠侠,不属于市长和联邦政府,更不属于神……只有最胆大、最疯狂的那些人才能分得滋润的利益。
“维蒂小姐说她得为母亲服丧,不得不暂时搁置你以后的晚宴邀请。布鲁斯,她现在非常伤心。”
布雷克倚靠着操作台。而布鲁斯仍将注意力放在筛选资料的事务上,甚至没有特意去移开目光。“这不是她的原话。不用留意这些,我想知道葬礼的细节。”
“那位老夫人最喜欢的圣经选段:证明她生前的虔诚。选址偏僻,来宾没有外人,警备也很完善。考虑到这个月公报的名流板块缺乏新闻,有一两个记者试图混入其中也不足为奇。但没有……”
声音安静地流淌。迪克坐在旁边闲置的扶手椅上,转了个圈望着他的长辈。正在复述情况的布雷克同他短暂地对视,露出了些平淡的笑意。“…所以可以说是过分完善了。维蒂家族绷紧了他们的神经……我只是在猜测、但他们紧绷的程度并不正常。”
“他们还能思考,但方向不对。这很危险。”布鲁斯予以肯定。语调并不轻蔑,只是毫无情绪。“监控影像有问题,确认死亡时没有足够的人证,更不用说还拒绝配合调查。他们还没有懦弱到无视真相的地步,只是想排除警方独自解决此事。”
这对哥谭短期内的治安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维蒂家族,法尔科内家族旧时的簇拥,在自立门户后在芝加哥成长为足够和卡迈恩分庭抗礼的势力。现今卡迈恩已死,他们的货和生意悄然侵蚀着哥谭的市场,隐隐威胁到科波特的管辖范围。但在明面上他们早已洗得足够清白,新一代的话事人通过掌控舆论保护着家族的发展、经营无伤大雅的童装公司。对哥谭的名流圈子来说他们算是神秘的新秀,如果不是足够了解,很多人都不会讲他们视作那些臭名昭著的秃鹫的一员。这也是为什么家族的掌上明珠和韦恩的花花公子维持了长达两个月的约会关系、仿佛自己能若无其事地将珠宝上的鲜血抛之脑后。
“你在和帮派家族的女孩儿约会?为什么?”迪克生硬地加入话题,他对此觉得不可思议。如果算上那些布鲁斯被蒙在鼓里的关系、那他可能约会过不止一个危险的黑暗美人,但这次是维蒂,在蝙蝠电脑上都列有专门的档案。“……为了工作?”
蝙蝠拒绝解释。荧幕上开始缓慢罗列出人脸,全都是女性。人种、年龄各不相同,最后一位是在这次葬礼中被下葬的人、维蒂家族最年长的女性长辈,已逝的维蒂夫人。
布雷克微微抬头仰望这些像素点组合成的面孔。所有人都不是活人,性别是她们唯一的共性。些许熟悉的危机感在心中萌生,他觉得自己仿佛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场景。这种即视感有迹可循。“……所以,”他转移视线,再次向身边的侦探确认。“你认为这些线索串联起来,答案是…”
“并不难。警局那边恐怕也已经确定了。”布鲁斯用理性编排不详的答案,一个常见的专有名词。“连环杀手作案。脉络清晰。”
GCPD后台数据库在骇入权限的压迫下被迫吐出更多照片,考虑到联邦调查局要对事件进行接管,他们特意将所有证据整理整齐。除了维蒂夫人之外,死者的情报都被详实地记录。…在这方面也没有多少共同点,连环杀手通常仅有单一的条件和手法,只习惯在同一个方向堆积经验。所以死因的随机性依旧值得探讨。
迪克抱着椅背、手肘搭在最上端。他暂时无法得出和导师类似的结论,或者说他从布鲁斯那里得到的侧写知识一开始就否定了这情况和连环杀手有关的可能。但他通常不会怀疑布鲁斯。蓝色的虹膜向视野的另一侧转移、布雷克站在那里,似乎也正陷入思索。…接着,迪克听见对方发出带有质疑意味的短促母音——对情绪起伏称得上稀薄的人来说,这很少见。
“‘梦境杀手’…”一个褪色的、却莫名熟悉的单词从长辈们之间的交流中无意地逃逸。布雷克正用一种谨慎的、略带迟疑的态度再次确认他的推论是否正确。“考虑到就医记录…这情况和那次确实类似。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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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逃脱工作会议时已经是夜晚。亏他还在期待管家的手艺,结果晚饭也是靠三明治解决。他得在这里留一段时间直到局势缓和,维蒂家族莫名其妙地死了最年长的祖母,意大利族裔们通常无法容忍此事,科波特要被怀疑一阵。在警方确信此事和连环杀手有关之前,城里都要乱上一段日子。——换句话说,哥谭的哪个月不是这样呢。这可能也是这城市独有的一种乡情。
他把制服放在了车里,趁着去取的工夫透透气。阿尔弗雷德慷慨而贴心地将这脏兮兮的租车冲洗了一遍,有个少年正扒着车窗往里看,还蹲下来瞧了瞧伤痕累累的轮胎。
“比不得某人的座驾。”迪克走过去。“到我能弄到一台自己的的时候你再看吧。这辆可没什么意思。”
少年立刻把身体站直了——以他的年龄,体格练得还算不错。从四肢的长度和基盘的稳定来看也算得上天赋不凡。但迪克知道布鲁斯不会单凭这一个条件选择帮手,除此之外,这孩子也许有其他特殊之处。
布鲁斯没有刻意向他保守过什么秘密,但他也一直沉默、没有主动告知这家里新添了成员。将此事提前漏底的是布雷克。迪克仍然记得他驾车走在阿拉斯加寒冷而漫长的公路上时接到那个电话时的心情。说不上不好,只是略有些复杂。还有些违心的高兴吧、毕竟这说明家人多了一位,这种情况本身不值得排斥。
杰森·陶德,年轻的受训者。面貌还残留着街道出身的不羁,有和这古宅格格不入的新奇的生命力。但他也有一双好奇而坦率的蓝眼睛。他还穿着体能锻炼的训练服,右手臂底下却不搭调地夹着几本厚书,从暴露的书脊标识来看源于别馆的图书室。
他并没有多少窘迫,只是堂堂正正地打量了一会儿离家已久、从未见面的长兄。“至少你已经有自己的车了。”他甚至空出了一只手,似乎想要在自我介绍时别扭地贯彻一下礼仪。“所以,你就是……”
没有客套的握手。迪克打开车门,取出放置制服的便宜挎包,然后伸手帮对方拿着那几本厚书——毕竟对孩子来说有点沉,但大孩子要拿就轻轻松松。“迪克·格雷森。我知道你,别那么拘谨,布鲁斯也没说过我几句坏话吧。”
“…他几乎没怎么提你。”孩子迟疑了一下,接受好意。
“他故意那么干的。”
迪克转过身,向后一靠推上车门。他低头看了看那几本书,…符合布雷克的趣味但不符合他的阅读习惯。是一些学科的入门书,有点像是写论文时会用的东西。“那布雷克呢?”
杰森向前走了一步示意他们可以一起回到主宅。在听到询问之后,这孩子的眼神闪了闪。“他谈到你。”然后接着说下去。“很多次,真的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