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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黑暗黎明 我们之后再 ...


  •   十数年前。韦恩夫妇的葬礼上。人们前来为名望满城尽知的善良夫妇送行。在压抑的细微抽泣和扼喉般的沉默中,只有一位来客向这家族轮椅上的小主人致意。据他当时向统辖葬礼的管家交代的、这是必要礼节。无论葬礼的丧主是否处于合适的状态,法尔科内家族的问候都应该妥当地送到。

      家族孪生兄弟中的次子紧紧握着兄长的手腕,他尽可能地和自己的兄弟在一起:而长子则因意识缺陷,无法同他一起面对这个礼仪妥善的恶魔。韦恩家族的亲眷有多清白,面前的意大利裔男人就有多污浊。可即使这男人看出了孩子被激发出的如同小兽本能的警惕,他也没有安慰、或是宽松气氛,而是继续贯彻他的气质。他向这眼球如同玻璃的孩子言说,无论对方是否能听见。你的父亲理当有更好的结局,孩子。卡迈恩·法尔科内说。也许有一天,你会醒来,然后像个男人那样去寻仇。我不知道你能否有那一天,但我的王国会为你准备好你所需的。

      他的王国,合众国的影中建起的庞大家族,根基扎在南意贫瘠而灼烫的山地上。如果需要,教父会为寻仇准备好一趟车旅,一颗没有任何痕迹的子弹,一把擦去序号的手枪。他们来自鲜血铸就的土地,知道该如何行事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知道韦恩夫妇的遭遇会为他们的孩子带去怎样的仇恨。那仇恨会摧毁一个人,除非早早做出决断、为人生带来圣事以外的鲜血洗礼,否则他们都无法再有机会长大成人。

      这是可以理解的。

      也是可以利用的。

      旅途行至末尾,逝者不会听到自己葬礼上的悼词,最后一段意识则残留在梦境中。布雷克没有机会再去诘问了,他能拥有的、能看到的,是如同新生儿那样纯净的死者的灵魂,带着些卷烟和橘皮的清香。

      “为什么?”他仍然试图动用自己的权威,即使无从听见反馈。“……就值得这个吗?你人生的结局…为什么要认同这样的结局?……在你对哥谭、对哈维做了那些之后?”

      半晌沉默过后。他再次开口,像是在说服自己。“…这毫无意义。”

      无论死者是否愿意,都必须接受自己的结局。这是人所能有的最重要的体面。但梦境振动着。死者的意识已经溃散成众多如同烟雾般的颗粒,在意识的尸骸之中,布雷克仍能感觉到那些辛辣得呛人的东西。盛大如潮涌般的精神生命力。对方根本无暇顾及所谓的感伤,也根本从未感受到“犹豫”,如同一个拓展疆土的国王知晓自己的败阵…不甘和暴怒仍像血流那样振动着,即使已经察觉到自己正在死亡。

      现实中,卡迈恩·法尔科内失血濒死。动脉破裂让天花板上都残余着喷溅的血点。但这意识仍然坚定而精力充沛,……直至它溃散,布雷克都能感觉到它想拼命催动心脏泵血,甚至想为躯体再生造一个心脏出来。

      布雷克为这生命力感到些复杂的思绪。没有教典,没有政府,没有阶级。这些人为自己的“家族”做事,为自己的家人赚取口粮和尊重,欲望却逐渐走入歧途、膨胀得太深。罗马人的算计终究害死了自己,…也许对方自第一次开枪时,就为这结局做好了准备。

      临终之梦溃散了。他站起身,遥望着那些残余的尘沙被梦带走、淹没在摇篮之雨中。哥谭的梦境响彻钟声,…声音压抑而隐匿,不在城市明亮通达的主街上,而是从阴暗的后巷与旧城区、从移民社区中传出。无论他为城市带来了什么,哥谭总会为逝者哀悼,城市从不在意,人们也不会长久地铭记。但这本该是和家人共度的节日。就如同卡迈恩·法尔科内先前的赠言,…越是深爱家人、越是热爱族群的狼,越会执迷于复仇的深渊。

      他们会憎恨,会复仇。这不是在计划之内的结局,…在法律未能将犯罪家族连根拔起之前,最粗壮的根脉就已毙命。

      不是好消息…这些,哀悼的钟声,最后只会带来一片骚乱…仅此而已。

      -

      晚了仅仅一步。蝙蝠尽可能不去思考“如果自己来得再快一点”这件事。他需要处理现状。

      意大利人在寝室的墙面后打造了银行金库级别的安全室,但当门是开启的时候,它作为避难场所就没有任何意义。卡迈恩·法尔科内已经毙命,他临死之前紧握手枪,金库金属大门上有几块凹陷而焦黑的扭曲。有人曾站在这里、一枪精准地打断罗马人的咽喉。似乎是嫌对方吵闹似的,手段却实在精准而无情。

      他向前走,又停住脚步。将自己退回安全室开启的备用电源的光亮之外。卧室的落地窗大敞,薄纱窗帘在风雨中摇动,有人在外面的露台上。不止一个人。

      从秘密通道进入的他暂且没被发现,声音模糊地传来,像是在对峙。猫女、和小丑。他不记得前者什么时候和小丑建立起了能对话的关系,为什么?她从来不主动接触哥谭的危险人物,总是小心谨慎。

      罗马人的露台俯瞰整座哥谭城,放在桌面上的杯中仍有未融化的冰块。蝙蝠小心靠近雨声和人声的源头,他听见猫儿恐吓式的低声震慑,出于某种……原因不明的晦暗的愤怒。“…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想交易,你这疯子,”她低声吼叫着,步步将衣着紫色西装的人影向露台围栏逼去。“我说过,我要亲口先问——”

      熟悉的嬉笑声传来,足以让人背后发凉的那种。“小猫儿,”小丑、暴露在风雨中哈哈直笑。“在那种情况下?在我手里有枪的时候?哦、哦…原来你是以为在和我玩什么合伙游戏,对不?”

      他说完了,声音却拐向难以言喻的阴森。在对方的逼迫中向前一步,攻势调转…“人们都说猫比狗笨得多——”

      来得及。这两人都没有预料到头顶会出现蝙蝠侠,小丑手中的毒液喷雾被打落。那滑稽道具似的机关在地上弹跳、猫女却意识到了蝙蝠的加入,先于对方上前抓住钳制疯人的机会。这发展让蝙蝠再次感到意外,他知道该做什么的,阻止他们,在猫女撕烂小丑的咽喉之前…

      “滚、开。”雨中,猫女苍白的下唇斑驳闪着光滑的咬痕,她啃噬着自己的嘴角,出于某种焦躁。“不然我就在这里扯碎他的喉咙。”

      蝙蝠收拢双翼,和对方保持距离。他看出她暂时不想做出那个决断,她被自己的迷惘纠缠。“停手。”他说。“把他交给我。我会处理。”

      “你以为我是你的那个鸟崽跟班?别对我发号施令。”

      尖锐的爪子在疯人惨白的喉咙上刮出血印,小丑却好像只觉得发痒、又聪明地摆出一副任由对方问责的架势。他也和蝙蝠一样看出了猫儿的动摇。“小猫是不会乱做的。别管她啦,蝙蝠,”他的声音堪称轻快。“不过真没想到啊!你——堪称伟大的举措,在钻进排雨井之后还活了下来,我知道我不会对你失望的,一直都是,但这时机不巧啊,实属不巧。我现在正被这位女士无情地耽搁…”

      兴许是再深些爪子就会割进肌层之中,疯人终于不再那么偏执地喋喋不休。蝙蝠侠缓慢地缩短和猫女间的距离。他们之间本没有信任关系,他希望有,可事情是双向的…“我会优先处理小丑。把他给我。”他低声表示自己的态度。“无论是因为什么,……他都不值得你付出任何东西。”

      这话让猫女手臂肌肉的紧绷明显放松,在意识到对方可能回心转意的时候,蝙蝠听到手枪的上膛声在黑暗中响起。

      -

      “血债血偿!”

      索菲娅·法尔科内·吉嘉忒,罗马人的爱女。在她单手举枪咆哮着扣动扳机之后,才聪明地对面前的这些仇敌大吼。一发子弹击中小丑的肩膀,一发擦过猫女的面颊,最后一发正中蝙蝠怪物的胸膛。但那团庞大的漆黑之物仅是停顿了一秒后就再次向她扑来,如同索命的恶魔那样不死不灭。

      她反直觉地站在原地继续开枪,直到怪物抓住她的手腕、一发误射从冒着烟的枪口向上击穿奢华的天花板。猫女似乎想说些什么,她想呼唤索菲娅,却被抓住了机会。在蝙蝠试图提醒的时候已经迟了。

      “我一直在想,”

      挣扎着的索菲娅发出绝望的咆哮,在黑暗中徒劳地望向死敌的面孔。她父亲的尸体倒卧在反射灯光的血泊中,将她半张脸照成红色。枪声。蝙蝠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停滞住了。他该看出小丑身上还保留着手枪,但就在他面前,猫女摇晃着跪坐在地。他看见她艰难地握住一边的小腹,正重复着愤恨的呼吸声。

      月光之下,暴雨之中。疯狂大笑的人继续宣告。“我一直在想,你们有多无聊?——这些、这一切…‘家族事务’,有多麻烦和枯燥?
      你瞧,我就从来不在乎什么意大利人的信条和规矩。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做才更有意思…你们明明老早就知道,却根本舍不得放弃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家庭。这就是我和你们的差异之处。这就是为什么,我,反而,一直都——开心!”

      失去父亲的女儿在耳边发出濒死狼崽似的怒吼和哭泣,猫女在剧痛中挠坏地板,蝙蝠站起身,笑声和血一起回荡在黑暗里。在他选择正面迎战的时候,疯人似乎借着月光对他做着唇语。是不是?小蝙蝠?…他的嘴唇这么动弹着。

      我打赌你和我一样。对过家家早已厌倦,所以让我们来做点有意思的事,远比这些□□的拙劣阴谋和软弱肥皂剧更有意思的——

      ……布鲁斯听到自己在磨动犬齿。他取出飞镖,却发觉对方迟迟未对共舞予以回应。小丑仍然举着枪,眼睛睁大,巩膜反射着月光,雨像打湿建筑一样打湿他…一尊正在狂笑的雕像。

      ——他就这么凝固住了。

      -

      布雷克站在梦的中央。

      在他对现实做出干涉的时间中,无形的手足会向“外侧”延伸。从他体内寄宿的空腔、同他共生之物,会将一部分躯体借予他。全因此才能够触及现实,左右意识。锚定位置和确认身份是件比较难以说清的技巧。就像是在操控一个庞大而复杂、足以覆盖城市的感官系统,…运用起来确实笨重难言,却也有找到一丝灵机的时候。

      他曾经了解过这个…人,小丑。精神病院和警局的卷宗记录着每一桩险恶的犯罪和模糊的履历。布雷克先前曾那么认真地研究过那些资料,却没想过为什么在建立了足够的了解、对方又被哥谭之梦所包含的基础之上,一个清晰而简明的事实。这个事实阻挡他触碰这危险疯人的梦境。…理所当然的。

      因为当一个人不会做梦的时候,布雷克又能通过什么渠道去操控和了解他的梦境?

      没有梦…或者没有具象的梦,或者梦太多了。就像城市的梦那样五彩或无色。这个狂人的脑壳里塞着无数个、亿万个恐怖的点子,所有细胞随时都在活跃和分裂,就如同邪恶自身是如何在哥谭增殖的。只有笑声永远回荡。

      …为什么?

      和卡迈恩·法尔科内的临终一样,这个结果仍旧令人迷惘。具有逻辑的邪恶和没有逻辑的邪恶,两者都能带来足以动摇信念的困惑。他不禁思考,人类为什么自甘堕落?…这一切是否又可以被称为人的堕落,而非人的本性?

      布雷克知道自己不能想得太深,但他无法停止不去了解仇敌,也不能不视若无睹。要烹饪食材,先了解食材。这是医生曾告诉过他的技巧。无数的无形手足从披布之下延伸,透明而带有苦涩的盐风气味,中空的水晶似的骨骼、随着手足形状的变化柔韧地伸展。它们在掌握和改变这狂人之梦,而他在谨慎地控制力道,…他必须估量自己和对方之间的界限。

      也许可以——彻底地。不留一点余地地改变。

      小丑制造了连日来的骚乱。他杀了数不清的人、只为图一时开心。我可以改变他。…但要继续吗?…在不知道这“改变”足以带来的后果的前提下?

      ——如果我做了。那将不再是“烹饪”,而是“炼金”。精神的质地会被彻底改变,不像之前对其他人所做的、那种软性的刺激…这次将是彻底熔解然后以另外一种形式塑造。他甚至无法确认被那么做过的人格、是否称得上和原本相同。

      …但,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

      -

      “——我一般不喜欢被中途打扰。”

      布雷克迅速从迟疑中惊醒。他在惊诧中想收拢对梦境的束缚,但那些东西却开始振动、发出某种声音似地嗡鸣嬉笑。漆黑有如深渊的梦的结晶、在一瞬间变成某种柔软的质地,如同污泥般粘着在手足上。污泥喷涌似地增殖,开始在飞蛾身上食肉蜘蛛似地结网,伴随着癫狂的笑声。“但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热闹可看!告诉我、哪怕一点点也行——为什么一个‘神’,学得像是一个‘人’?”

      保持冷静,取回掌控权。布雷克反复呼唤自己对梦的干涉能力、却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动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能反抗自己触碰的梦…

      “算了,我早就料到,这挺正常的。但我欣赏你,我是说你的气质有那么一点点可爱,也刚巧就有一些愚蠢得让人挪不开眼的气质。让我想到我那亲爱的、亲爱的老伙计,细看的话你这半张小脸儿也有点像呢——”

      网状的污浊抓住身躯,覆盖在逃逸似的向外侧伸展的透明手足上,似乎想要融化和腐蚀至骨骼深处。布雷克开始听到更多笑声,不是从梦的核心,而是从他自己的颅内。小丑的梦在试图反向干涉他,在梦境中他的精神和他人的精神需要先彼此坦诚相待,这才能让他干涉对方…反之,也是布雷克自己被干涉的前提条件。

      再多一分谨慎,谨慎这种东西再多都不嫌多…布雷克在心里责备自己,他感觉到了焦躁、…在自己的领域中失控是不可容忍的。现实中他接受自己受制于病痛的事实,被迫坦然;但在梦中,他本该,不允许,任何梦境脱离看守和操控。

      疯狂的侵蚀逐步加深。疯人的记忆的同调不再由他主导,而是随机性地在脑中闪回。无一例外,全是开枪的瞬间,从第一视角…布雷克不知道是自己的执念将这些记忆呼唤而来、而是对方的刻意作弄,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庭院被踏足。思想被左右。被这样一个污浊不堪的灵魂、仅仅为了取乐。怒火燃烧四散,烧尽泥浆…这些温度并不是发烫的。呼出的气息升腾起来,带着足够让面颊结霜的低温。他伸出手,融化成一滩的梦回神似地想要逃逸,却被强行吸附过来,收拢在掌心上。布雷克几乎可以感觉到这道梦还在底气不足地发笑。漆黑的光环闪烁般扩大又缩小。没有恐惧,仅有纯粹的恶意和爱意。

      “我知道,当然知道…”

      疯人之梦喘着气…那些蛊惑的碎语开始不具备逻辑性了。梦在变得模糊,因为布雷克在用某种冰冷的笔触去重绘它,并非永久性的,但笔触也足够沉重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被某种改变所淹没,它口中溢出的那些带有彩虹多色糖果的言语带上某种嘲讽。恶意加深,直到布雷克彻底用另一只手闭合它,它都在重复着诅咒似的内容…直至陷入沉眠的那一刻。“我知道你在想的,我知道你在琢磨什么,你就像他,你就像他——”

      -

      GCPD总局,凌晨5:18分。讯问室。

      一名警员摘下帽子扇风。暴雨和夜晚的凉气褪去了,留给室内发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他更闻得出总局地下因为超额关押而混合在一起的各种难言的气味。真不知道头儿是怎么熬过这一晚的。“…马罗尼没事,头儿,”他说。“丹特检察官也是。他刚才打电话给证物科,让我们复检一遍出庭用的东西…”

      警探吉姆·戈登眼底凹陷浓黑。他靠黑咖啡延续精神,出神地望着单向玻璃的对面。瘦小的男人正板正地坐在讯问椅上,一边的脚打着简易的夹板。他抬手示意手下停止说话。“我知道这个。没有别的重点?”

      “…重点?…我们这组的都会出份报告,不过据我知道的…”手下挠了挠面颊。“是的。就是个年轻人逮住了阿尔贝托·法尔科内。我说的年轻,是指非常年轻的那种…”

      “……街头巷尾都在传蝙蝠侠收了个门徒,看来不假。”

      戈登警探没有对他们逮捕现行犯这事感到有多开心。有两个人死了,年轻的那个刚结婚不久。他因为缺觉而沉重的思考分不太清轻重缓急,眼下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通知那年轻人的妻子。“节日杀手”的侧脸被讯问室的灯光照得发蓝,仍在里面抽香烟,恪守等待律师的权力。如果要珍惜身为警察的前程就别进去殴打他,…警探费了太大的劲,才让自己的理智占了上风。

      “……所以,就这么结束了。”

      他低声说着、几乎不敢相信。维持近一年的闹剧就此结尾,以这种颇有些荒诞剧风格的形式。在他还难以消化这事实的空档,腰间的警用通讯开始传来呼叫声。有频道内的信号。戈登全按本能接通。“什么事?”

      对面的警员说了一句,他像没听清似地再重复了一次“什么”,直到警员重复到第三次之后…戈登才听清楚。

      法尔科内的私人公寓遭到入侵。他在今天凌晨…被小丑枪杀了。

      -

      检察官再次按照习惯去辨认死者的脸。这张脸曾像是恶灵那样反复出现在他的梦中。他不止一次,想要往这张脸上揍一拳……要说实话,其实比起质问和对峙他更想痛揍法尔科内一顿。现在也是,但是对方只是具尸体,这么做的意义仅仅只是让自己沾到些不必要的血罢了。

      毕竟这身西装他仍打算穿到法庭上去。

      “你不回去?”他站起身,转过头看向沉默伫立着的蝙蝠。对方刚才似乎在和谁通话,现在才腾出交流的时间。“我不知道你还能在外面呆到这么晚,我是说……”

      ……雨在清晨停歇。金色的日出辉光,顺着敞开的露台落地窗照进室内。义务警员并不适合这么明晰的光线。光也暴露了其他东西,包括这一地残酷的罪证。倒地不起的疯子,似乎睡得挺香;以及一个被击晕的女人。索菲娅·法尔科内,这好运的女人保住一命。

      哈维已经不在意将这张脸暴露在光中。蝙蝠走近露台,地板上有某种利器抓挠过的痕迹,始作俑者大概不是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他低头看了看,然后再次回头看向检察官。“还没结束。”

      哈维知道对方的意思,但他不介意按自己的角度曲解一下。“我知道。庭审会继续。”

      坦言之后他双手揣兜,走进逐渐驱散黑暗的黎明之中。战友似乎行色匆匆,他不打算占用对方太多时间,只是抓住机会同对方对视。蝙蝠灰色的目镜遮蔽着眼神,也许永远猜不出这面具之后究竟是谁,但他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之后的事,”他抬眼望向哥谭天际线处升起的朦胧日光。“我们之后再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黑暗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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