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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前夜弥撒#3 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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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人的家宴被中途打断。用一种在场所有人都无法预测的方式、从高层公寓的外窗破裂而入。
震响的同时烛火熄灭、供电切断。蝙蝠镖钉进摆满佳肴的长桌中心，留下深而狭长的刻痕。宾客们尖叫着捂住头面避让玻璃碎屑，又在看清窗边的黑影后四散奔逃至宴会厅之外。而罗马人的保镖们随时带枪，在他们拔枪瞄准那道黑影时，教父抬手阻止了手下的动作。即便如此，他开口言语、愤怒的语气难以掩饰。“你搅乱我和家人共度的时间…偏偏在这圣洁之夜！”
呼啸的风雨顺着落地窗的创口吹刮，翼型的披风随着步伐的推进、在奢侈而光洁的地砖上留下水痕。尖耳朵的黑影似乎在用它傲慢的态度嗤笑罗马人仍试图在这时维持体面，步伐不疾不徐，如同死水中爬出的恶灵。
就连声音也同样。老教父听见这怪物开口说话，将阴影投射过来：“由你一手创造的圣洁之夜。”
保镖的枪口瞄准蝙蝠缓缓移动，他们警惕着后退，而卡迈恩向前一步。人生行至此夜，他心中仅存的就是无愧与无畏。“被我们一手创造，”他沙哑的声音蕴藏着某种突破界限的癫狂。“别以为你能置身事外，怪物。不是由我，这里也有你的一份——”
他的话语未落、蝠翼便卷起带着雨腥味的烈风。保镖们大声呼和着开枪射击、却不及怪物潜行的速度和他诡异的质感。子弹触及到翼展的边角，在弹射中滑出几道燃亮黑暗的红光。接下来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了——蝙蝠将卡迈恩·法尔科内挟持起来，如同举起盛着血肉的圣杯那般轻巧而骇人。影中紧绷的手臂的轮廓，在旁人看来是他唯一像是人的特征。
“记着这个，”
蝙蝠的恶灵嘶哑地传讯，这过程不顺利，罗马人试图拔出自己在身上藏着的手枪。但他的武器在抽出一半时就被打落，保镖们心惊肉跳地听到黑暗中传来骨骼脱臼时清脆的刮擦声，却没有听到本应伴随而出的惨叫。
目镜内载的夜视仪内，卡迈恩的脸呈现幽灵般的荧绿，正因痛苦而扭曲。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蝙蝠收紧手臂。他看出教父的决意，了解对方无论受到怎样的拷打都不会停手。这也正是最令人遗憾的部分，他所阻止过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走上回头的道路。鳄鱼一旦咬住猎物就不会再松口，除非割下头颅…
蝙蝠让声音沉得更低，像狼喘息时发出的热气那样从牙齿间流出。“记着，然后在你之后的人生中的每一次、每次你试图掠夺的时候，
…想起它。”
罗马人被投掷出去，如同被孩子丢到墙壁上的玩偶。他的身体砸坏了承载甜点的桌面，奶油和吉利丁浸透西装，体面的饰花上沾染果酱。保镖们花了一阵儿才转回注意力，而他愤怒地扬起声音，对属下们嘶哑地吼叫着下令。“开枪、开枪！”
但已经晚了。枪火反复点亮的仅是漆黑的背影，蝙蝠再次坠入雨幕，翼展展平，滑翔进燃烧着的哥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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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前夕，暴乱仍在持续。城市正被严格戒严，街区之间拉起崭新的隔离线，警用直升机升上夜空。因警局局长遭受调查而引起的调度迟滞，空域的权限还有一部分被新闻直升机侵占。越是糟糕的地方就越有它们出现、都尽可能得靠得过于近，甚至还在彼此争抢拍摄的最佳角度。
“再低一点！”
大都会星球日报的在职记者、一位堪称勇敢的女士…一手在强烈的气流音中扯着嗓子指挥飞行员，一边试图瞧见旁边那架直升机上坐着哪个竞争对手、并且想用人类最基础的威慑技能震慑对方。“哥谭公报、是吧？你们不知道飞得这么近是危险行为吗？！”
摄影师吉米嘀咕一句。“…也许在他们看来我们才是外人。”
“哥谭，”露易丝暂时关闭舱门，捋顺气息。“东海岸最庞大的超级城市之一。她起火了说明整个州乃至半个合众国都要起火，这是…”
“绝对不容掩盖的新闻。理解。”摄影师予以回复。
露易丝贴近舱门观察他们是否还能再快些地找到合适的拍摄位置、鉴于哥谭公报直属的另一架飞机正在旁边打转。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接通社交软件通讯，界面显示着好友的ID和头像…一只啃咬苹果的熊。“小镇男孩。”她说。“哥谭正在下暴雨，这儿的移动网络烂透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想知道你那边工作得怎么样，”肯特颇显尴尬的声音传过来。“当然、是新闻的进展。”
“至今为止还好，如果他们扔烟雾弹的时候注意着点，别影响拍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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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听上去算作轻松，可情绪的变化也会影响声带如何运转，对方是那个露易丝·莱恩，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可能不重视哥谭严峻的状况。
…身披红色披风的人影凝滞在夜空中。城市范围内的声音流经他的听觉，让他见证这里的人是如何彼此相残。好一点的街区仍然可控，警方被迫执行宵禁，人们躲在作为疏散设施的教堂或社区中心彼此依偎着熬过夜晚，街道上防暴警队用盾牌勉强抵御着拥挤而发狂的人群；坏一点的已经沦为无法之地。商店被趁乱劫掠，当地居民不得不为了保护财产和暴乱群体枪战，最后演变成混战。
聆听，看见，…有人在哭泣。
他的身影飞掠而出，然后在声音的尽头降落、同时也是一伙儿疯狂的年轻人的正中。空气中有生物碱酊剂挥发后的气味，足够引发人体的致幻反应。他还闻见一点曾被嬉皮士和印第安人喜欢的毒蘑菇。他们并不是示威人群，只不过是想参与“万圣节”的一群大学生，趁药劲上头的时候打碎药店的橱窗，想取走点处方药续航。
“徒手打碎玻璃会伤到他人。”
红蓝的形体出现在他们眼前，漂浮着。雨的泼洒和光的退去让那些色泽显得发沉，那身形表现出在新闻和阳光之下不曾有的真实性、却也因此更加被强调超人类的质感。在无法被窥见表情的黑暗之中，传出足够沉着的声音。“也会伤到你们自己。停手吧。”
集团化的暴行难以处理，罪恶像气泡浮于水面又溶于水中。除了酊剂的气味之外，他还辨识到某种陌生的分子结构。这些东西在激化群众的大脑，让过量的焦虑和恐惧向神经给药，干涉人的思考。——足以让人群失去判断能力…在已有的恐惧之中，对本应真正恐惧的事物视若无睹。
人群试图向钢铁之躯发动攻击的刹那，黑影从空中降落。对哥谭的市民来说蝙蝠传说才是更深入人心和值得畏怖的，而他似乎明了当前的状况而懒得恐吓、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重拳唤回其中一人的清醒。目睹可能的结局后、这些人才真的理解了自己可能的下场…但要跑有些太晚了。
“一些援助？”超人友善而谨慎地搭话。
看来并不太需要。蝙蝠解决这些家伙的动作非常利落，昏厥和失能状态足以让巡逻的警队处理现状了。那道影子伫立在痛呼声的中央，收拢翼展，表现出常人难以察觉的紧张。仍然——他不介意对方保留对自己的怀疑。这是合理的，可能有那么一些令人小小地上火就是。
“我试图帮忙。”
他不再漂浮，而是脚踏实地。跌坐在药柜后的药剂师停止了抽泣，超人将对方扶起来，叮嘱在这里等待警员接管。“这里的情况…无法令人视而不见。”
“有人在持续散播恐怖毒素激发暴乱。”黑色的影子低声叙述。“你——”
“要辨别气味的源头并不难，如果你希望我这么做的话？”
“…我手里有具体的信息。”
这话听起来就没那么带刺了。“所以我们可以暂时合作。”超人摊开他的右手，一个友好的示意手势，接下来可以来个象征同道的握手。“你可以先说说该从哪里开始。这城市我还没那么熟悉，你知道的。”
蝙蝠犹豫片刻，上前。正当超人以为可以成功来个握手的时候，对方掠过了他，迈步走向街道深处。“边走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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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CPD总部大楼，正门。游行人群正试图冲击进入建筑。
特警队在停车场和正面附近严加驻守，不作为的警局作为仇恨的第一对象在暴乱开始时就成为靶心，他们素日里又留下了太多积怨。这让人群逐渐变得鱼龙混杂。建筑内部的所有人都因此被锁在其中，除了紧张地工作之外别无他法。
戈登寄希望于蝙蝠侠，可又知道在如此现状之下对方不可能闲着。GCPD有自救的尊严和义务。在荷枪实弹的警备之下，他也愿意相信这些人至少有脑子…可药物的影响比想象得更大。
再加上，有时候神也不站在他们身边。
“断电了！”
…黑暗中传来警员的惊呼。电网在雷暴的影响下不堪重负。楼栋在短暂的黑暗后开启了备用电源，通明的办公室变得漆黑、又再次亮起幽暗的照明光。和下属们坐在一起的戈登心中一紧，备用电源仍旧控制建筑内门阀的开关，可——防火设施。停车场的防火大门会在断电后自动开启，这说明安保会出现空档…
…警用频道传来电波受干扰时的报告声。不用去听内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一楼的摔砸的震响已经顺着安全通道钻入办公区域。有人砸碎了火警系统，整座大楼都开始进入防火状态，空旷杂乱的走廊响起警报声…戈登知道现在电梯应该也停用了。相当熟练的战术…
维持冷静，这是戈登现在唯一还能做的事情。他接通频道，特警队的警员狼狈地喘着气。“一楼和停车场失守了，长官。但是事情有点奇怪…有一伙人非常专业、他、他们看上去并不像群众…”
戈登的心随之越来越沉。他想到哈维还在休息室。频道内的声音继续叙述、…并且变得慌乱，恐惧起来。“他们有枪！长官、重复一遍，通知所有人，他们带着枪！”
这位特警队队长显然是在向整队队员发出口令，可接下来戈登就听到混乱的枪击声。他靠击发的声响就能停出来，那些不是廉价的俄制组装货，是高质量的弹药，精致的左轮或者冲锋枪…意大利人的心头好。
“都上楼，去楼顶，”他向身后还剩余的几位文员做出指示。这些人不出外勤，没有面临枪战时的基本素养。“快些，动作快些！”
戈登逆着匆忙向楼上逃窜的人们前往休息室、并在楼梯口附近找到检察官。对方似乎也想着向楼上转移，瞧见戈登没事时松了口气、又迅速出声。“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警探踏上楼梯一步几级地跨越，检察官跟随在身后。戈登一边顺着闪着幽绿安全出口的楼梯迅速攀登，一边气喘吁吁地回应。“没那个闲空，我得确认——”
有人在后面追逐他们，通达的高楼步梯如同高塔，那些声音就从塔底向上回响。脚步匆匆而杂乱，混入两人的脚步声中。谁都知道那不应该是阿波罗而是复仇女神，对罗马人来说检察官的命是条早晚该进冥府的命，而且就该在今晚，所以被追上会发生什么，他们都清楚。
警探发觉自己的头晕眼花。他在脑海里反复地咒骂、我不该每天吸一整包烟，我不该一天就睡三个小时，我不该交了健身房的会员卡却一次都不去——
【…也不该吃那些甜甜圈。】
…他停下，撑着膝盖大喘气。心脏剧烈的收缩一度让他以为它就要这么停了。检察官在旁边急得转圈。“你在做什么？！”听上去几乎快骂人了。“快点，吉姆！”
为什么我还在这里…
…为什么我不觉得担心了？
“稍等一、秒，”警探的气息不稳，眼镜歪斜着掉在地上。“一秒…”
脚步声已经足够响了，哈维退后一步、他无法就这么扔下对方，哪怕几乎看见那些意大利打手的黑色编织帽。…可是逐渐，他不再能听到那急促的脚步声。
它们全部停下了，就在一瞬间、急促奔跑的所有人的脚步声都在同一秒内诡异地静止。这让四周的空气霎时迎接了寂静如雪夜的空白。一名追得最紧的打手站在楼道底部，在刚才、他还试图抽枪瞄准眼前的检察官…但他停在了那里。双手维持端举手枪的姿势，却好像对抓握这件事失去了所有意识似地、让枪摔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他妈什…”检察官听到旁边的戈登说了一句脏话。接着他们看到了更奇怪的。
从清醒状态直接进入昏迷时，如果人处于站立姿态，那毫无防御的身体在栽倒时足以被造成致命的脑损伤。…哈维心里没来由地回想起急救课的课堂。他看到面前的人开始了一系列…仪式性的动作。并没有那么不可解，因为并不复杂。面前的打手缓缓放下双臂，然后转身，面向墙壁，双膝跪下。如同孤儿院里打碎了花瓶，受修女训诫的孩子。
接着，他开始边喃喃自语、边拆解起地上手枪的零件。被拆出的弹夹和子弹散落在地上，每拿出一颗，他就要低语一句。
“你听到了吗？”哈维低声询问。
戈登僵硬地扯了扯胡须下的嘴角，…他们知道应该离开。知道当下情况的危急。可面前着魔般的一幕仿佛让他们亲眼看到了受恶魔附身的被害者，两个一生侍奉物质世界基本逻辑的法律从业者，搜刮了整个大脑都想不到一句驱魔的经文。“我听到了。”戈登许久之后才记得回话。那人已经将武器拆解完毕，然后整个上身前倾，用额头抵住墙壁……忏悔似地不停重复着自刚才开始就在低语的那些内容。他睁着双眼，两眼直视…如同梦游。
那些是意大利语，带着西西里岛的乡音。戈登因为长期接触罗马人的势力也听得懂一些…
“……‘母亲’，”他听到言辞从喉咙里不自觉地冒出来。“他在说的话，…‘是的，母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