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韦恩，和镜中之人》轮回转生

71、烽火 谁动作快，

　　茶壶烧开的哨响从厨房的方向钻出来。

　　两人同时意识到了那些声音。布雷克顺势转移话题。他的语气彻底稳定，透着具有说服力的歉疚。“这次真的只是顺道。无论如何，你气色这么好已经足够令人鼓舞了。”

　　这话语让格丽达捂着嘴唇笑起来，…只是一两秒，她的笑意淡化大半，目光也垂下去，显然是想到丈夫的伤势。“该等等哈维的。他太投入工作了，能说话上的朋友都是同事…总有些话题需要知心人帮他开启。”

　　“无意冒犯，夫人，算上这次我们只见了两面…但，”布雷克回应。“你完全充得上这个角色。”

　　格丽达的眉间有些忧愁的痕迹，仅仅只是一点。“终究，不一样的。”

　　…谈话至此，布雷克没再发现需要关注的异样。不仅是驳杂的声频，还是先前就有迹象的视觉干扰都一扫而空…也可以说正常到有些不正常。成人的复杂思绪本应该造成大量杂质、甚至连迪克那样的少年，他的梦也会有晦暗和混乱的时候。而对方的梦是朦胧的纯色，丝绸般贴合在现实的轮廓上，像层…胎衣。

　　纯粹、稳定的胎儿之梦。如此安心，如此无知…几近不自然。

　　布雷克很难判断自己是否多虑，在他想要就此道别、结束对话的时刻，身后传来汽车鸣笛声。是检察官哈维·丹特，正提早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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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丽达等不及对方将车入库，她急促地从布雷克旁边擦身而过，几步紧跑到车附近，对着刚刚开了道缝隙的车门低声询问。布雷克听不见他们彼此交流的内容，但可以察知到情绪，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出现了些杂质，是对在伤重状态下驾驶的丈夫的担忧。

　　片刻后，哈维带着他的手提包下车。腐蚀伤近乎于烧灼，那些大片的痕迹被不那么妥帖地包裹着，…似乎恐怕自己的样貌会吓着养尊处优的访客，检察官在远处站定，没有继续靠近。“…我听格丽达说你来看望我们。”

　　伤势损耗了那些声音中原本应有的底气，布雷克并不介意地上前示意，同时打量对方的梦。“哈维，你看上去…实在需要休息，”检察官因为伤口的感染在发低烧，整个梦的形态变得飘忽，如同隐藏在雾霭后的日光。甚至不需要特殊的视觉也能辨别他状态欠佳。“这么快就能出院让我放心很多，但伤不应该是这么养的。…我就到这里，接下来听格丽达的话，好吗？”

　　…检察官从绷带里模糊地发了一个母音，随后又冒失地按住对方的肩膀阻拦，好像都没把那些关心听进去。“等等，…为什么你想到会来我这里？”

　　梦中的记忆和现实重叠，但哈维听起来似乎已经摆脱了先前的迷惘。…布雷克想露出些通用的友善笑意，又放弃了，鉴于对方在侦查方面的天赋。“因为你的遭遇，哈维。我担心你是否彻底受挫了。”

　　他的眼神透出象征理性的寒意，措辞却依然柔和。同时并不掩饰探查的想法。“你在新闻上提及要继续审判。…这说明你并不打算…暂时中断事业，是这样吗？”

　　“自然。”哈维回答。作为出资人，体察人脉的状况是否安好这事完全合理。…再加上布雷克本就对他的事业比较上心。“但我们打算先平息这阵的风波。城里因为我的事乱成一团，得有人出面安抚公众。”

　　坦言过后检察官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时望着面前的人的眼睛。眉间的纹路微微松解。“……再说，我什么时候给了你会中途停手的印象？”

　　鉴于自相遇以来、哈维表现出的那些固执与强硬，这个问题确实不算自然。布雷克正仔细听着声音和观察对方，…还算正常，并没有分裂成两重的梦在争夺躯壳。哈维虚弱、暴躁，却也只有这些小问题而已。

　　不能因此完全安心，检察官隐瞒着秘密。这个秘密是一处足以动摇全局的根源，布雷克要坦白它需要付出庞大的代价。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面临是否要坦言的抉择。任何事都应当被揭示，捍卫法律之人该这么思考…在一切恶化得更坏之前，更何况这次不再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而是事关他兄弟的友人、蝙蝠侠重要的战友。

　　他仍想要相信对方的可能性。…布雷克想要相信自己确实在梦中改变、或者扭转了对方的决策，让原本应当发展出的结局有了更多的分支线。他现在必须确信未来的分支是积极的，毕竟眼下，已经证明“启示”会对人的精神产生影响…契机在这次的事件中本就没有，现在这方法本身变得越发不能依靠。除去告密之外，他无法再对事态进行有益的干涉。

　　如果这个秘密不能寄希望于哈维的转变…如果不得不目睹更多人因此罹难，…他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或者，能否在夜里安眠…

　　格丽达将车停好后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装曲奇的小礼袋。“刚刚烤出来的，还热着，”她把礼物放到布雷克手里，难得强硬地让对方收下。然后扶住身旁丈夫的手臂。“你的药该换了，先到屋里去把绷带换下来好吗，哈维？”

　　天空沉寂着血红和灰蓝交织的薄云，今天难得晴朗，时至傍晚，落日依旧刺眼。布雷克就此道别，格丽达则亲切地送行、到了有些热情过度的地步，硬是在对方上车之前说了好些话。“我就说会顶用的，他这几天还是第一次那么爽快地愿意去休息，”她的话语变得高扬，甚至兴致勃勃。“我就知道的，我就知道，你会帮助他。感谢你，韦恩先生，真是不知该怎么说好……”

　　……她的声音仍没有问题，出于危机感布雷克多留意了些，暂缓上车的动作，这让对方更显露出热情。她笑着…继续说。“好像我早就知道，他会因为你…”那个笑容，对于她收敛的性格来说过于张扬了，像被强行拉扯的僵硬的画布。“…我们肯定不是第一次见面，你不觉得吗？肯定不是。”

　　“格丽达，我必须得…”

　　这近乎狂热的挽留让驾驶席的管家都有点侧目。可在异状开始展现的下一个瞬间，她脸上的笑容消散了。如同水滴落入火中、炽烈和偏执的情绪顷刻间汽化、露出检察官妻子塑像般苍白的轮廓，和微微颤动的嘴角。

　　“先生、先生，…”她将手指放到摇下的车窗上，声音轻如羽毛。她的称呼听上去尊敬得愈发诡异，梦的色泽大面积地褪去，声音则前所未有的统合、以完全相同的谦卑形态共鸣着。如同孩童对着他们的父母…“对哈维来说…我的一切选择都有意义。所以我做到了，到现在…我接受所有应得的回报。”

　　…如同信徒对着神。

　　“……”

　　布雷克没有干涉，残存的影响就如同落日余晖，短暂地在格丽达身上披露出最后一点痕迹。而她本人似乎完全不介意似的，只是最后轻轻发笑。“他会被完成的，他会好，我早就知道…”

　　她恢复了，像是什么都没有说过似地收回手去，两手合在胸前，握住颈间闪亮的银色挂坠。“…别了，韦恩先生。我们之后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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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的例行夜巡因为示威人群而改道。预防着可能出现的极端事态，蝙蝠侠守望着城市街道中堆积的人群。如无必要，他不会出面，毕竟现在任何情况都会让事态加速发展…萨尔·马罗尼差点被愤怒的示威群众集体处刑。如果那样的事真的在哥谭发生，他就找不出这城市和无法地带的差别了。

　　罗宾替他观察着另外一个区域的游行状况，那孩子这些日子稳重了些…目睹过小丑的犯罪以及哥谭暴动，没有感到畏惧反而更加认真，他的素质毋庸置疑。

　　通讯里传来声音。“这边一切正常，”罗宾在报告。“没有土制□□，没有刀具…除了他们骂得有点脏之外。”

　　“我们之后汇合。”

　　蝙蝠简略做出命令，从落脚处起身。…地表的人群没人会注意到影中飘扬的披风。人们聚在一起申诉应有的权利，初衷并无不妥，但哥谭不缺会浑水摸鱼的不轨者、准备大发横财。警力在这种时候大幅缺乏，暴动虽然是局部的…却会引起全方位的不稳。再加上小丑的连环犯罪仍然余音未绝。

　　人们愤怒地重复着那些名字。那些被杀手们、被帮派斗争所害死的人们的名字，也包括哈维·丹特。有着他面孔的示威牌在人群中被举起，他公开性质的受难让那张在视频中腐化、灼烧的面孔不再骇人，反而成为反抗的标志。但人们所不知道的，是罗马人在这种时候偷偷隐藏起多少证据…转移多少秘密的资产。卡迈恩·法尔科内已经彻底出院了。他在哈维·丹特受害的当天在自己的豪华公寓举办了奢华的生日派对，生意洗出了大笔大笔干净而崭新的现钱，他们买了新的游艇，就停在哥谭附近的海域上。

　　当下，在群众陷入狂热的愤怒之时…那些人大概在游艇上喝香槟。

　　“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继续审判。”哈维·丹特说。

　　唤他而来的灯光旁站着检察官和警探。他们再次聚首，这次的其中一人却只剩下半张能看的脸。检察官身上有浓重的消炎药的气味，楼顶的风让他的身形甚至有些摇晃，可他只是一步步走近黑暗中静待的蝙蝠侠。“我需要你。萨尔和卡迈恩达成了交易，事到如今，他不会再和我合作。我需要你去说服他。”

　　检察官的助手在前日因为勾结帮派的嫌疑被逮捕，助手的证词在审判中也能起到作用，前提是愿意说。警探抬眼同蝙蝠侠对视，…他见过对方是怎么神秘地让嫌犯吐出真相。哈维的诉求并不困难，也完全合理。现在离逮捕卡迈恩就差临门一脚。事实上，哈维即使强迫自己也要继续审判这事，让警局里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可蝙蝠低声回答。听上去并不完全认同。“他的口供有价值。但现在最有价值的人是你。罗马人知道你意图不改，他们会再次对你下手。”

　　“好像谁不知道似的？萨尔·马罗尼该在法庭上藏把枪，而不是什么劳什子的酸。他让我站在这里，那就是他输了。”绷带里露出一部分眼睑残缺的眼球，哈维扯动嘴角的幅度变大，血液在崭新的绷带上渗出，在灯光下被照成黑灰的影子。“有点像是牛仔决斗啊。谁动作快，谁赢。我只需要你一句答应。”

　　他明显更加急迫，条理的外壳下藏着粗暴的动力，但…仍选择采取法律的手段。蝙蝠沉默着，他曾怀疑过对方就是节日杀手…可即便在剧烈的刺激之后，哈维也能重新振作，这不符合一个受仇恨驱使的凶手的画像。他心里存留着对怀疑友人这件事的懊悔，……更对自己还仍未甩脱那些怀疑这件事守口如瓶。眼下之事。他需要将目光转移到眼下之事。“我答应你。”他说。“但，必须先准备马罗尼能接受的筹码。”

　　逼供和法庭上的证词不一样。检察官和证人有必要达成某种合作关系，对于天不怕地不怕的帮派成员来说，共赢从来都比逼迫更有用。显然，哈维之前试图达成的共赢条件是幌子，马罗尼选择和宿敌勾结一气、共同铲除帮派的眼中钉…可他们大概没料想到哈维活了下来。甚至，从病床上爬了起来，像死过一次的幽灵那样重新在他们最心虚的秘密里面闹鬼。

　　所以接下来…罗马人要么断尾逃生，要么决一死战。而对向来都没有在哥谭吃过败绩的教父来说，最有风险的选择回报才最大。

　　蝙蝠的披风被昭示着风暴来临的狂风吹刮，他的翼影不规则地浮动、质料沉重发响。“接下来，我们要抓紧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