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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七月 猫的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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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琳娜·凯尔今晚和她的新宠一起入睡。一枚猫型木乃伊的随葬品,光彩辉煌的祖母绿。古埃及人在地下和深谷采集绿宝石,地底被认为是来世之神奥西里斯的领土,黑土中的财富都由他掌控。但从帝王手中偷窃是赛琳娜的拿手好戏。无论从法尔科内的金库里带走现金,还是每次都从蝙蝠手中保住自由。
她原本想以往常的礼节去迎接这枚宝物,可突如其来的懈怠错过了预定的发展,最后还是通过手续正规的拍卖。仍旧,宝石会陪伴她。购物的刺激远不及妙手空空,可让韦恩买给她就更没有意思了。
碧绿色在暖橘色的灯光下转换光谱,折射出某种迷人的深蓝。让人想起蓝眼睛。
布鲁斯在那件事发生后拒绝过一次赛琳娜的邀约,他那时像一只皮毛总被打理光滑的养尊处优的大猫失去了照顾,看似维持着体面、眼眶里的蓝色却黯淡无光。无可厚非,韦恩的阶级决定他们天生就离危险很远,更何况对于这对孤儿来说失去仅存的亲人估计是最恐怖的梦魇。法尔科内深知如此,这也是为什么他统治了哥谭…为了擭取想要的,就能践行一切残忍之事,包括绑架和威胁。
她自己也有样学样地拿走想要的,不等待赠礼,却不是出于贪婪。即使那些蓝色奢靡、华贵…也远不及由自己亲手取来的东西。赛琳娜闭上眼,…回忆起蝙蝠和露台的风。意识沉沦之后,她便身处其中。
一个梦,有趣的清醒梦。她在楼层间起跳奔跑、像经典默片里的小贼那样用桌布装快要溢出来的珠宝和钞票,然后就如她所希望的,有人在身后追逐。
要么给猫玩具,要么给猫零食,…赛琳娜悠闲地自语,开始在梦中肆无忌惮地玩闹起来。反正醒来之后她又身处现实,而现实会记忆一切历史,包括出身和血脉,那在终将被遗忘的虚幻之梦中肆意又有什么关系?不如说她正期望如此单纯的人生。只有猫儿和猫儿所爱的,不会有贫困,疼痛和在寒冷中蜷缩的每一日。
她停在猩红夜空的中央,望向梦的对面。高大的蝠影站在风中注视,披风末端波动、隐没着,像是一层质地柔软的影子。
赛琳娜眯起眼睛,很快了然。她总是被评价为有野兽般敏锐的神经。“你装得不像,”她说。“当我停下,…我们之间不会有这么拘谨的沉默和距离。特别是在我惹了麻烦的时候。”
真正的他总是更加强硬,几乎和猫儿自己一样随心所欲。
蝙蝠的目镜倒映着月光,轻易照出眉骨处装甲的细微变化。陌生人似乎在琢磨这么快就被戳穿的原因,但他看上去没有觉得不开心,而是颇为赞赏地点头,——将自己的影子与实体彼此翻转。
梦的形体波浪般变化。漆黑的蝙蝠开始披上朦胧而深灰的月光,漂白般蜕为珍珠色。原本质地坚硬的蝠翼低垂,在白化中变成有柔软轮廓的披布,边缘的缀花在梦境的夜空中、水母口腕般柔软地浮动。
幻影走近了,几乎没有脚步声,甚至像是在浮动着的。赛琳娜看不到藏在影中的脸,唯独瞧见礼服袖口的花边,随着对方抬手抵住胸口、致以礼节时展示出来。“今晚的梦是否合你的心意?”
这声音略带些熟悉,更多的则是梦本身的朦胧感。像是在微醺中谈天。她伸展肢体伸了个懒腰。“只要保持清醒…一切梦都是好梦。不如把话题转到你是谁这件事上?明眼人都看得出,你和这里格格不入。”
幻梦中的异质像是突兀出现在墙壁上的激光点那样引人关注。而她又总是好奇。但陌生人似乎对主动自我介绍没有兴趣,披布下仅有沉静的话语声。“知晓真相对你来说没有裨益,赛琳娜,只要享受此刻就好了。”
猫儿不置可否。“啊…但是,我总是喜欢有趣的东西,再怎么美好的此刻总会厌烦。不给我透露些刺激的秘密吗?…看在你刚刚是想让我开心的份上。”
这话说得很肆意,但对方也相当纵容,披布下传来柔和的轻笑,显然是因为感受到赛琳娜如常的从容而宽慰。陌生人戴着颇有些熟悉的黑色手套,在挑开遮蔽面庞的布料时还表演似地卖着关子。“我想让你有个好梦,诚然如此。但,你真的想看吗?”
她走上前伸出爪子,尖锐的指甲却好像陷入潮湿的雨雾中、从对方的轮廓中倏然穿过。些许布料滑落,陌生人露出一半的面孔,赛琳娜伸出的手臂僵住了。——一片错杂交织的黯蓝的晶体,像是残损蓝铜矿的创面。并不是从未见过的,是某种她曾见过的颜色,最珍稀、也最难以支付的那种。
“我说过了,没有裨益。…但毕竟无论怎样你都会遗忘。”
布雷克整理好披布的边角,在彻底离开前为梦调律。目睹不应目睹之物带来的动摇被抹除,猫儿再次从第一重梦中坠落、最后妥当地四足着地。这次,梦变得带有一股炖菜汤汁的柔软香味,让她不禁在困惑和同等的困倦中蜷缩起来。
汤汁的味道沸腾地弥散着。太过质朴土气,不符合她的审美,不像那块本应陪伴她的祖母绿…却让人联想到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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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城市压抑在帮派斗争带来的死气和热气里,有些学校甚至取消了午后的课程,避免学生在回家路上受威胁。
罗马人败于病痛的消息再怎么被掩饰、到这会儿也已经在哥谭的地下社会传得到处都是。再加上小丑的越狱。这些精神病还没有赚取到多少在业界的公信力,但随着旧秩序倒台的迹象出现,总会有人开始改变主意。已经形成的帝国优先守护自己,不会再考虑冒险扩张。而小丑,…利益是他犯罪的副产物,他做的都是最刺激、收益最丰厚的疯狂尝试,这正合一些人的期望。
已经不知是第几个了,就像是喂食刺耳嘶叫着的食腐鸟类,只有在满足这里所有人的暴力想象之后,一切喧嚣才算结束。或者,蝙蝠不想把这叫做满足。他选择让所有人都感觉到疼、感觉到自己荒谬而不负责的想法最终会得到怎样的结局。
套着小丑头套的喽啰们或逃或失去意识,旧伤的疼痛得到舒缓后,他在今晚的战斗中发挥了最高的效率。最后一个还在慌乱中对着集装箱的对侧鸣枪,却很快被从天而降的阴影整个覆盖。蝙蝠侠用膝盖压住他的胸口。“港口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他的语气淡漠,不顾暴徒是如何挣扎,只是逐步加重下压的力度。在肋骨受压之前恐怖的窒息就会起到作用。“它在哪儿?”
不会有人在这种时候铁了心认为自己不会死。很快,他得到一句有价值的招认,然后利落地在起身时弄断对方利手的手骨。
雨冲刷着堆叠的集装箱,未有人认领的货物放置在仓库角落,铁皮滑落时碰撞出回音。蝙蝠面对所见之物变得无言,没有运货单记录的化学药品,他的熟人之一蜷缩在那里,没有佩戴标志性的面具。
枯瘦的面孔上、一双瞳孔扩张到极致的灯盏似的眼睛,这可怜的精神病被注射了太多药品,他脖子上遍布针孔。在蝙蝠为他搜身的时候不停神经质地吸气。“我-我,”他的声调发抖,颤抖不出自他自己引以为傲的某种化合物,…蝙蝠注意到他巩膜中遍布出血导致的血丝。“小丑让我跟你说——”
血丝在稻草人、乔纳森·克莱恩吸入氧气变多时开始肉眼可见的扩散,疯人的面色惨白,嘴角不自觉地咧起。“不-不是我,不是我——那冒牌货的毒不是我调的…”
遗憾的是,腰带里随时配有解毒剂。蝙蝠把药水配入注射枪,毒素还未蔓延出致命的影响,对方则一眼就认了出来、干瘦的手在半空中抓挠。“他说不是我!快给我,我要死了!”
稻草人越狱是前两个月发生的事,马罗尼家族试图雇佣他、意图在法尔科内无法发号施令的时候彻底接管哥谭。他们的计划已经破灭了,这疯子却趁乱逃走,有两起中毒事件在此期间被认为和他有关联。
蝙蝠把稻草人从箱子里提起来,如同从鸡圈中抓出一只待宰的家禽。脸颊上还有打烂别人牙齿迸溅出的血,正在滴落。“告诉我,克莱恩。如果不是你,还能有谁?我不相信你。”
他很早就排除了这可能性,眼下看来小丑也排除了。但蝙蝠不愿意让对方摆脱得太轻松。他将注射枪拿远,目睹着疯人的挣扎。“模仿型的小丑毒素初期会让人出血,好一点只是皮下,坏些,就是大脑里的血管。所以要么10秒、要么可以撑一小时……这就是这种毒素的特点。”
稻草人虽然发疯、但也有基础的科学素养。他嘴唇颤抖地不让自己显得过于慌乱,以免脑血管过早破裂。恐惧大师沐浴在死亡的定时炸弹中。“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我也可以帮你!对了,你还不知道这个…你肯定还不知道这个、”
“……说。”
“那冒牌货的毒,小丑让我化验,”克莱恩博士拾回他的专业。他不仅在某方面是天才,更曾担任大学实验室的内部工作,保有些秘密的专业内情。“一些成分是…药企内部才有的,只有医科研究所的实验才能接触到、不是单纯的成分——不管是谁、那家伙可能是实验员、可能是医生!”
一番激动而竭力的推理过后,稻草人得到蝙蝠堪称冷淡的回应。“我已经知道了。换别的。”
他几乎快崩溃了、药物在情绪的作用下加速蔓延,稻草人开始又笑又哭,眼眶里的泪水因为出血变得通红。“我说真的,真——”
在脑血管爆炸前蝙蝠为他注射了解毒剂。药剂迅速开始中和毒素,戈登派来的警车已经在码头附近停靠,几个警员闯进仓库,他们将准心瞄准蝙蝠又指向地上蜷缩着的乔纳森·克莱恩,在瞬息的犹豫间、黑色的影子消失不见。
一次,两次。小丑通过某种方式入手过仿制的小丑毒素。第一次是作为样本赠送给死对头,第二次甚至使用。疯子在杀人的时候不介意换刀,但毒素是他的标志,是某种恶趣味的延伸…在“发笑”这方面,这种毒素远劣于原版。
…他选定的舞伴仅有蝙蝠侠一人。除此之外都是棋子。那么,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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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CPD内部线路产生了波动。蝙蝠掠过城市上空时接收到警情信号,法尔科内下辖家族的某个产业被砸抢,一处夜总会而已,放着不管会有普通人被波及。
但当他赶到时,情况似乎已经好转。甚至巡警都已经在安抚着惊魂未定的群众。夜总会破烂的霓虹灯顶、被雨幕模糊的灯光之上,有个熟悉的影子在踱步。几乎在蝙蝠无声靠近的同一时刻转过身。
“噢,”猫女发出声音,她看上去懒洋洋的。手里没拎漏钞票的手提箱,皮衣外面也没戴宝石手链。“忙着来工作?你来晚了。就由我顺带处理啦。”
她似敌似友的游离态度已经被熟悉,总比撞见猫女趁乱抢劫要好得多。雨从蝙蝠的目镜上滑过。“这里是法尔科内的场子。”而你又一次出现,同往常一样。
不讲情商的话题猫女也已经习惯了,热辣性感的外表和妥当贴心的说话方式,有的时候这些男人就是不愿意两个都满足。“是的,所以?”她在绕到蝙蝠身旁时眨眼睛。“我在快餐店旁边出现就是要买快餐,在夜总会出现就是想找乐子,…和你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更何况,她懒洋洋地接上一句。你总得念着我的好。
从来不身涉陷阱的猫曾经主动为和斯莱德的战斗解围,如果她运气不好,眼下就在坟墓里。…这预想莫名让思绪变乱,也只是片刻的工夫。“城里最近不太平。”他也仅有这些能说了。“小心行事。”
这话听上去似乎像句关心,而且也不至于傲慢到讨人厌。猫女面罩下有浓密线条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她接纳了,颇带些愉快。“有人说当你做了个好梦。现实中就会遇见好事。看来不假。”
“梦?”
“猫的美梦。”
她用惊人的平衡感在夜总会楼顶的水泥围墙上信步,暴力事件点燃了什么、火被熄灭的烟雾混在雨中向天空爬升,她回想起孤儿院破烂厨房里飘起的破烤箱的烟尘。那些烟尘的气味被某种别的味道洗刷了。原本记得清清楚楚,几乎随时都能回到记忆中去……眼下却不再能描述它到底是什么样子。
楼层底部,有人支起没执照的流动摊位卖皮塔饼,面团烘烤的香气膨胀起来、扑到整条街人的外套上。一想到身边的这人可能也要像自己一样、回家要洗刷沾了面团气味的那套看上去贵得吓人的制服…她就觉得有点滑稽。
……为什么忘记了?也是因为美梦的缘故?
…无论那尝起来是什么样的,她得去买一块。在如此决定的瞬间猫儿从楼顶坠落,她下坠,看到那个尖耳朵的阴影在楼顶探头张望,又觉得还有点可爱。墨西哥摊贩被从天而降的蒙面人吓破了胆,而她按部就班地从皮衣内侧掏钱包出来,把一些现金丢进铁皮罐头,摊贩只得哆哆嗦嗦地给她做了一份。
家常酱汁有股平庸而温暖的味道,就和似乎曾梦到过的某种炖汤香味类似。赛琳娜·凯尔像小时候那样,几乎要把食物整个塞进嘴里、生怕别人抢走那样啃咬着。在离开前模模糊糊地丢下了一句“以后别加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