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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坦言 汤米闻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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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是什么让我坐在这里?”
“蝙蝠镖,蝙蝠车,装载机关枪的阿卡姆警备系统,然后当然,还有你的一点小小的、犯蠢…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小丑出逃前。阿卡姆精神病院,放风时间,游戏室。古板的照明下,两个人玩扑克牌。
皮肤苍白那个用指甲在扑克的背面刮出凹印。在他发出嘲笑似的滑稽声调时,坐在他对面的另外一人不会轻易出声。“不多分享些你的发现,艾迪?看在我们如此需要‘娱乐’的份上,来讲讲你的那些拿手好戏吧。”
“…,”爱德华从舌根深处发出些含糊的嘀咕,他捻着纸牌估量。“我确实出谜题,但宗教疯子有且只有一个最终解,这不是最无聊的吗?不会好玩的…小丑,怎么讲都不会有趣。”
在梦中杀人的狂信徒被枪杀于谜语人之手,骚动整座城市的连环凶案告破许久,人们几乎忘记这事,但因此身陷囹吾的人还记得。
阿卡姆精神病院不是久留之地。只是爱德华无法容忍,偏要把人杀给蝙蝠看,宁愿自己在里面蹲上几天。他将企图自证为一个新时代反派的种子掐碎在摇篮中,却隐隐觉得没有手感。直到最后他才明白,那个犯案的女人的思维本就无法理解,狂信犯罪的逻辑从来都不链接现实。她不想要关注,不需要蝙蝠…只是杀人而已。就和他对谜语的态度一个样。
“总归有人抢了你一时的风头甚至让‘他’都把追查你这件事搁置了…这次是圣经胜过填字游戏,对不对?当然,要我说的话两个都没什么意思,无聊透顶,”
卡牌游戏不会持续太久,放风结束的铃声响起,荷枪实弹的警卫逐个转移犯人。作为最有威胁的那类,他们两个在列队时有幸站在队尾。
爱德华听到那薄得几乎露出齿龈的嘴唇中冒出的字句,永远嘲笑之人的言语。“…但很有用处。这启发了我,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想过呢…”
守卫用警棍敲打铁栏,把病人们的私语震碎。小丑的话语混在铁栏的振动中,爱德华把那些话听得清清楚楚。也瞧见血红色的舌头和扭曲的牙齿间,对方藏着什么东西。一块在打牌时从桌底抠下的固定零件、金属的薄片。“总有些人崇拜我,就像那些圣徒一样…方便又有用,也许他们甚至能替我杀人。…现在,好了、这才称得上是有意思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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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探病不走正门,但颇有礼貌地敲了窗户。
布雷克下床拉开窗帘,少年正显得有些鬼祟地蹲在外面,警惕着医院完善的警备。他瞧过来的时候似乎没想到布雷克已经准备为他开窗、眼睛肯定在面具底下眨了好几下。“已经好晚了——”隔音效果良好。在窗户还没被打开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用口型说话,虽然摸索窗链的病人还不是很能看清楚。“——你没睡觉?”
这句话是罗宾挤进病房之后说出来的。他像小动物那样扒拉了好几下头发里的雨水,重复对方也许没听到的部分。“再过半个小时就是午夜了,晚了规定的上床时间有一个半小时,你的医院生活…就今晚看来应该挺自由的。”
海港的潮气被湿淋淋的鸟儿运到室内,布雷克还感觉到几滴飞溅的水珠。他取出手帕想给对方擦擦脸,手却因为视野的不自由摸不对位置,原本以为是发顶的位置似乎是脸颊。这孩子的个头窜得很快。“你的头发都湿透了,”他这么说着、尽可能擦干净那些水珠,对方则贴心又规矩地站正。“要收工了吗?”
“今天很轻松。你知道那些事,他这两天没怎么休息…所以有个星期六夜晚似的晚上也挺好的。”
私人病房本来就不用顾及有什么闯入者,即使这样罗宾还是谨慎地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并且顺带找到了用来招待客人的曲奇饼干。“点心和休假之夜!”
他一边啃点心一边在布雷克身旁坐下,而身旁的长辈显然没有指责他偷吃甜食,只是有些无奈地笑着、比了个“降低音量”的手势。安静的病区本来就多一丝声音都很突兀、意识到自己的鲁莽,罗宾这次老实地小声下去。“他也在底下等着。”
布雷克一晃神,几乎能构思出蝙蝠侠坐在驾驶位里假寐的那副样子。在外界、使用秘密身份的时候,出于并不熟悉义警业务的缘故他尽量避开直呼姓名。“…就只是因为累了?”
少年敏锐地察觉到话语里的真意,为了让对方宽心,他扯开手套展示出一块崭新的淤青。“他不能再好了——倒是我,迫降的时候磕了一下,”他的语气很轻松、毕竟这块淤青看着吓人但也没有伤筋动骨,对义警来说没什么影响。只是想借此示示弱、转移一下布雷克的注意力。一些小花招儿。“你有什么办法吗?我记得布鲁斯的枪伤,那几乎好得差不多了。”
布雷克意识的焦点确实被转移了、或者说也是信任了迪克的说辞,他现在开始更关注孩子的伤势。仍未完全恢复的视野中仅有一片朦胧,能辨识出手臂的位置而看不清伤处,他在徒劳中闭合眼睑。“那么,你需要一个故事…关于罗宾的故事。”
“故事?”
“传说(Tale)。…我想是这样,”
该如何解释?…施放此类类似于魔法的技艺时布雷克总是靠自己的直觉。只是感觉…似乎仅有这样才能奏效。治疗所需的交换方式不同于付出代价,而是将物质和精神缝合,再怎么优秀的裁缝要修补也得需要好针好线。“一个故事,一处伤口,一次伤病。我也很想做得再自由些,看来你暂时只能靠自己去愈合了。”
他的话语停顿,再次睁眼辨认灯光中少年的身影。“当然,不是什么事情都有资格。等到你有合适的故事时,你自己会先知道的。”
“…这有什么难?”罗宾好像只气馁了一秒。“早晚的事。日子还长着,这之后也许不需要我自己说——你很快就能在新闻上看到。噢,在你眼睛好了之后…它会好的是吗?布鲁斯跟我说过你的视力在恢复——”
心急出差错、哪怕周遭没有耳目他也说漏了名字,匆忙得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尖。“…他说过的。医生的结论是…”
“和你一样,早晚的事。”
少年察觉到长辈的笑意在照明中柔化,弱光环境剥夺着氛围的真实感,那种刮人的冷气又在拨动神经。“即使不恢复,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别、即使你这么认为也别说出来,不太有趣。”
似乎是这话说得不那么聪明,布雷克发觉了对方语气的滞涩感,好像在强行压抑着某种怒气。迪克没有那么小,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这小小的脾气有点像是膨胀起羽绒的一缕小鸟炬火,仅仅会让胸口变得温暖。他及时补上。“我是说,我获得了那么多关心…也包括你的。这感觉很好。”
“你的眼睛会好的!”
“我的眼睛会好的。”布雷克跟着少年的话语重复。“看,我纠正好了。”
当用同样强硬的关怀去触碰布鲁斯的时候,对方表现得就像“不需要你说,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在护住自己合理决策时颇有些外向的攻击性。迪克当然也有与龇牙的肉食动物对峙的勇气,反正布鲁斯最终也会理解自己。相对的布雷克反而有点太温和了,不知是因为昏迷导致的缺乏社会化、还是他天生能看透灵魂的天赋,出于好意的关怀哪怕有些刺人,对方都能温驯地原谅,有点像是被驯鹿蹭了额头。
…这让人一点脾气都没有。
“不过,我可以问些不那么有趣的话题吗?”布雷克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有些好奇你们工作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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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指向最后的嫌疑人,尸体在个人公寓被发现。
一名在大学医院药物研究所实习的实验员。非常年轻,仅是个跟着教师参与学习项目的学生,出于项目的特殊性接触到了这种特殊的化合物。除了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之外,公寓里还发现了简易的制配实验室和保存着毒剂原液的冰箱。优渥的出身让他有了这种寻常人无法实现的条件,但,动机是什么?…单纯的恐怖犯罪?
警方接手了尸体,清晰的物证足以说明情况,“模仿犯”的盛大表演和缜密安排,最后以一具荒诞的尸体作为终点。如果能让尸体开口说话该有多好,但腐烂的年轻人只是在停尸间茫然地眺望灯光,只有法医辨别出那些最后的证据。
疑犯死于自己配制的毒药,他的水杯里也有同样的成分。搜证人员发现了被准备好的食物,成分和胃内容物符合。这是一场颇为丰盛、但也没那么隆重的晚餐,甚至包含红酒。书本没有翻开,冰箱里有腐坏的食材,并非自杀,至少误食的可能性也非常低。
蝙蝠侠打开被留在犯罪现场的电脑,仍有联网。搜证人员早已离开了,戈登秘密开放这里留给他搜查。电脑里的所有数据都被当成证物带走,但在打开隐藏浏览器的页面时,网页开始自动刷新。
一个简陋得几乎只有代码的个人网站。留言栏的通知闪烁着,有谁在几个小时前留下了讯息。
■■:他一直以来做得都很好,对吗?
■■:我知道你在看,你找着他了…
■■:而我要更早一点。
■■::D
蝙蝠电脑开始骇入个人账号和发信记录,被留在屏幕上的留言闪烁着刺眼而苍白的光晕,昭示着有谁在为这一出好戏大笑。年轻人喜欢使用社交网络,而年轻的模仿犯显然将兴趣投入到匿名地下网络中。近半年以来他一直是某个秘密聊天群组的成员,这个群组的主题简单明了,…小丑的“粉丝团”。
即使是杀人犯也有人崇拜,连环杀手在监狱里收到求爱的信件和鲜花,哪怕在犯案之前这些人大多只是社会最底层的非自愿独身者。时过境迁,趋势在这两年愈演愈烈。那些阿卡姆疯人院的常客们甚至不再只收到爱意,而是在民众中以某种阴暗的知名度、成为了月亮暗面的意见领袖。
电脑需要透彻到所有网络根底中去的升级。在那之前,蝙蝠一页页浏览模仿犯的聊天记录。他见证一个年轻人试图将小丑毒素改造得更有“致命性”,最初仅是利用自己的专业、在他那个扭曲的社交圈子中获得现实中没有的关注。直到最近,他所崇拜的“神”开始联络他为止。
年轻人一开始的激动近乎狂热,他收到了自己偶像的认可。在小丑让他尝试着“试用”时,被狂热裹挟的大脑只犹豫了将近五分钟就得出肯定的结论。第二天第一起毒杀案件发生。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情况不会这么糟糕,至少迟早会被自己的怯懦和仅存的良心阻止,从酒神狂欢般的迷醉中清醒。可小丑在聊天框里花了大量的时间…近乎像是个随时搀扶着孩子学习走路的父亲,亲切地、愉快地…培育着犯罪的种子。
这也解释为什么对方的犯罪逻辑非常清晰,手法也很缜密……因为他有“领路人”。
乔纳森·克莱恩的结论让小丑找到隐藏在网络匿名下的现实,这对他来说并不算难,或者…也许他直接问一嘴,年轻人就会将自己的根底和盘托出。但这不符合小丑的美学,一丝的犹疑都足够引发清醒,在放血时,他需要保证这可悲的牲畜是完全醉心于某物的。……这也是为什么尸体被发现时面带微笑。并非来自改制毒剂的肌痉挛效果,浓度极高的毒液只花了几秒就致死,甚至没来得及让他“笑”。
所以在死前,在哼着歌喝下那杯酒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笑了,发自真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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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机物骨骼和肌肉的腐殖,从中能提取出芳香烃,梦的香味闻起来通常都是这样虚幻而浮华,充满人造的意图。在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开始顶替作用,只是仍然、梦和现实在彼此扰乱,想从中得到结论需要耗费双倍的精力。
汤米闻起来像是加热的塑料,像块正被拼凑的模型。布雷克保不齐是不是因为他用微波炉加热了什么…速食面之类的东西,还是他的梦本就有这样独特的气味。
“情况很好,除了眼睛恢复得太慢。可能是因为会诊否决了所有使用刺激性药物的提案,”
只不过是一次睡前的洽谈,今晚艾利欧特医生留在医院值班,所以在忙碌中挤出时间看望旧友。“他们认为你的免疫系统禁不起更多刺激了。更重要的…也想保住你的精神。过量服药本来就会让人抑郁。”
“我自己能感觉到好转。…如果你是来开导我,感谢关心。”布雷克迟疑着。昏暗的视野里有一块在床边踱步靠近的阴影,然后他感觉到床铺下陷,艾利欧特亲近地就坐在他旁边。“医生的工作总是这么忙碌么?你要工作到这么晚…”
“夜班都是这样的。相信我,我在学院时比这个睡得更晚。”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哪怕在成人后的现在,布雷克也不觉得兄弟不在场时他能和艾利欧特自然地交流…但对方开始勾勒那些早就被他察觉的谎言了,同时表现得非常亲密。他甚至感觉到自己放在身侧的手背被覆盖住,皮肤上一阵温热的触感。“放松些,没什么值得担心。有种命运中冥冥注定的感觉啊,我来哥谭巡诊也许就是为了同旧友见面…这可真神奇。”
布雷克移动视线,他看不到艾利欧特的表情,可仍能感觉到这些不自然。想必对方也注意到了布雷克的反应,…皮肤贴近带来的温度褪去了,侵略式的亲密得到收敛,梦在半盲的视野里汇聚,呈现出一片同梦中所见相似的、带噪点的幻影。“我知道你有疑心。在我们还小的时候,你总是试图掩饰自己没发现我在伪装。…但我没想到,在那么漫长的昏迷之后你还能记得。”
“……因为我知道你曾遇到过困难,你有复杂的家庭。所以,汤米…我当时掩饰是因为在那时候,你和布鲁斯的友情至少是真的。”布雷克也在开诚布公,既然对方想表达诚意,他就提出问题。“那么,现在呢?在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吗?…你是否是布鲁斯真正的朋友?”
“我试图成为一个朋友。那些困难的日子里人往往别无选择…因为母亲的期望,和脱离家族的梦想,我经历了太多痛苦,背弃哥谭而去,远离你们。但现在,我觉得自己可以拥有修补的权力。……我希望可以再续前缘,布雷克,至少布鲁斯也会愿意这么做。”
沉重而诚恳的话语撕扯着秘密过往,艾利欧特正在剖开带血丝的旧伤、梦的气味带上一些悲伤的血腥。布雷克拿不准主意是否该相信,只是沉默下去。他在梦里看到对方经历的片段,和布鲁斯玩耍的时日几乎可以算作托马斯·艾利欧特童年时唯一的幸福;但他也在模糊的探索中瞧见过一些不该自己知晓的阴暗,…兴许在看不到的角落,还会有更多。
十数年前老艾利欧特的葬礼上,如同被恶魔附身的儿童…面前这个诚恳得几乎落泪的医生在瞻仰遗容时、在背对着所有来宾时曾露出微笑。那是他自己的父亲,即使每日殴打自己的儿子,在葬礼上的笑容又该如何解释?
在审判中这是不必要的要素。杀人犯应该因杀人被定罪而并非因为记不清母亲的生日、或在父亲葬礼上笑。这让布雷克心情沉重了些,显然艾利欧特仍对布鲁斯有着复杂而强烈的情感,也有性格的缺陷。如果让他给出答案的话,他会希望布鲁斯能远离一段沉重至此的友谊关系。
“…我一个人无法决定什么。你应该向布鲁斯坦白心里隐藏的东西,他重视你,也会理解。”
门框的响动中断了布雷克的表态,也让艾利欧特朝身后看去。夜班护士正推门进来,瞧见探望的医生,护士的声音响起。“医生,我得为韦恩先生换今晚的药。”
“是这个时间了?我都没注意到。”
那明快、稳重的声音又回来了,撕扯下来的外壳迅速愈合,艾利欧特在起身时不着痕迹地轻拍病人的肩膀。布鲁斯曾在他面前用同样的方式体恤亲人,一次亲密又适度的、温和的身体接触…“那么回见,布雷克。见到布鲁斯替我向他问好,那个大忙人——我老是见不着他。”
护士简单地寒暄,等到医生脚步匆匆地离开后,才忍不住在替换输液药物时感慨。“艾利欧特医生同您的关系真好。他明明不用值夜,今晚应该是特意为了您才留下来的。”
“……”
塑料的工业气味消失,残留的梦的影响开始拖曳精神,布雷克开始无法稳定意识。至少出院的时间已经定下了,艾利欧特又不会在哥谭一直停留…他是不是该跟布鲁斯说说,至少提早一点回家去?要纠结自己兄弟的情感关系实在有些尴尬,更何况还让他撞到一个麻烦的家伙…赛琳娜都没有那么多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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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您还在这儿?”
“……他怎么样?”
“已经睡下了,情况都稳定。您想进去看望他一下吗?”
“不…不了。擅自打扰病人也不太好。回去工作吧,我假寐一阵。有急诊的话随时按铃叫我。”
冷色灯光照亮走廊的每个边角,深夜的沉寂之中,站在门前的医生顺着磨砂玻璃向内窥视,几乎把鼻尖都抵在上面。黑暗笼罩着玻璃内部的景色,他就那么站着…许久之后,才移开脚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