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韦恩，和镜中之人》轮回转生

59、苹果 偏偏是最脏

　　在小丑于哥谭流窜期间突然开始作案的模仿犯。运用一种在小丑毒素基础上改良的合剂，推测受害者已有四名。

　　那些特殊的罪犯们注重做事的“独特性”，没人会喜欢模仿犯罪，这相当于伪造商品的铭牌。自然，也许并不是所有人都注重这些，但越是出于乐趣而行事的，就越容易对刻意的模仿敏感。

　　“我们…，他让我们去找线索，”

　　受雇佣的都是一群下三滥，没人会在拷问中刻意为他们的老大保守秘密。其中一个颤抖着坦白、畏惧那道藏匿于黑暗中的蝠影。“…但我们没有一个人有头绪！我发誓这都是真的，还什么都没有做…”

　　让打手来玩侦探游戏是坏棋，以头脑闻名的爱德华·尼格玛现今也还在阿卡姆的单人间玩堆纸牌。小丑不会做这样…随意的决策，要么，模仿犯就这么让他光火？

　　这些人反复申明着被差遣寻找模仿犯线索的事实。他们没有能力做到这事，兴许也是正因如此，才在夜里郁闷地喝着闷酒。…他们不是被选拔出的侦探，而是传声筒。

　　留下的讯息揭示着答案。

　　披风拖曳过酒吧破碎歪斜的陈设，人们逆着蝙蝠惊慌地奔逃出去，吧台处仅放置着古旧的收音机。扭曲的电波构成刺耳的尖笑，其下压着一张纸牌。翻过背面的印花，正面空白处留有潦草的字迹。

　　一则随笔式的传讯，狂人留予追查他的侦探：这是一则合谋邀请。我知道你也想抓他，对吧？
　　老早就期待着同你合作。我为你留了礼物！别急着谢我。

　　蝙蝠侠取出他的面具。毒剂的气溶胶成分开始扩散，好在这里已经再没有其他人。他谨慎地在客场中无声前进。

　　粒子浓度在靠近吧台内侧时升高，有什么东西被放置在酒瓶的簇拥中，用美式威士忌的黑瓶包装。酒签上的宣传女郎咧着猩红的口唇。在堵塞源头之前，他谨慎地取出一些液体进行检测。化验仪器给出了答案，…一种化合物，和小丑毒素高度类似。

　　模仿犯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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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雷克摘下他的眼镜，眼下这用来改善视野的东西已经成了保护角膜的护具。蝙蝠电脑储存着大量内部资料，他为了效率忽略着文字档案，只一直在看那些取自监控录像的谋杀现场。

　　屏幕的光在猩红和荧蓝间转换，阿尔弗雷德送来的茶已经凉透了。

　　尽是小丑履行的谋杀。杀人是件力气活，枪弹和毒药能很好地简化这个步骤，二战中成系统式的流水线杀人也建立在运用毒气的基础上，能看出他对刺激肾上腺素的血肉横飞兴致缺缺，倒和战犯分子趣味相投。另一方面，伤害他人的手法也存在着反映性格的习惯，…关于这点布雷克自己也很清楚，窥视和搅乱他人的意识，和残害躯体异曲同工。

　　尖笑声，枪击声，噪音让对此敏感的神经跳跃似地聒噪。他试着喝了一点凉下来的茶，不知道为什么，冰凉的温度反而让情绪降温了。布雷克意识到已经看得足够多，可以再次进行尝试。…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他靠刻意折损自己的健康来控制入梦，这件事可能已经没法再藏住了……

　　“每次回来都有人等在这里的感觉真好——但是不是有些太频繁？”

　　少年轻快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在寂静中留下惊扰蝠群的回音。“你最近都没怎么好好休息。”

　　总不能仗着检查结果还好就这么折腾。迪克坦言着自己的忧虑，几次翻腾就从战利品的顶端落下。坐在电脑前的人看上去情况差劲，布雷克原本就身体虚弱，这几天紊乱的生活节奏让他直白地显露出那种憔悴，深眼窝让眼底的黑色格外明显。阿尔弗雷德三番五次地劝阻过了，这人还一直只是嘴上答应。…家里再多一个任性的大人，他可没那么多精力都顾得上。

　　电脑前的轮椅移动着、轮椅属于避免反复麻烦家中的仆人而选择的下下策。比起坐在上面产生的怨气，阿尔弗雷德的讽刺更难承受。布雷克转过椅子。“与其说是没休息不如说是睡得足够多了…雨季比较难熬。欢迎回来，小鸟。”

　　带有溺爱性质的称呼足以让青少年抱头鼠窜，但迪克不是常人。他只是明显感觉到有些害羞地缩了缩脖子，就又什么都没发生似地凑过来。“下雨的时候你会更容易…晕？”

　　“不相关。只是潮气会影响身体。”布雷克关闭电脑显示的档案。“你一个人在这儿。布鲁斯呢？”

　　“他说有事。某些危险的事我不能掺和这这那那的…和你刚刚在看的一个样儿。”

　　罗宾鸟靠在蝙蝠电脑的控制台上，手绕过去流畅地重新打开那些、出于关注他身心健康而被关闭的视频，画面展示出形形色色的死状。“小丑。你们在追查他。”

　　“和一位隐藏在他影中的杀人犯。”出于最后的坚持，布雷克把画面的尸检留影转移到受害者的证件照上。这些人画像随机，模仿犯和小丑本人一样不热衷于任何特定的特征，唯一的共同点大概都在于受害者们都在夜间出行。

　　布鲁斯为门徒制定的侦查课都以哥谭市发生过的真实案例为基础，迪克有着少年的自尊心、从来表现得游刃有余，但布雷克知道他偶尔会做血腥恐怖的噩梦。特别是上完小丑相关的课程后。“我…很难说是追查。涉及到实际搜查，只有你才能帮得上布鲁斯的忙。他让你早些回来休息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和他危险的宿敌，哼，”少年赌气似地伸懒腰，把宿敌的“ne”音发得刻意又滑稽。“别慌，布雷克。我没意见。有些事确实只有我才能做，不骗你，比如…这个。”

　　少年的手做魔术般敏捷地合起又张开，在掠过桌面时在那里留下了什么。布雷克眯着眼睛，又慢条斯理地转移视线，看着这孩子胜利者似的笑着的脸。那是一小瓶安眠剂，强效。对于长期服用药物而有一定耐药性的布雷克来说也能立竿见影。“……我得警惕的侦探这回多了一个。”

　　“当他问了我就会抖出来这事。但我们可以把这事当做一个秘密…”这孩子笑得像是在壁橱里找到巧克力。“拜托，布雷克，如果你找到关于他们的线索——”

　　“不。”布雷克注视他隐藏在面具底下的眼睛。

　　这话说得相当决然，听出其中没有布雷克常有的柔和语气，罗宾明显有些畏缩。他还是比较怵年长者们的冰冷态度，却仍然抱有一丝希望。“一点都不行？…拜托？”

　　“你的誓言，理查德，是服从你的导师。…而且你还不了解关于我…‘梦境’的机制。”

　　家门中的秘密多了知晓的人，在布雷克取走一缕孩子的头发之后。对方原本只当他体质特殊，没想到那些差劲的体况都由某种“超能力”引发，让迪克震惊了好一阵子。但他还未来得及向这孩子叙述详细，或者连布雷克自己都不太确信，…本来，梦就是不那么确信的东西。“我无法控制会带来什么情报，有的时候可能只是废弃的手机号码，有的时候就是敌人据点的详细位置。…别那么兴奋，万一你知道小丑和他的党羽们盘踞在哪里，又意图独自一人解决…会发生什么？”

　　“……我赢？”

　　“你知道答案的。”

　　少年泄气了，肩膀垂下来，却似乎是接受了布雷克的劝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他才愿意带上我去那些危险的地方。…我可以做得比他想象中还好。”

　　“即使如此，你我也不能就这些事轻率地决定是否该隐瞒。在义警事业本身就已是雷区的情况下…我们没有科学的应急制度，只能仰赖布鲁斯的决策。擅自行动不仅会伤到自己，”布雷克在衣兜里搜寻一阵，他找到糖果，握住孩子的手把糖塞给对方。“还有可能害死其他人。”

　　糖块柔和的甜味和他历来的温柔语气，说的话却让这孩子肩膀一抖。很快，他又听到布雷克在安慰他。“我知道你很向往完全的信任，你不想再多等…但你我都知道布鲁斯是什么样的，对吧？所以他认同你，引领你…在我看来已经是破例中的破例了。
　　他一直都认为你是天才。即使不说，我们也都了解这个。”

　　迪克用手指拨弄糖衣。…很快，他耸了耸肩。“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保证。但是…”

　　“我们都可以告彼此的状。猜猜哪个会让布鲁斯更生气？”

　　“……好吧，好吧，”少年反而觉得这体现着亲密感的对峙很有趣，脸上露出笑意。只是语气里还带着点出于担忧的别扭。“但只是你别再用这个药了，我查过，用多了你会更难变得健康。”

　　“谢谢你的关心。…天很晚了，你的假期是不是差不多该结束了？”

　　“我还没做作业…！我怎么才想起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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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脚步声消失在洞穴顶层。布雷克伸手想拿走那个被留下的药瓶，一只手却先于他扣住了瓶子。

　　阿尔弗雷德向来负责双胞胎少爷的健康管理，他在做这事如同被神授予了权力一般坦荡，在布雷克带着些恳求的目光中把瓶子没收了。“莱斯利医生知道了该有多内疚？您不应该用谎言对待一位出色的医生，正像您不该欺瞒自己的身体。”

　　“…如果我做到了什么，她也一定会很高兴的。不过…好吧。我不会再用了。”

　　屏幕的荧光让布雷克在仰头回应时格外突出那些印在苍白肤色上的浅黑，管家脸上的线条则展露出忧心忡忡的变化，眼见着他的又一个孩子投身进折腾自己的事业中。

　　“谁能保证呢。您和布鲁斯少爷从小就如出一辙，现今也是，只是他逼迫自己的肌肉、肾脏和心脏，而您逼迫的是神经系统。”他在隐隐地叹息。“好了，先生。我推您回卧室。让我猜猜看…您不会对明天的邀约说不的，一次古代艺术品的捐款拍卖会，托马斯老爷向来都愿意为这种善事空出时间。”

　　“我猜布鲁斯不乐意过去？”

　　“布鲁斯少爷明天的预定是另外一场，他和一位女士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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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的梦结出新的残滓。连环杀手为群众带去了太多恐怖，一起事件结案又有新的人在制造恐怖，现今，阿卡姆病人出逃的信息已经全城皆知。那些恐惧在集体意识中搏动、顺着人们的耳语扩散。因此很快血管中就出现了淤堵。狂笑不止的阴影笼罩雨中之城，所有人都在畏惧…源于焦躁的情绪让恶魔在梦中滋生。

　　梦的癌变在掌心中以熟悉的频率闪光，布雷克攥紧了些、感觉到唾液在口内顺着牙齿聚集下来。短暂的犹豫后，他带着它在梦的高处落脚。哥谭之梦陷入一片温柔而雾气弥漫的薄暮，意识的鱼群在雨中游过。这里很美，…他很少这么觉得，可能因为城市的景色在他看来无论哪处都近在咫尺，早就已经看惯了的缘故。

　　【是否也像是我那样，深爱故乡，亲近邻人…】

　　记者的话语涌上心头。布雷克知道自己没有对方那么辽阔的胸襟，但在梦中，他和对方一样都能看到城市的任何角落，区别在于对方看到的是现实，而他见到那些隐藏在心中的情绪。人们出生，人们死去，光谱般繁杂的梦境围绕着城市旋转，像在南北来回的候鸟。…每天目睹这些，要选择事不关己太过困难。即使要面对的是终将破碎的意识，要再次面对独自一人的孤独。

　　从灵魂的空洞中，宿居在其中的物体叹息似地、婴儿一样地呼吸，仿佛月亮引力一样将周身的梦境扯近又推远。布雷克已经太久没有听到那些声音了，康斯坦丁说过和他共生的东西是死物。它也许早就已经死了。对梦的滥用让灵魂腐化，可能早就已经…或者，如果它没有死，是否会再次现身阻止？……是否会取回自己的天赋另寻其他居所？

　　出租车事件的受害人。一位父亲，孩子刚刚上学。尸检的照片上，他的左臂有印着爱人名字缩写的刺青。布雷克注视着手中的梦境，没来由地想起这些。

　　像是吃下一颗腐坏的、内里已经化为黑色泥浆的苹果。骇人的言辞从苹果的孔洞中蠕虫般穿插。在牙齿刺破表皮时，布雷克能听到顺着喉管钻进体内的悲鸣。这块毒瘤垂死挣扎似地惨叫，又在被吞噬到一半的时候屈服。……应该是恶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尝起来非常甜，甜得几乎毁坏味觉本身。

　　偏偏是最脏污的东西有最完美的滋味，…第一次，他感觉到在梦中都足以让人瞌睡的饱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