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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信任 手足无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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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去过那里,就在他们的庭院。”
布雷克剪断枝叶略显枯黄的末端,茂盛生长的花丛掩饰着他的神色。“是的,…当然,丹特检察官。我的兄弟同我一起在这个月上报了那件事。我想…警局的内部文件应该递交给DA了。”
温室透着柔和的日光,泉水哗哗流动。哈维·丹特这次看上去平静了许多,那些休假的确对他的精神起到了些好处,至少在面对韦恩的时候,他不至于再表露出那么锐利的态度。他四下打量,然后坐在布雷克附近的长椅上,摘下他的帽子。“我已经看过了。”
韦恩之中年长的那个总是负责接见他,布雷克·韦恩、…三番五次的短暂相处已经让哈维习惯了这人的性格特征。比起让某个浑身酒气的花花公子连同半打超模和他混迹在一个会客室,他还是更乐意和布雷克说说话。至少这人能表现出些许…真实。在浮华的外壳下,有一点点古老家族成员应该有的骨气。“怎么说,哈维?”布雷克改变了称呼,带着某种侵略性地擅自拉近和检察官的距离。“法庭会不会起诉他?…从你的表情上来看,我想应该不会。”
“……关于这件事,我很抱歉。”
态度向来强硬的地方检察官陷入理亏的境地。起火的房产的确归在法尔科内家族成员名下,这是当局能抓到的唯一有说服力的证据,而那群吃白饭的探员在火灾现场几乎什么都没发现。那里从一开始就专门用来处理“内部事务”,自然不会放置任何会被盯上的证据。能被找到的证人也只是含混地声称他们的宴会“发生了一些意外”。意外,……是指残留的蝙蝠镖,还是明显有劈砍痕迹的家具?
他们甚至没能掌握法尔科内本人的在场证明。即便韦恩向司法机关申明他的安全曾受到这位帮派头目的威胁,…当局甚至都没有权力把他从医院里叫出来问话。自然,出于韦恩家族的面子,走了一套官僚式的流程…可能也只是给那些意大利人添了一点时间上的麻烦而已,最终哈维也无法因为这没有缘由的指控,就把他的眼中钉丢入黑门监狱。
“现任局长是那些人的朋友,好朋友,”哈维在话语间磨牙。“几位法官也为他们说话,剩下的则不敢干涉。…韦恩先生,在这件事上,你也没能提供太多的证据。”
“他们很谨慎,甚至在给我留下伤痕的时候都戴着手套。”
布雷克的伤不重,不过一些挫伤和淤青。眼下他身上已经没了那些痕迹。剪刀合刃,一朵枯败的花苞从他手中掉落。“我要怎样才能提供证据,……让蝙蝠侠出庭作证?这倒是个好思路。”
被蝙蝠侠所救,报告中如此声称。哈维联想到了那些内容,他的情绪缓和了些,开始思考着也许确实该听听同袍的证词。…如果他真的从法尔科内手中救出了韦恩,那就应该对当时的情况有所了解。只可惜义务警员不能出庭。“…确实,思路不错。”
似乎觉得哈维这话很有趣,韦恩好像有了兴致,放下园艺剪刀一边擦手一边走到哈维身边。“针对这事,我和布鲁斯也没那么执着。…我是说他们确实非法给我用药、企图暴力威胁逼迫布鲁斯同意他们的,什么来着…一点点小小的皮革生意的资金运转。原谅我忘记他们做的事,我没怎么深入了解过意大利皮革和仿皮之间的区别。”
颇有些尖刻的评价钻进哈维的耳道,但布雷克·韦恩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没什么神经,看上去轻飘飘地正在那里适当地比划,好像遭受了施暴的人不是他一样。哈维察觉到他没有佩戴戒指。“他们拥有的朋友确实,有时比我们的更多、也更有用。至少布鲁斯不会再和与法尔科内有牵扯的企业进行商务合作,银行方面也仍旧不能给他们放行。所以,哈维,你我都知道你不应该被指责,这是谁都能预料到的结果。”
既然是谁都能预料到的,就必须接受?凭韦恩的话事权,他们本应能做得更多,就要这么干脆利落地放弃?
哈维抓紧手中的帽子,他的目光沉淀着某种新的疑窦。“……就像你的父亲当年向警方上报,马罗尼家族曾对卡迈恩·法尔科内做过的伤害一样?就我所知,那件事也不了了之。他本应该能将马罗尼家族犯罪的未来断送。”
叶间斑驳的日光投射在布雷克的脸上。他的蓝眼睛时而在光的暴露中显露出来,带着某种检察官还没见过的…平静。“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哈维。那时没有你这样的检察官,没有戈登警探那样的好警察。”
而我的父亲仍在那时选择做个好人。他救助身中枪伤的卡迈恩、将那颗本应能完结一个恶人性命的子弹挑了出来。“所以这是你现在的疑惑,…检察官先生?你想起诉我们吗?凭着你在雨中拍的那些照片…还有一些小道消息。”
韦恩对法尔科内的指控,是入春以来哈维了解过的最能转变他想法的事件。但就像每位检察官所做的,他不会停止怀疑。那个发信器,…唯一的证据,为什么偏偏只有它被遗落?“我们找不到一丝证据,这到底是有利于法尔科内还是你们,…或者,两者都是?
我在想,韦恩先生…如果你们在私底下仍然是朋友,那拒绝为约翰·维蒂的在场作证、指控盟友而又不追究…确实符合一个明面上名声清白、却背地里不知做什么勾当的家族的画像。”
“在你眼里我们是那样的人?”
检察官尖利的控告本应发生在法庭上,午后阳光伴随着模糊的鸟鸣,从室外传进温室内部。哈维知道他也许会惹怒对方,这是他常用的策略。…而布雷克在他面前缓慢地踱步。“为什么我们要放弃自己的声名,同那些欧洲人沆瀣一气?”
“为了什么……法尔科内掌握着这座城市、不比你们掌握得要少。吃得最多的人永远想要最大的奶酪。我做检察官,懂得最多的就是揣测那些人的目的,…那些罪犯,他们付出自己的灵魂去交换利益是为了什么?为了贪婪。”
“你在我眼中看到过贪婪吗,哈维?”
不透光的宝石般的蓝眼睛,雨夜的阴霾寄宿在其中。布鲁斯·韦恩同他在宴会上攀谈、握手时,即使那个花花公子脸上堆着轻浮的笑,哈维也一眼看出那双眼睛之后藏着什么。一道被哥谭脏污的海湾困住的灵魂、近乎骇人的钢蓝色。他的兄弟也如是。那双眼睛…他们两个永远在说假话,即使言语中能暴露出几近真实的真心,他们也都在堪称默契地共同掩饰着本性,用秩序的外壳锁住内部暗色的狂想。
两个永远都在说谎的人,两个上层阶级。策划着的东西普通人永远无法想到,金钱和家世让法律都对他们俯首称臣。该如何相信?……该如何面对?
对他们,对这城市的黑暗…我所做的一切就像飞蛾扑向火焰。
布雷克·韦恩注视着他,那双眼睛,从影中向光明处窥视。就像他曾经说过想帮助自己,用韦恩的资金为地方检察官的工作运作…几万,几十万,就好像买个甚至不多加料的三明治那样轻巧。“我说过,我以自己的家名起誓,而布鲁斯也会这么做。但如果你非要控告韦恩,近期都是我和你接洽、和法尔科内单独见面。就控告我。”
“……你知道我一直在做无用功。你知道自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才这么胸有成竹。”哈维眼中的光变得暗淡。
“不是无用功。…从来都不。”
布雷克在长椅的另一侧坐下,他们并肩。哈维察觉到自己的败阵,他已经将沮丧写在脸上,…但他没想到布雷克看上去也心情沉重。对方原本能够为此得意的。“…我和布鲁斯的父母因哥谭的犯罪而死。我受了重伤,自那之后至今都无法阅读,无法正常活动和独处,甚至走楼梯都有突然发病把自己摔死的风险。法尔科内许诺过,他能找到那起案件的元凶,以此换取韦恩家族的合作…
让法律审判那个恶人又有什么意义?…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来了,我的生活,父母的生命。但还有更多人正拥有着他们应该有的,你的工作就是守护这些,让那些东西不会再被夺去。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拯救他人,让人们不会再像我和布鲁斯那样…”
他的话语停顿。剖开过往的独白本应显得沉重,可布雷克突然笑了两声。他的声音不再那么有底气了,源于梦的撕扯和绞锁让窒息感涌上每个音节,把语速变慢。“…天啊,朋友……我知道怀疑是你的天性。但我反复申明了,你本能够依靠我们,相信我们。因为我们也同样相信你。…再没有什么人,能在梦里都那么固执地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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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足无措的光明骑士站在卧室门外。
许久,管家走了出来,轻轻带上门。“…丹特先生,您还在这儿。”
礼仪周正的英国人仍保持着那挑不出差错的态度,但哈维明显能感觉到某种带刺的情绪藏在那英式口音底下,正在每次开口中不停刺他。“我是否有告诉您布雷克少爷的面见时间仅能保持在十分钟以内?如果没有,请原谅我的失误。”
“……他还好?”哈维谨慎地问了一句。
“不能再好了,除了例行的昏迷之外。他的清醒时间被用来…接待您这样行程匆忙的客人,就一名管家来看是不合适的。毕竟我的主人正处于病痛的折磨之中,”管家眼神平和。“来自司法机关的事务原本能交给律师处理。他原本只需要看看花儿、玩玩水就足够了。”
“这是他的老毛病?我是说…”
“是的,您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医院出具的报告。布雷克少爷有非常严重的意识障碍,清醒的时候本就少之又少。”
正因如此我才更想约见另外一位,谁叫布鲁斯·韦恩要么得了流感要么全世界地乱晃?哈维在内心叨咕。他戴好帽子。“我保证下次会更谨慎些。刚好这次也达成一致了,结果是好的。”
“还有下次?既然还有,希望您至少带一点伴手礼过来,…哦,我是说笑的。”
倒是不太像说笑。
韦恩庄园的待客仍然非常周到,结果反倒是他收到了一点老管家的手工点心作为礼物。礼盒被放在副驾驶上,哈维一挤进车里就闻到烟味和咖啡味搅合在一起,他的第二个办公室,尽是连日加班工作的辛勤痕迹。
在离开前,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终究还是答应了韦恩的捐款,看一眼就让人头疼的数目。布雷克还向他保证能为他的工作打通关系,作为地方检察官的话语权会变高,至少不会再被那些和法尔科内做朋友的法官和同僚绕得团团转。他妥协了,可耻地。仍不知道这是否是个好决策。但…又能如何呢?
他需要去见见战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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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来过这儿但我没听到他在说什么!我发誓,真的,真——”
酒保惨叫着坠落下去。他经营的酒吧每晚扎堆聚集着接脏活的犯罪者,那个苍白皮肤的怪人确实曾在昨晚出现,同一帮亡命徒聚在同一处。这也是为什么,他被潜藏在黑暗中的影子找上。
在几近落地时酒保被绳索吊住、缓冲后才掉入酸臭腐败的垃圾堆。蝙蝠展开披风跃入黑暗。昨夜有人死了,小丑毒素。没有先前案件中的出血反应,行车记录仪也证明了由小丑本人使用的痕迹。亮相般的杀人对蝙蝠侠来说如同大声喊出自己的位置,他知道自己在被那些线索引诱,却又不得不跟着那些线索走。
线索……
“……。…”
“我在。差不多该给我想个代号了,我不可能每次都对你的沉默有反应的。”
“情况如何?”
“…不太好,我试过,但还是对那种意识没有概念。或许…他根本不会做梦。”
“有人在昨晚死去了。”
“你知道我会和你一样努力。给我更多信息,除了卷宗之外的…或者抓住他,让我见他一面。这样就能一劳永逸。我以后都能在梦境中更快地找到他。”
“……”
“蝙蝠。”
我也在努力。
蝙蝠侠压低声音,沉闷地应允通话对面的人。他听出兄长的声音听上去并不太好,为了刻意发挥梦中的天赋,对方这几天数次强迫自己入梦,醒来的时间则在翻阅卷宗,生活规律和自己一样乱得一塌糊涂。过于积极的尝试没有得到多少好的反馈,…诅咒般的天赋仍难以灵活运用。或许他在实验时能平安醒来,也是出于某种幸运。
“…他很特殊。”
滑行时的风从四周吹哨般掠过,罗宾在中途同他合流,歪着头偷听通讯频道。蝙蝠没有遮掩。他们一同在目的地附近降落。这里通常不会有称得上友善的人,在为一场恶战做准备之前,他最后予以回应。
“但我会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