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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面团 我必须帮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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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博士所制造的化合物有操控人心中恐惧的能力。只需一点点,就能让脑神经出现堪称风暴式的异动。但在一般情况下,将恐惧作为自己唯一的武器往往有些…考虑不周。人在面对恐惧时会被激发出战逃反应,如果是后者还好说,如果是前者,那有时反而会让危险加倍。
在噩梦杀手事件的调查间隙,布鲁斯将一系列可能性统合进一个档案,其中就包括稻草人的相关资料。布雷克和他兄弟聊起这个,即便蝙蝠并不太乐意他过度接触这些。反正他感兴趣的也不是核心部分。“用恐惧想必不能精确操控人的行为,”当时的布雷克做出推论。“怎么会有人想到…用恐惧?”
蝙蝠迟钝了一会儿才开口。“比如说……我?”
接着,他面对着兄长的窘迫唇角微微上扬,哪怕只有一个小小的像素。“克莱恩有心理学相关的学位,在化学上的造诣也不浅。大多数时候,恐惧毒素仅作为犯罪行为的辅助,用量被控制在足以让人失能的程度。它是种良性的警钟,比起击溃…恐惧更多的时候会让人放弃、踯躅不前。所以在可控的境况下才好用。”
“但如果再多一点点…”布雷克翻阅着稻草人的资料。
“如果再多一点点,要么心理崩溃、要么拼死抵抗。”这位运用恐惧的大师操作蝙蝠电脑,难得调出一些乔纳森·克莱恩相关的“恐惧”犯罪。蓝色的虹膜平静地倒映出那些惨状。“他在初期缺乏实验素材,…有很多起,案件,都源于不成熟的恐惧毒素。有时他也乐于如此。”
幻觉导致的过度反击、误伤,误杀……最后还有毒素褪去后出于懊悔的自尽。过量的恐惧会杀死人的内心,与之对抗的意志力大多数人并不具备,“心灵的强大”本就是种忽隐忽现的伪命题。
布雷克滑动着那些案件,他在思考噩梦的事。关于人在怎样的情绪下会彼此伤害,因何种事由甘愿受制于汹涌的情绪,在怎样的情境下会彻底毁坏…现实要如何扭曲、梦才会蜕化成噩梦。克莱恩博士将复杂的心理变化简化为化学药剂,这给他重要的灵感。也许有朝一日能用得上。
他将视线掠过透明的投影图样,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彼此轻轻摩擦。仿佛像是在尝试拨弦的力道和角度、制作塑像双眼时的精细技巧…
要怎样去捏、要握紧到什么地步…
…【人类才会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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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哪儿了?那个狮子似的男人。”猫女靠在摇曳的窗帘旁。玻璃碎片在她脚边映着火光。“别告诉我…你把他弄丢了。被那样的人盯着,晚上可不好出门。”
猫儿不喜欢到处都是捕兽夹的草丛,更何况这次猎人的威名在地下世界人尽皆知。被询问的蝙蝠收拢着他的披风,…猫女一眼就看出他在强行将背打直,以此遮掩腹部伤口带来的影响。他面具下的嘴唇薄而苍白。“他离开了。”
模棱两可的回答…但事实如此。雇佣兵以他的成功率和实打实的本领闻名,这次却竟然在战斗中走神。不,难说那是走神,在那个瞬间,他看上去甚至像是站着陷入昏迷。
布鲁斯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本想抓住这难遇的机会将对方放倒、却因为自己的伤势未能成功。斯莱德只停滞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如果他真是盯准自己、或猫女做目标,那几乎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情况。蝙蝠已经几近落败,猫女现在又没有大碍,不像是被追杀后的样子。
一个极度专业又对胜败执着至此的雇佣兵,在将近获得胜利的时候抽手离开。……为什么会有这种不自然的情况?
但眼下有眼下的事要对应。猫女带来了被绑架的人质,布雷克看上去还没有完全清醒,被架着带到这里时照例乖巧,此刻正坐在一旁,茫然地凝视四下的狼藉。
蝙蝠同面前的飞贼短暂地对视。猫儿在微笑,带着某种自得。“我猜你想要的是他?”
“法尔科内。”蝙蝠出言。“他去哪儿了?”
“你甚至不愿意谢我一句。好在我比你更大度。”
她翻身起跳,足尖无声地落在窗帘附近的桌面,试探性地同蝙蝠侠拉开距离。“想知道,就自己去找。我今晚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如果你有些良心…应该早些放一只猫回领地。”
漆黑的身影率先靠近了韦恩,详细地检查过他的身体状况。那家伙根本什么事都没有…猫女有些恼怒踢倒一个桌上的酒杯,好让对方注意自己。
然后她听到低沉的声音从尖耳朵的黑影中滑出,不那么自然,但内容还好。“你可以回去了。”
猫儿的声音像是尖牙在皮肤上轻划。“不问我别的了?”
蝙蝠侠抿唇,向她伸出手。“拿出来。”
场面凝固了一会儿,过了许久、伴随着她轻声的嘟囔,一块闪光的戒指落到蝙蝠的掌心。宝石上镶嵌着古旧的W字装饰。
“我还以为你允许了,原来不是?”她像是被扫了兴,从破碎的窗口跃出。最后离开时报复性地用爪子刮了刮玻璃。
蝙蝠最后对她说了句“别再出门”。他仍不知道雇佣兵会执着到什么地步,既然被法尔科内雇佣,那悬在猫女头上的巨额奖金对方也肯定没理由放过。这些就要看那神秘的窃贼如何打算了。
骇入的GCPD联络频道愈发清晰,特警小队和增援都在向这里靠近。拜法尔科内名声所赐,他的宅邸起火可不一定是厨房煮干了意大利面,警方对此异常敏感。蝙蝠还敏锐地捕捉到了脚步声,…有人在向这个房间靠近,不止一个…是罗马人的部下们。
通讯连接了、伴随一阵从破碎玻璃间涌入的滚烫气流。罗宾的声音从通讯对面响起。“他没事是吗?我就知道你能行——不过快点、我在路上看到警车了。”
蝙蝠扶起他的兄弟,布雷克只要被这样牵引就会顺从地跟着走,姿势却好像受阻似地踉跄一下、因为躯壳对疼痛毫无准备而有些微不可察的歪斜。猫女带他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大概是下肢受了某种程度的伤。他在这种状态之下无法保护好自己,需要倍加留心。
他们尽量小心地走近敞开的窗户,冷风混合着灼热的气流,一团模糊的黑暗停留在近处。静音引擎的振动空气声要在这个距离下才能明显些。夜幕的伪装之下、漆黑的飞行器滑开舱门,自动驾驶与导航的功能正安静地结束工作。罗宾从舱门内部探出脑袋,脸颊因为激动还有点微红。“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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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倏然睁眼。他降落在雨声的中央。
蝙蝠翼将他们送回巢穴。安排罗宾接应是正确的,在那种紧迫的情况下省了很多麻烦。至于罗马人帮派的状态他们一直在回程中监听。警方的通讯中似乎没什么端倪,在他最后的记忆里,特警正在汇报火势的蔓延,并没有言及法尔科内本人的去向和火拼的痕迹。
大量失血、以及死斗的消耗让他在驾驶时就有些支撑不住,回忆中断在他躺上医疗室的诊疗床时,看来意志终归输给了过载的身体。几只蝙蝠划出锐利的振翅声从他周身飞过。这是梦、他迅速意识到。四周的一切都可以左右,他也能够预测到暖色路灯亮着的尽头有什么在等待。
飞蛾和蝙蝠在影中纷飞,梦中的虫豸枯叶般的翼展指引着他向前一步,布鲁斯明白是自己的兄弟将自己呼唤而来。披被白布的身影正在安静地注视他,那些蓝色的眼睛像是破碎的宝石棱面、陆续睁开和闭合。
“你想告诉我什么?”
布鲁斯下意识的认为对方有要转达的重要讯息,他们之间已经就此养成了习惯。但布雷克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伸出手。布鲁斯陷入了半晌的思忖…他想到什么,握住对方的手腕,从梦的构想间取出那枚戒指。“你在找它…?”
梦中人不发一言地点头。他用一只手盖住布鲁斯的手背,寒冷的感觉从中渗入,包裹住他们姓氏的象征。然后布雷克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似的,他取走那枚戒指,戴在布鲁斯的手上。
“猫女把它拿走了一阵…但我找回来了。你不必这样。”
布鲁斯以为对方因弄丢了这重要的东西而担忧、为失职而愧疚,他试图安抚自己的兄长,在那之前更多的,是他终于能够开始顺畅地呼吸。他照例夜巡、工作,守望整座城市的黑暗…却永远都有不足。他知道这次的特殊,但哪怕一次特殊都有可能打碎那些珍贵又脆弱的东西。他的父亲、兄弟…支撑着事业和他自己的亲人们。
“…你不责备我吗?”布鲁斯听到某种阴沉的黑暗从自己咽喉间吐出。一种自暴自弃式的厌恶情感…针对着他自己的不足,堪称自杀式的自我怀疑。在这么质疑自己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某种…快乐。仿佛如果一直这样想,就再也没什么能离他而去。“我应该再多注意。如果我可以…”
“……我们应该在醒来的时候聊这个。”披布下传来带着无奈,和些许笑意的声音。他的兄弟终于开口说话。“你做得很好,一直以来都很好。我不应该戴着它的,应该是你才有资格。”
“但…”
“放松,好吗?”兄长在低语。他声音的频率开始契合雨点的砸响,一缕烟雾似地从雨的间隙掠过,拨动布鲁斯被疲惫钳制的神经。“为了你自己。为了我们,和所有人…”
【布鲁斯…你曾经说过要同父亲那样。你从来都是更理智、更努力的那个。】
【你是最好的那个。】
调律基础的运用。无形的手足从琴弦的高处滑向低处,如同将手指插入大型猫科动物的柔顺皮毛,顺着生长的方向轻抚。有令人怀恋的香气从搅动中传出,…是在圣诞节刚刚烤制出来的蛋糕胚,阿尔弗雷德会一边用特工级别的敏捷动作避开偷吃的少爷们、一边用奶油裱花装饰。父母则忙着阻止、把小狗一样扑腾着的双胞胎从厨房的桌子前抱起来。
蝙蝠的翼状披风被火焰烧得焦红,在梦的微风中微微摇动。在梦中仍身披战甲的布鲁斯陷入短暂的茫然,他望着自己手上那枚家族的象征。…太多的工作要做了,需要追查在城市中流窜的罪犯、躲避凶悍的雇佣兵,节日杀手的案件还没有着落,帮派犯罪仍旧日夜骚动…
……但他现在却很想吃蛋糕。
手足们轻柔地将他的身躯托举,布雷克拥抱住自己的兄弟,对方已经不再是长大的模样。穿着小礼服的男孩嘴边还沾着点蛋糕渣,在梦中陷入更深的美梦。披布为他的兄弟遮挡了巷间的雨水,在布鲁斯疲惫的意识坠入酣眠时,光和雨都开始变得模糊。
梦随着主人的休憩开始失去形状。布雷克让美梦带走了布鲁斯,一切都流沙般离去,只剩下哥谭的梦境如常等待。他看向自己的手,那里不再有戒指、父亲留下的遗物。雨点柔顺地降下,暗红色的痕迹顺着他的手掌被洗刷进地表的水洼中。红色,红色越来越多,仿佛他自己正在流血似的。
但那不是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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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正在旁边叹息。他一边指导一边劝解:布雷克少爷,只是揉面团而已——不需要那么大的力气…
烹调是人类最初的炼金术,对此是否需要天赋还有待商榷。历经彼此涂抹果酱然后被父母教训的惨剧之后,孩子们不会再把食物当成玩具,但幼小的布雷克在最初接触厨房时因此产生了过于端正的情绪,揉面团的时候几乎要把垫脚的小凳子踢翻。布鲁斯不喜欢这个,他老早就跑去和汤米玩了。但布雷克自己一个人也行,更何况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在和阿尔弗雷德玩。他喜欢和阿尔弗雷德在一起。
添加适量的水进行搅拌。食材在揉捏中变质、变得更加柔软、具有韧性。需要更用力地去捏才行,…最近他的力气在减轻,已经没办法和布鲁斯掰手腕获胜了,所以要更用力。
击碎,深入,再让材质以歪曲的形式结合。在手心里凝固成成型的面团。
【玩弄意识的诀窍也和这个一样。用自己的手,或者其他的手。先将原本的形状击溃弄碎,像是搅拌机一样扯断每根连接的纤维。看…】
您终于开窍了。阿尔弗雷德背着手在旁边满意地点头,然后继续叮嘱。…只是别再那么用力,您会弄伤自己。
【然后搅乱再粘合。每一处连接都错误,它才会毁损到自己想要的程度。恐惧毒素对神经产生作用的前提是掌握用法用量,那这个步骤也一样。但它不仅带来恐惧。在深入每一处神经突触的时候,能触碰到的远不止恐惧这一种情绪。】
【把它弄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远不仅仅是破碎而已。】
【我必须帮上忙。不需要再恐惧和犹豫了。】
“阿尔弗雷德、”小小的布雷克自豪地展示揉好的面团。香甜的麦芽香气从记忆深处向外渗。“它看起来怎么样?”
“看起来好极了,少爷。兴许女王的厨师们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呢。…但在那之前,把您的衣服换下来,让我洗洗上面的面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