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共舞 他还停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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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的狂信谋杀没有再出现第八起，在它淡出人们记忆的关口，一篇小小的纸媒报道将这标新立异的杀人和哥谭的治安问题联系起来。
报道中提及：她是一名普通的护士，每日在枪弹外伤病房和产房中穿梭，从洁净的医院回到廉价公寓，老鼠、圣经和血，是她仅有的陪伴。人类学家曾提及过于紧凑的住房与人口密度会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生脓*，那城市是否应该从建筑计划和福利改善开始，避免这些潜在的问题？
报道来源：克拉克·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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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巷的灯光间纷飞着飞蛾和蝴蝶。那些虫的翼展上闪着彩色的鳞膜，像是教堂的染色玻璃。
布鲁斯主动闭合他的视线，又再次睁开。梦从边角开始变得明晰，包括犯罪巷砖瓦间流淌着的雨水，剧院后门的灯光。有人已经等在灯光之下，他知道这里是哪儿，也知道这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布鲁斯和对方经常在这里相遇，无论是在困境中陷入短暂的失神、还是独自一人在黑暗的禁闭中修行顿悟…
他都知道有人会在这里等他。永远流淌着雨水的小巷，是只有他们二人才知道的起点和终点。
“布雷克。”因此他呼唤自己的兄弟，并且眼见着对方摘下那遮蔽身体的披布。露出的面目让他怔住片刻。那不是一张…正常人的脸。
“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奇怪，”布雷克的神态中有隐藏着的忧虑。他看上去有些难过，为着决心要在兄弟面前暴露秘密，但又在装成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别介意，这也没什么实际的影响。”
开裂的伤口旁多了多余的眼睛，有些闭合着，有些则在打量似地凝视着布鲁斯。蓝色的晶体呼应着他们一致的瞳色，原本正常的那双眼睛也像是受感染似地出现了异常。他的巩膜变得漆黑，如同泪痕的黑色痕迹在眼窝中积蓄一些、又随着雨水的冲刷而消失。
但无论如何，他看上去仍和自己所认识的布雷克一样。这是一场梦，这样的梦之前也发生过很多次…我们有要做的事才在这里相见。
蝙蝠侠哪怕在梦中也能保持清醒。他向前一步，雨水绕着他的双肩如同披风般斜斜滑落。“你有要告诉我的事。”
他的如常发挥让布雷克松了口气。接着布鲁斯看到那些附眼接连睁开，在微弱的照明之下，掩藏在影中的众多虹膜像是聚集的蓝色碎石、正诡异地粼粼发光。他的兄弟逐步走近，蓝色的闪光充斥着视野，——修筑在脑海中的本能开始嘶吼：你不应该让任何人触碰你的大脑、哪怕那个人是——
“…布鲁斯，你就像是一块冰，”他听到自己的兄弟抱怨着叹息。他需要停止那些本能的防御。但这仍旧困难。“深呼吸。我一直在，这里只有我在看，只有我知道你的秘密。”
哥谭义警没有如人所愿地调整呼吸。他将气息吸纳进腹中，伸手握住布雷克的手腕，将那发冰的掌心靠在自己的脸颊上。“当我们藏起那只松鼠时，阿尔弗雷德说了什么？”
布雷克轻轻笑了，就这个暗号他们在入梦前就探讨过。管家总能给人留下最深的印象。“他说：‘小少爷们，我收拾的房子里可不会给它留下任何一枚松果。’”
冰冷的手掌所附着着的也是冰冷的体温，布鲁斯触碰起来没有比他暖和太多，但布雷克能够慢慢感觉到自己被允诺进入意识洞开的大门，他能够接触到更多铜墙铁壁守护的柔软内在。
从那些他也熟悉的记忆过渡到他不知道的，修行、迷茫和痛苦，布鲁斯在夜晚留下的伤疤的来历。一道道的疼痛，灼烧、切割，子弹…冲击带来的骨骼断裂，人们在面对他时的那些咒骂和恐惧的悲鸣。来自同门对信念的诘问，来自师范对灵魂的诘问…来自他无能为力时对自己的诘问。
孤身一人，没有理解，浑身伤痛。蝙蝠蜷缩在黑暗中，仅在休息片刻后就再次振翅飞行。为这几乎被神所放弃的故乡。
布雷克咬紧唇角，几乎要咬出血来。隐藏在他兄弟翼展之下的那些动力、那些近乎畸形的狂怒和悲伤…像是在胸骨中垂死冲撞的蝙蝠，几近冲出血肉。
梦境开始共舞，他们的意识在同频中融合得更深，飞蛾一会儿翩然飞行、一会儿投下掠食啮齿类的影子。双胞胎在这个环节上从没有困难一说，布雷克也不是没有尝试过…
他触碰到了核心、闪着漆黑光芒的骑士棋子沉眠在布鲁斯的胸腔，象征着黑暗骑士的灵魂。他试图如同之前所做的，为之添加一些碎片。哪怕只是一些词汇也够了。侦探会需要这些。从最重要的开始告知，也许是关于——
在触碰到的瞬间他的躯体开始破碎，从指尖开始直接蔓延到了肩膀。认知构成的躯壳像是烧焦的灰烬一样纷飞，哪怕再多一秒，那些侵蚀就有可能蔓延到布雷克自己的心脏。
他猛然间抽离，附眼像是受惊似地全数紧闭、它们似乎不敢再多看一眼这个危险的家伙。布鲁斯也从短暂的出神中恢复意识，他捂住太阳穴，眉头拧紧。“时间不够了。”
“那就靠过来，布鲁斯，尽你所能的…你能做到的对吗？”布雷克冷静地接受现状，他早猜到这样行不通，就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布鲁斯对大脑的掌控上。“我现在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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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困难的早晨总是从闹钟开始遭殃。布雷克躬身捡起地板上振动的手机，关闭了闹铃。管家步伐轻盈地绕到窗前，伴随着无情的声响让阳光照进室内。
很难让人想象，床上在被子里蠕动的这团东西昨晚凶狠地打断了不知道多少个混混的腿骨和肋骨。布雷克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醒醒，布鲁斯。你得快点醒。”
他一边这么说一边用摇晃辅助。兄长的起床服务通常不像阿尔弗雷德那么残酷无情，却在某些环节非常果决。“再不醒的话今天就不聊工作的事了，我还以为你在乎这个。”
布鲁斯把遮住阳光的被单从脸上扯下。他控制着混沌的大脑坐起来，像发条有些没拧紧的傀儡。“我知道，已经醒了，…关于梦，我的梦…”
“我告诉你的事。”布雷克有些紧张地复述。
管家在旁边颇为无奈地倒好热咖啡，连同一些放在小桌板上的早餐。是双胞胎的两人份。“布雷克少爷，这里的三个人中只有您会因为不按时用餐而昏倒。我准备了好吞咽的奶昔。”
“稍等阿尔弗，就一会儿…”
布鲁斯抵着额头皱紧眉，眉头垂下的阴影让他显得认真得可怖。他确实很努力了，除了正在看表的管家以外，剩下的二人都陷入到一种紧迫的氛围中。
“…一个名字。”
他放下手，神色从严肃过渡到诧异。仿佛他预先就知道名字的主人、更从未将此放在侦探的工作台上。“那个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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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会新近就职的实习记者，那个年轻的小镇男孩。他在入职的档案照片上青涩地试图微笑，露出一些整洁的牙齿。这样明亮的照片出现在蝙蝠电脑上从来都有点突兀……毕竟旁边要么排列着药瘾过度的囚犯的入狱照，要么则是形色各异个性鲜明的阿卡姆病患收容照片。
仅仅是那个名字，连带着姓氏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布鲁斯试图向他的兄弟确认“他是否重要”，而布雷克只能一脸苦闷地看着他。哪怕一点都无法透露。
“一个杀人犯？……噩梦杀手的背后主谋？节日杀手？新的超能力罪犯？唐人街最近开始出现的药物倒卖团伙成员？”侦探开始从他习惯的领域分析。
“……”布雷克看上去相当难受。看来离触及答案还有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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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在学校里闯出乱子了。当然并不是什么大事，正当调皮年纪的少年，总会有些鲁莽的时候。虽然这只是布雷克的想法。他还没太习惯“和人打架”这种布鲁斯平时就在干的事情，在正常的社会生活中似乎不是那么容易解决。
校长面色不好。韦恩的社会影响力让他挤出合适的笑容面对这位校长室的贵宾，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我必须要说的是，格雷森的监护人应该是…您的兄弟。韦恩先生。”
“是的，当然。所以布鲁斯忙碌的时候我过来应对，有什么不妥吗？”
这位客人四下打量着室内的陈设，眼睛里满是颇不谨慎的好奇。显然他对这次谈话的要旨也并不是太过担忧。校长思考着一位从未参与过多少社会工作和学习的富人能否理解“校长谈话”几个字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这次谈话的出发点是严肃的，校方理解格雷森的特殊之处，我们的工作应当和家庭共同合作，…提高家庭的参与度才是关键。”
“我们都很愿意合作。但这件事我听说应该是已经处理好了的？”
布雷克终于开始对办公室失去兴趣。比起这里古板的陈设，他挺想去校园里逛逛看。蓝眼睛有点懒洋洋地半合起来。“我的管家应该已经和其他家长谈妥了。…请别告诉我还需要有别的预定，这之后迪克得去做每周的心理辅导，你了解他的情况…我不希望多出什么让医生多余麻烦的事。”
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老管家等在外面，兴许把里面的谈话听得七七八八。阿尔弗雷德不是那么赞成地轻微摇头：“您需要更收敛些。或许让我同校长先生谈话才是正确的选择。”
“我闲着呢，阿尔弗，我知道你更擅长交涉…但我去谈的话会更有说服力。有下次的话我会做得更好的。”
布雷克披好外套。学校的外部设施间偶尔穿梭过几个下课晚归的学生，迪克等在篮球场，一个人在那里投球。在看到他等待的人后不再动作，也不主动跑过来，反而有些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刚刚投得不错，迪克。等得久了吗？”布雷克走近他，低身轻拍少年的肩膀。“外面很冷，我们先去车里。”
少年看上去没想要挪步子，他紧张地扯了扯裤子外侧。“…我非常抱歉，布雷克，关于那件事——”
“你告诉过我，是他们先取笑你的。对吗？”
“…是的，先生，他们先笑话我…是马戏团里的小丑，”他听上去心情低落。甚至像是忘了布雷克亲近的身份，连贯着用了更礼貌的称呼，在坦白间把头低下去。“所以我打了他们。用布鲁斯教我的那些。”
那确实比起普通打架可能后果严重了那么一点儿。布雷克思考着。“留手也是种智慧，迪克。我知道你当时一定很生气，是我的话也会和你一样生气。但他们还没长得足够大，说了傻话，做了蠢事。”他停顿片刻。“用殴打那些罪犯或者精神病的技巧去揍人，可能有点太看得起他们了。对吧？你可能只需要轻一点，例如让他们痛一下…”
阿尔弗雷德在旁边非常刻意地清嗓。他知道韦恩的孩子们都有金子般的心，但布雷克的善良缺乏社会化，有的时候和布鲁斯一样缺根弦，他总得在迪克成长的过程中从旁辅助。“我不得不提醒二位，…我们还有家族的声名需要维护。”
“…或者别让任何人知道是你干的。”布雷克闻言补充。
“………布雷克少爷。下次还请您在家里好好休息，万事由我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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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我做了那些？”
男孩缩在储物柜旁的黑暗里，他靠着墙，难以置信地反复嘟囔。灯光熄灭的学校走廊安静得可怕，另外一个男孩站在他身前：“…别告诉其他人，爸爸妈妈不希望我在学校表现得太傲慢。”
“我知道、我知道，布鲁斯…我只是，你不需要为了我做这些，那只是棋盘而已。我们用来下棋用的。”
“你也说了，这是我们的棋盘，”布鲁斯似乎在笑。“没事的，我只是让他们给你修好了。当然我更想自己给你送一个…更好的。但布雷克说原本的更有意义。对吧？”
男孩望向他的朋友，点了点头。这时走廊的另一边传来呼唤声，布鲁斯往那边看了一眼。“汤米，我得走了，布雷克在…”
“我知道的，这次谢谢你，布鲁斯。快去吧。”
“改天再来我家玩，好不好…？”布鲁斯在离开前试着问他的朋友。
隐藏在黑暗中的男孩笑了，脸上的轮廓扩散出明显的影子。得到应允的布鲁斯放心地离开，而他还停留在原地，远远眺望走廊尽头的黑暗、声音传出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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