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热咖啡 这感觉就像 ...
-
新的一年。
新年前夜的城市经历过跨年的诸多活动，到崭新的第二天清晨都仿佛还没睡醒、宣讲会上弥漫着一股倦怠的氛围。会议事关市政与司法部门新年的改革计划、除去GCPD队长这种必须到场的人以外，通常也会有仍关心这城市的一部分人参加。
能为大众所知的通常都是无聊又无意义的，要熬过整场一杯黑咖啡也不怎么管用。在走出那天顶高耸的大厅时戈登才觉得轻松，他全身的骨头作响，正打算伸个懒腰时有人叫他的名字。“戈登警探，”难以说是熟悉却让他一个激灵、毕竟这声音的人可并不常见到。“你也是出来透气的？”
布雷克·韦恩系着几乎盖住他下半张脸的围巾，很难说他“也”能透得过来气，这打扮让了解过他那些神秘传言的戈登忍不住有些发笑。但考虑到对方保暖的事由和大半年都没见的事实，可不能表现出来。“我就到这里了，韦恩先生。大把的工作还留在局里。”
“我刚刚从其他人那里了解到GCPD最近的成就，猜也是这些忙碌造就的。”他似乎比初次见面时的样子活跃了些，轮椅被手杖取代，缠绕着病气的气色被含着笑意的蓝眼睛一衬托、也好似消退不少。“就像昨晚的跨年夜。”
“我们忙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无论是跨年还是圣诞节…人们越是说，反而说明越想指摘我们。无论他们说得是好是坏。”戈登摘下眼镜，揉着眉间。“这些日子的哥谭并不和平。恕我直说，用这会议的时间办些正事比什么都来得有用。”
“…那个按照节日进行谋杀的连环杀手，现在可是举城皆知。”
“除了他还有太多数不清的怪胎。”戈登顿了顿，把眼镜戴好。他对韦恩的想法平平，却并不像哈维那么激进。布鲁斯态度跋扈却做着实事，除了私生活混乱以外没什么可说的；布雷克则在这两次接触中表现得更好些，他和他的兄弟一样一口不食人间烟火的腔调、却好在称得上亲切。这也让戈登先于布鲁斯、更愿意在离开前和布雷克多说几句。“兴许你可以告诉你的兄弟、为韦恩企业或者家里多加点安保设备。这东西从来都不嫌多。”
恐怕韦恩宅邸早就被那些技术完整地武装过一遍了、可能不止到牙齿的程度。布雷克撑着手杖走下一级台阶、“最后再花你一分钟，警探。你最近是否有见过哈维…哈维·丹特先生？那位地方检察官。鉴于警方和DA的合作我想你应该了解一些。”
这出乎意料的问询让戈登停住脚步。“是的、平常局里的人都同他合作。…但他这些天忙得厉害，已经有几天没见了。”接着，他谨慎地继续追问。“我假设你们相识……？”
“相识但不相熟。别太介意、我只是…我之前同丹特先生有些小‘摩擦’，”布雷克的眼神微微闪烁着，戈登意识到类似于谎言的漏洞。鉴于场面话总是真假参半，这摩擦也许不能单单只算“小”。“我的家系从来都支持哥谭法治系统的完善，如果有机会，劳你转告他我对上次的待客不周感到遗憾。此外…”
布雷克停顿住。他靠近警探身边，将声量放低。那本来柔和的声音变得沉静了些，像是某种秘密的回声。“你也可以注意丹特先生的情况。他在正确的路上、却越走越偏。”
-
戈登警探走向他的车子，思索着那句话的意思。他完全可以预想，但唯独不会相信。哈维的确有着不小的脾气，在连连挫败后固执己见、将所有的空闲消耗在工作上…甚至他对自己说出那个关于韦恩家族的发现。一个任哪个哥谭人都不愿意想象出的真相、最良善的血脉和最肮脏的帮派之间的秘密。
他全然可以在刚才问的，如果他信任布雷克·韦恩。遗憾的是他并不信任。那就应该容许哈维继续针对韦恩吗？…在哈维已经足够鲁莽的状态下？
警探感觉到疲惫和神经性的头痛，他将这压力带来的反应赖给咖啡，坐进驾驶座叹气。放在一旁的手机开始振动，来电显示是他手下的得力下属、接通后哈维·布洛克警官的粗鲁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活儿了，队长。看今天早上的新闻了吗？”
“…媒体捅出的篓子，我们还是装看不见为妙。”戈登系上安全带。
“好就好在他们捅完之后就是我们的活儿了。刚刚我们接到类似的报警……情况还挺怪的。连环杀手、恐怕当下最火爆的那个可能不够人们的胃口，这就要出现第二个啦。”
-
布鲁斯有代替整个家族交际的需要，布雷克在会议结束后的喧闹中看着他四下到处交谈、那副轻松样子让人琢磨不出他就睡了几个小时。
他就那样匆匆忙忙转了一圈、像老动画里四处认识动物邻居的童话公主，然后拿走两杯为参会者供应的咖啡坦然走出会场。布雷克跟上他，并排走在兄弟的阴影中。“你应该让阿尔弗雷德留下的，”他刚开口，就被弟弟塞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谢谢。不过你还是不应该开车。”
他们路过一段露天的外廊，没有降雪的阴霾有时会带来更强烈的寒风，布鲁斯走在外侧。一位参会的官员在路过他们时报以问候，布雷克负责在这时礼节性地点头。
“偶尔也得让阿尔弗休息一下。他假期回来会给我们从巴黎带些点心，就别抱怨了。”布鲁斯喝着自己的那杯，因为咖啡豆的劣质而脸色不好、但还是出于提神的功效强迫着自己往下咽。“你坐副驾驶。”
这不是常为自己准备的位置，布雷克想着。
他系好安全带。轮胎倾轧着湿滑的地面，布鲁斯转动方向盘，失去交际的必要性让他整张脸完全被缺眠的灰色笼罩。布雷克觉得自己有义务需要一直说话。为了二人的安全着想。“我刚刚在外面遇到了詹姆斯·戈登警探，他看上去和你差不多累。”
“阿卡姆的病患出逃…”布鲁斯回应。“GCPD忙了整个后半夜善后和押送。这也很正常。”
“所以你们是去忙一件事了。”
“足够麻烦。这种纪念性的日子、他们最喜欢。”布鲁斯似乎有些厌烦地在扯嘴角。他的神经在被勾动时，握方向盘的手背上会因为紧绷出现鼓突的血管。“戈登队长的正派毋庸置疑，只是…你知道，我们明面上的身份不太常和他接触。”
用来暖手的咖啡即使有暖风也在缓慢地失温，车辆从不同层次的街区路过，韦恩企业出资建造的福利设施前排着领救济餐的长龙。布雷克望着窗外，外面的一些人则不怀好意地对大道凝视，但更多人选择视若无睹。他收回视线。“我最近精神好很多了。有没有我能出面替你解决的？”
布鲁斯这次没有太忧虑。他兄长的体质还是那样，入梦的频率却降低了些。他自己也在考虑将那些事提上日程，在解决一些小问题的前提下。“布雷克，”他说，在等待信号灯的停顿中看看身边的兄长。“你不仅还没有学位，甚至连基础教育都没完成。”
“……”布雷克抿了一口那杯咖啡，因为口味的寡淡还没来得及勉强吞咽。回应他兄弟的眼神颇为茫然。
“所以先从推脱不了的宴会和派对开始、公司的事就之后再说。”布鲁斯踩下油门。
-
他们路过迪克就读的公立中学，将在学校篮球场奋斗的孩子接到车上。
这孩子在入学后花了半个冬天就和所有人打好了关系，逐一和朋友们打过招呼的受欢迎劲儿让布雷克颇为怀念。但鉴于布鲁斯似乎有可能会用他的学历这件事开他的玩笑，就不多说了。
在梦中的学习难道不算学习吗？论涉猎的广度和偏度明明自己更具优势，来自梦中的秘密经验很多都算做稀有的口传，更何况他现在能够便捷地收集更客观的信息，没有社会系统的证明确实是问题的核心，而且或许有些太过偏向于人文社科和艺术了…难道刚刚布鲁斯在试图表现出幽默，用那种语气？这就是为什么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想说话又说不出来、一直向自己这边偷瞄的原因？难道不是在看倒车镜…？他是不是想道歉……？
迪克坐进后座，规矩地用纸巾擦好他脸上的汗——被阿尔弗雷德教导的成果。“布雷克！你也在这儿，”他发现驾驶座上的人，又立刻不规矩地往前挪了一下。“你们去参加了新年派对？”
“…不是那么高兴的东西。下午好，迪克…和朋友们相处得还好？”布雷克放弃了复杂又困难的思考，再想下去他可能就需要柠檬糖了。而且看顾孩子是必需的。“我看到你有许多同伴。”
“总不能不好吧？这里的气氛也比较适合我…把整个假期都用来闷在家里可太难了，”迪克勉强往后挪挪在位子上坐好。“噢、我不是说你们一开始为我挑的那个不好。只是这里更轻松些的意思、考勤也没那么严格，我可以随时就走。”
“要按考勤算的话，阿尔弗雷德可以负责你的家庭教育，不去学校也无所谓。”布鲁斯开口。
“和同龄人的沟通是有必要的，总不能只想着你们的那些摔摔打打的事情。这么说来，布鲁斯，我还挺好奇你小时候的事。你有没有好好地上学？”布雷克的视线移动和后座的迪克对上目光、显然他也十分感兴趣，两个人在一起盯着驾驶座上负责开车的那人。“阿尔弗先前提到，你买下了一整个图书馆…”
“……只是出资维护，布雷克，那图书馆有我需要的资料但保存状况很差…回家再说，我得专心看路。”
“还有，和同龄人打架？”
“布鲁斯——”迪克往前凑得更近、俨然好奇得像是把整个头塞进垃圾桶的浣熊。
“……”应该早点道歉的。
-
梦的核心在手掌中心闪动。布雷克轻轻将它向上一掷，梦便在酣眠的频率中浮游。那光芒并不热烈、更无威胁。和他所预料的那个人的梦完全不同。他原本以为那将是更强盛或具有攻击性的…至少面对他，应该是那样。
思索片刻，他轻轻将额头贴近。某种寒意从那里进入，缓缓渗入颅骨。这感觉就像是某种金属…像是冰冷的硬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