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休息日 无论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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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无论在哪里度过的冬季都比不上家里。更何况是这样的大雪天呢。”管家动作优雅地扶正他的帽子，向终于回到家的几位主人展示暖烘烘的宅邸正厅。“当然夏威夷除外。各位，我准备了姜茶，眼下配点点心刚好。”
家的气息足够温馨，让因为低温本能绷起的神经得到舒缓。布鲁斯照例牵着他的兄长走上台阶，落雪总会被打扫干净，但架不住管家离开的这一小会儿，那些薄薄的冰晶就开始让地表变得湿滑。
同他们一起下车的迪克从车上拿下了布雷克的手杖，他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已经基本痊愈的布雷克身前，把手杖交给他。“你忘了这个。顺带我刚刚忘了说——出院快乐。你看上去真的好很多了。”
布雷克会接下那支他已经拄习惯了的手杖，身体里萌生出的力量让他微微笑、将手杖交到一旁的老人手上。阿尔弗雷德不那么赞同地扬起眉、还是接下了。布雷克回应。“谢谢你的关注。也许确实如此。”
他的兄弟更是不那么赞同，只是布雷克抢先走了几步、如同他在梦中那样赶在前面，不需要看到布鲁斯皱紧眉毛的侧脸。门被妥当地关好，冷风锁在屋外。管家收好了三个人尺寸不一的外套，自己也取下帽子，对布雷克的话语进行挑拣。“我不得不提醒你，先生，您的血检指数在外人看来仍是足够住院一周的地步，眼下您却像是要跳起踢踏舞来了。”
被指摘的这位韦恩没有反驳。布雷克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只是相对糟糕的时候好了许多，只是他感觉到的这股身体的轻快感也不是假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病灶上被剔除了，他连走向壁炉前烤火的脚步都轻盈了些。“如果能跳舞，为什么不跳呢？”他甚至松开了衬衫衣领处的扣子，在散发着温暖的炉火前烤着指尖。“布鲁斯肯定乐于见到我这样。”
他的兄弟、脸上的胡茬已在管家的监督下修整干净，只有还保留着黯色的眼窝证明过他这些日子的过劳。布雷克记得这点，他转过头，看向迪克。“让我们把你的课程延后几个小时如何？有人真的需要休息。希望你别介意。”
迪克耸了耸肩。“我早上就跟布鲁斯说过这个了，不顶用。”
接着他单手叉腰，望向身边沉默不言，似乎想用照例通用的沉默蒙混过关的导师。“连布雷克都那么说。你真的有好久都没睡了。”
忙于拾掇周围的管家端上了那些姜茶，从最明显的那个病号开始确保他们每个人都有喝下去。里面的英式老方忍不住让布雷克皱起鼻子——又辣又热，加了过量的柠檬，但窜进胃里的感觉在冬天是恰到好处的祛寒。布鲁斯接过他的茶杯，“谢谢你，阿尔弗。”他终于开口说话，俨然如同才刚刚连上服务器的网络延迟的终端。“劳烦你去清理一下训练室，今天我和迪克要推进课程。”
乐于将生命的所有时间都投入于他们的事业、布鲁斯和迪克都有这样的倾向，这让迪克也立刻在劝解战中倒戈。“那我们可以试试上次那个比较轻松的…什么来着？不会有问题的，”少年希冀的目光要比只用沉默和固执打通许可的那个人来说可爱得多，也难拒绝得多。“可以吗，布雷克，阿尔弗雷德？我保证会看好布鲁斯的。”
管家：“我从来不做出决定，理查德少爷。您的姜茶。”
也许是见好的身体状态让布雷克拾起了更多尊严、这尊严也带来了随之涌起的责任感——但即便如此，布雷克仍憋不出多少称得上“训斥”或“发火”的选项。他抱着热乎的茶杯坐在炉火前，瞅一眼自己的兄弟。
孪生兄弟这次没有移开目光。布鲁斯走近他，弯曲背脊，轻轻碰了碰兄长的肩膀。“我会照顾好自己，…如果你想听这个。”他这么说，不知是出于哪种情绪或还是顾及脸面，那声音实在有点小。“可以的话，我尽早回来。”
这实在令人难以再唱反调。布雷克会放弃似地短暂地叹气。“把你的姜茶喝了再走，阿尔弗雷德还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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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过了片刻，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消失在密室入口之后，布雷克才回忆起布鲁斯是在为在医院的那个拥抱而难为情。然而他已经错过了揶揄的机会，只能暂时在炉火前消磨一会儿闲暇时间。
手杖顶端的把手处镶嵌着用于安神的一小颗矿石，如今它正在摇曳的火光中闪着令人安心的光。管家从他身边路过，似乎刚刚结束蝙蝠洞的扫除工作。现下他停住脚步，过去拨弄柴薪、将炉火烧得旺了些。“布雷克少爷，您身体如何？”
“我觉得…很好。也许前所未有的。阿尔弗。”
“很高兴听到这些。温室在冬天也一切如常，先生，您想去看看的话，我可以扶着。”
布雷克拄着手杖站起身，整理了马甲上的褶皱。他就这么站了一会儿，最后再享受一刻火带来的原始的热度。“不必，你可以帮我拿一下外套吗？我想我一个人就可以走到那里。”
“外套自然可以——不过，”
他的管家符合礼仪地拿捏着腔调。布雷克转头看向阿尔弗雷德，老管家在主人的目光下维持坦然，不知从哪儿魔术般变出一件新的外套。即便在这寒冷的雪天、摸起来也热烘烘的，有着干燥温暖的香气。“请允许我和您共同走一段路。要知道雪天路滑，更何况要路过我们的花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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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克在幼时听着阿尔弗雷德给他的侦探故事录音带入睡，波洛、那个有着独特外形和古怪性格的英国男人在那些旧梦中反复出现，对着要么是凶手、要么是证人的人们毫无顾忌地说这说那，让他的助手黑斯廷斯上尉忍不住为之难堪。布雷克理解那古怪，他对诡计本身也许比不上自己兄弟的热衷，但侦探毫无在意地揭开真相时，他都很喜欢被卷入案件的人们为此呈现的各种情感。
同班同学会说他恶趣味，也许吧。可管家在一次谈话中没有那么说。他曾经和阿尔弗雷德会聊些那个年龄段的孩子不应当会说的、他不会问太阳为什么会发光，不会问星星有多遥远，布雷克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阅读后放下他的书，偷偷询问管家。“为什么人会伤害彼此？”
如果是父亲应该会回答：有些人心中并没有能够支撑他们的信念，当人失去信念和尊严，就会去那么做。母亲也许会对这个问题皱眉、但也会好好给出她的答案：因为总有人没有高贵的善性，亲爱的。而一旦人保有高贵的良心、无论潦倒还是悲惨与否，那他都会是高尚的人。
而管家通常不做出太多评价，也不会做出某个既定方向的解答。那可以说是他优秀的职业素养而来，但在家门之内，唯有阿尔弗雷德会对布雷克说一些新奇的见解。“因为我们就是会那么做，小少爷，”那时的阿尔弗这么说。“那永远不会结束。就像是我们现在在听着近百年前的侦探作品，直到今天都不过时。这就和太阳因何而亮、星星都在何处一样是完全确定的问题。”
这对寻常的孩子来说不是什么好的答案，孩童直视世界的方式往往没有认知和疑窦的干扰，直白而可怖的事实有时会破坏认知。但布雷克没有那么觉得，在阿尔弗这么说后他还兴致勃勃地、像是找到了更为有趣的方向一样在椅子里翻身，望着正沏茶的管家。“那么它该怎么停下呢？”布雷克说。“就像星星熄灭那样？”
“当然不，小少爷。我猜就像是一颗星星点燃那样。…非常困难，但也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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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室里有小型水池的造景，水流静静地流淌，鱼群在适宜的温度下游动。布雷克洒了些放在旁边的鱼食进去：它们争抢起来，看上去饿坏了。
管家在旁边提醒。“它们一天只被喂一次。如果出了什么事，那一定是无止境的溺爱所致。”
“这句说得好。我一直很想学走你的腔调，阿尔弗。不过那好像是你身上最难被学走的。”
“真是惶恐，谢谢您的称赞。”
布雷克开始寻找座位。饶是身体感觉再好，也架不住太长时间的精神活跃。温室的旁侧有用于休息的白色长椅，他坐在那里，发现这个位置视野开阔、可以看到一室照顾良好的花儿与绿植。他之前都是坐着轮椅在这里消磨时间，还从未发现这点小细节。
“您不知道的是，”管家这么说。“布鲁斯少爷靠一些…巫术的方式找到了您。从前他都对此嗤之以鼻。”
这个消息也让布雷克感到意外。在管家解释过那是怎样一种巫术后，他陷入短暂的思索。捕梦网和哀鸽符号都源于当地的原古信仰体系，哥谭离诞育它们的土壤并不遥远，甚至还共享一些泥土。因此带来的成功也许还能够反复利用。
他所陷入的梦和以往的不一样。他在梦中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和形体、陷入沉眠…不再像觉醒时那样来回游荡。布雷克不记得多少了，…这也是他头一次遗忘梦境。他只知道自己很开心，影响身体状态的这种久违的轻松感，就从源源不断漫溢着快乐的意识中产出。他隐约能够记得那是怎样的一种开心，…也许只是单纯的、短暂的一次快乐。就像是捉迷藏。
代价需要支付。布雷克睡了将近一个月，沉睡为生理带来的影响前所未有。再次醒来的这周，整个哥谭都在筹备圣诞节。身体本不应该这么轻盈，原本好不容易再生的肌肉又被削下去一层、他应该病体沉重的。补充营养的奶昔喝上去有时就像布鲁斯在早上吃的那些糊糊，加了巧克力酱也难以形容。布雷克忍不住抿起嘴唇。“我做了个好梦…不过这事好像并不太好。让你担心了。”
“我只是很高兴那个方法有效，我也知道、您最终身不由己。
只是我依然难以停止忧心，布鲁斯少爷和理查德少爷也同样。他们才刚刚得到一位亲人的陪伴不长时候。所以您回来了，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
管家这么说着的时候似乎显得苍老了些。他永远笔直的背脊让布雷克看不太出有什么别的情绪。布雷克紧了紧他的大衣，内衬都特意烘烤过、让他全身都热乎乎的。“阿尔弗雷德，我赌你记不得我们小时候说过的那个话题了。…但我好像找到了让星星点燃的方法。”
出乎意料的，他的管家还记着。“我知道您找到了，您有自己的一套方向。然而千万当心，越是伟大的行径越会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个家里已经有两个人把命赌在上面，…所以作为第三个，您还请谨慎。”
布雷克笑了笑，他闭上眼睛。让黑暗在眼前闭合。“不会那样的，我已经保证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休息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