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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格雷森 那是布鲁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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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是一年中最后的活跃,只需要几天扰人的热气就能迅速从城市里褪去,换季的大衣取代夏装。阿尔弗雷德安排了相对正式的秋装的新裁,毕竟布雷克同过去的秋天都不一样、开始有了抛头露面的机会。
管家和设计师似乎都非常中意这种事,量尺寸时巨细无遗的讲究消耗了布雷克不少精力。好在成品是好的,——看上去和布鲁斯的风格相似,只在边角和纽扣做了区分他们的明晰设计。
“看这边,布雷克。”
布鲁斯为他的兄弟别上一枚蓝宝石饰针。“你看起来很好。”
“虽然我也想说同样的话…”布雷克微笑着。伸手敲了敲对方的胸口。“但我可不知道这里的伤好了没有。”
“断掉的肋骨确实需要好好休养。我知道的。我会足够小心。”
他看上去似乎不太想被提起身上的伤。布雷克心知肚明,没有再继续盘问。管家有些急匆匆地赶来,在这对兄弟想尽快摆脱换衣间的氛围下为他们分别补了香水。“今晚没有女伴,阿尔弗雷德,”布鲁斯会无奈地一边配合一边提醒。“不觉得有些…花里胡哨了吗?”
“如果您不想在拥挤的场合被闻出身上那股‘盆栽’味儿,请您自便。”管家客气地为布雷克也补了一些。
盆栽大概指的是某位刚刚被送回阿卡姆的标志性病人,不仅是她的“热情”留下了太多带毒的植物气味,藤条也足够勒断肋骨。布鲁斯无言以对,低头嗅了嗅自己手腕处是不是还真有那股味道的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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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流动马戏团行业基本不是完全独立的。在一定程度上它们接收来自市政或个人的资助,已经变成某种传统和创新结合的艺术团体。有传言富商们中意哈利马戏团的空中飞人演出并为此做了大笔投资,足够让他们在各处地界公益巡演。这传言流动、发酵,让在夜晚亮起的彩灯和宣传牌更加辉煌灿烂,也让黑暗显得比平时更加黑暗。
今晚马戏团接待来自全市的客人,更接待韦恩家的贵宾、这让观众席坐满平时少有的名流。在演出临近开始前布雷克小声问坐在身旁的兄弟。“你是怎么想出这个主意的?”
“事实上,这是早就定好的日程…”布鲁斯让声音尽量轻。“再加上我们很少……有这样的机会。”
“那我得感谢你的考虑了,布鲁斯。前提是并不是你的女伴临时有事。”
“……”
偶尔的玩闹对布雷克来说是好的。他中意任何形态的艺术,特别是人们聚集在一起,只为了一个单纯而又欣悦的目的。这让梦境的味道变得更甜美怡人,或许太过甜美了、像是在蛋糕上浇了太多的蜜糖。他甚至尝到了些许的苦涩,要么是真的有苦涩混在甜蜜之中而他又无法察觉,要么是这里甜得太过了。
梦境过剩的热烈也让气氛变得过于黏稠。布雷克选择短暂地离席,在起身时和兄弟轻轻地打过招呼。舞台的光线被他留在背后,身后隐隐传来主持人的介绍:接下来要进行的压轴节目。但好像有什么堆积在喉咙深处、梦带来的不适感是常有的,布雷克通常很快就能消化接受。他知道自己吹一吹风就好,事实上也确实会如此。如潮的欢呼和掌声逸散出来,被宁静的夜晚淹没。他在晚风中慢慢地深呼吸,…但这一次,他的嗅觉捕捉到了更浓烈的苦味。
像是毒药在糖浆中炸开,梦的气氛陡然一变,现实中也出现了明显的异状。舞台方向传来杂乱的喊叫和尖叫声,人们情绪的波频猛烈地窜动着,最后美梦破裂般残酷地炸裂。他在快步往回走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位女士、那位女士似乎是没能忍受什么、紧紧用手帕护住嘴巴。枪声?他没有听见枪声,但肯定有人死了。同理心带来的恐惧和悲伤在梦的氛围中扩散,他捕捉到了最为激烈和熟悉的那个。那是布鲁斯的悲伤,和他的一样、有着暴雨和硝烟的气味。
人群围着照明灯之下的一个孩子。他的抽泣声被嘈杂的人声淹没,有人倒伏在他身前,身下渗出逐渐蔓延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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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确定当地帮派会为了消灭证据能做到哪步,韦恩先生,鉴于您名下的福利设施有哥谭最好的安保措施,我推荐那孩子在那儿度过一段时间。马戏团已经不适合他了。”
“…我会尽快安排好他的。”
人们聚在一起讨论着。有人送上毯子,有人试图谈话。那些声音听起来都太过模糊了,只有记忆在脑中回旋。一个人说着刺耳而粗鲁的威胁,另外一个人怯懦地应答。它们毫无意义地重复着,比任何声音听起来都更清晰。我知道的,我应该不表露出这点。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杀人案会吸引来更多目光,这些人会临时表露出多余的同情,而我不能真的像是需要那些一样。他们会加倍关心,加倍的…关注。
但是…
负责照料孩子的警员去倒了一杯热可可,再回来时,椅子上已经没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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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格雷森独自赶到马戏团后台的空地,哥谭闻名的空中飞人家族现今仅存他一人。就在这里,他目睹了间接致他家族于死地的恶行。
警员来这里提取过证据又离开,马戏团的其他人忙于应付调查,空地和夜晚都和往常一样,只是太过安静和孤寂了。但他看到还有谁站在那里,拄着手杖若有所思。他认得这人,一眼就能。布雷克·韦恩和他的亿万富翁兄弟一样衣着华丽,却又同样透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这样的人不应有的冰冷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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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找到些东西,是吗?”
梦中的雨笼罩了面前的少年,好像要融化他脸上任何一丝生机似地、雨点使他的线条变得单薄又模糊。视认梦境的天赋让布雷克不能太清晰地辨识人脸的特征,但梦自有一番特征,它给了迪克·格雷森浅蓝和灰色交织的杂乱线条、以及摇曳的将要熄灭的蓝眼睛。布雷克需要认真地斟酌字句,这里不是能久留的地方,但对于刚刚面对激烈改变的孩子来说,每一个说辞都会起到不同的含义。
少年还穿着那身单薄的演出服、布雷克脱下外套给他,希望这足够保暖。在廉价灯光和梦的影响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布雷克只嗅到眼泪的盐味。“我……”
这是不同但又在根源处相似的悲伤,更脆弱不稳,却有着同样的愤怒和执着…像是一团燃烧的蓝色的火。“我知道你肯定很难受,迪克,”布雷克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在刺痛。“…但你实在不应该自己一个人乱跑。”
“我知道,我只是想……”迪克在抹去他的眼泪、用对他来说还有点宽的袖子。“…做点什么,什么都好。”
“警员们在这里搜查过,他们已经取走了足够的证据。但现在最重要的证据是你,你首先要保护好你自己。”
他知道该怎么帮助别人制约悲伤,这也许不是最正确的,但在当时最起效。而布鲁斯也有一样的招数。在命案发生过后,布雷克有很长一段时间持续着在梦中搜寻,他在梦中持续不断的跋涉只为找到一个理由、找到父母死去的线索——以消解当下的迷惘。憎恨给人以力量,它会像柴薪一样燃烧。布雷克也知道它烧起来会是什么样。“如果还想在这里留一会儿,我会陪你。”
灯光把少年的影子拉长,梦又让影子的末端如同瓷器破裂的碎片。碎片在缓缓聚合,浓重的悲伤没有丝毫的减弱,却萌生出了微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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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警员赶来,在看到格雷森的末裔后明显松了口气。而和警员一起来的是布鲁斯。在迪克跟随着警员们离开后,他靠近了自己的兄长。“我没预料到这个。”他的声音听起来还很低沉,看样子还没有完全脱离影响。
“你打点好了吗?”
“关怀中心会接收他,我也让他们多关注迪克的情况。”
布鲁斯把自己的外套让给兄长。“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我不觉得迪克会轻易放弃。他有和你一样的感觉。”
仅仅只是出言警示一句、在看到兄弟的反应之后布雷克意识到这点对方也早已了然。布鲁斯拧紧了眉间的褶皱、他说的话和心里想的背道而驰。他的双眼中也有那种燃烧的蓝色。“那我就早点解决这件事。在那孩子以身涉险之前。”
布雷克保持着片刻的迟疑,他知道这堂皇的说法确实是眼下最好的。但显然布鲁斯在心怀某种期待,而他也知道那期待背后的意思。“…你知道对我撒谎没有意义的,布鲁斯。”
他的兄弟没有立刻接话。在他们已经到达停车场时管家等在那里,看到双胞胎之一缺失的外套,他眉头一挑没有说什么。
“阿尔弗…你最近得关注布鲁斯的想法。他可能在策划一些事。”坐进车里之前,布雷克轻声细语地对阿尔弗雷德告状。
话音刚落,车厢里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布雷克把他的新外套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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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CPD楼顶。
“是约翰·维蒂。”
蝙蝠侠在黑暗中保持沉默。一群飞虫反复碰撞着滚烫的蝙蝠灯,空气中有浓厚的香烟与威士忌的味道。检察官笃定地再次重复,上交一摞厚厚的卷宗。“是约翰·维蒂杀死了丹尼尔。”
“你喝酒了。”
“为了胜利。”
蝙蝠侠接下卷宗。这个答案从来都不是私密的。他知道罗马人的外甥前阵子就结束了婚姻的密月从欧洲回到哥谭、也知道在银行行长理查德·丹尼尔被当街枪杀时,约翰·维蒂正同卡迈恩共同出席一场私人晚宴,哥谭的权贵圈里偏偏有一半人可以为他的不在场证明作证。这是帮派早已用得发烂的伎俩,百试百灵。
卷宗放在手里格外沉重,里面夹着大量哈维收集的资料,细看的话检察官眼底的血丝像是蛛网般浓密,看上去却比任何时候都精神。蝙蝠侠翻看内容,关于约翰·维蒂的一切都被列举其中,有的新有的旧,他甚至怀疑哈维能够知道对方底裤的颜色,如果他想的话。
有悖于检察官的希冀,他给出一个令人惋惜的答案。“没有关键证据,哈维。”他说下去。“你只能证明他确实出现在了附近的街道上,但晚宴的地点就在那条街。他可以给你一百个理由解释,连同他的证人们一起。”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检察官枯败杂乱的金发在蝙蝠灯强烈的照明中燃烧着,背光让他的面孔被黑暗笼罩。“我会做的。我知道你想帮忙。蝙蝠侠,你也为这城市出力。现在正是时候了。”
“……谁给了你灵感?”蝙蝠沉下声音。
“你不会猜到的。但我很感激她…”哈维重复,“帮我。我需要更多的证据,哪怕只是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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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丽达·丹特坐在黑暗里,最近的每个夜晚,她都在睡前祈祷。她知道哥谭银行的一把手在街道上被枪杀,她知道凶手是谁,她也知道有什么启发了她,就从梦境之中。
哈维以为她擅自看了案件卷宗因此推理出这个猜测、心理医生对她说梦境只反映了现实。所有人都在这么说,格丽达几乎要相信了是自己的推断,但她知道不是。因此每一晚,哈维不在的时候,她都会在祷告后入睡。
屋内的圣像放在卧室正对着床的地方。圣母怀拥圣子,在黑暗中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