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回屋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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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上，她对他极为冷淡疏离，段崇文还不止一次在午夜辗转反侧，可是如今听杜秋华一言，只觉得茅塞顿开，多天来的阴霾顷刻间一扫而空。
他的玉儿妹妹没有变。
她绝不会为这样的盲婚哑嫁而低头，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他们的感情还在。
念此及，段崇文浑身为这个认识而充满喜意，周身都仿佛轻快了几分。只是这份欢喜尚未持续片刻，便再次被愁云所占据。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这两桩婚事都上达天听，难道他还能带她逃离苦海？可是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抗旨的后果，他们谁也承担不起。天下之大，竟然没有一处属于他们的净土。
他这一生，大抵便是这般求而不得，身不由已。他认命了。
可玉儿妹妹不该被困在这里。
他逃不掉，不代表她也要被这桩没有爱的婚约囚死一辈子。
段崇文从未有这般无力过，这种感觉比起赏花宴上眼睁睁看着她被猛虎扑食，更要无力千倍百倍。
他的拳头不断攥紧、松开，又攥紧，就这样反复了几次，过了一会儿，他深呼一口气，眉眼慢慢黯淡下去，低声道，“劳烦夫人回去之后代我向她说一句，是我此生负了她，让她好好养病，我纵然赴汤蹈火，也会助她完成心中所想，只愿她往后万事顺遂，岁岁平安。”
这一刻，有一个勇敢的念头在心里滋生。
他虽再无挣脱的可能，却愿意拼尽全力，为她争取一线生机，助她求得和离，重获自由。
段崇文一边想着，缓缓解下腰间随身佩戴的一个香囊，香囊上面绣着一截挺拔秀美的竹，只是外表微微有些磨损，看上去年份很旧了。想来这是他的珍爱之物。
杜秋华已是被这段言语和动作惊的嗔目结舌，她知道二人有勾结，没想到竟是到了这般地步！
他竟与她私相授受至此！
杜秋华看的舌头发麻，眼瞧着段崇文慢慢摩挲了香囊一会儿，又将香囊妥帖地收了起来，内心不禁大为失望，若是她能得到这个香囊，那就不是盛玉妆被敲打一番这么简单了。
那可是妥妥的通|奸啊！
这么想着，杜秋华都有些佩服盛玉妆了，能够跟段崇文旧情难了这么久，她是怎么做到不动声色、转头又与自己的侄儿谈情说爱的？
她那运筹帷幄、素来胜券在握的好侄儿，若是知道了自己在无形中被戴了这样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不知会是何等模样？
是暴跳如雷，杀了这对奸夫淫妇，还是强压下滔天怒火，不动声色地暗中布局，将二人一网打尽，慢慢折磨呢？
一念及此，杜秋华眼底掠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算计，眉目忧心忡忡，轻声道：“驸马爷放心，这番话，我定会一字不差，代为转告。”
段崇文认真地看她一眼，嘱咐道，“有劳夫人，只是此事干系重大，还请夫人切莫外传。”
“那是自然，这等说不清的机密要事，我是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的。” 杜秋华忙不迭地应着，心里却另有盘算。香囊虽没能拿到手，但今日瞧见了两人这不可告人的心思，也算是不虚此行。只要抓住了他们之间的这件事，总有机会寻到破绽。
“玉妆心里苦，什么事情都喜欢憋在心里，以后驸马爷有什么话想要对玉妆说的话，只要我能，我一定代为传达。”
段崇文心中颇为感动，对她躬身作揖，“多谢夫人了。”
两人辞别，杜秋华转身离去，一路在心底反复掂量着刚才的事。
事情的发展，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还在幸灾乐祸着，刚步入花厅，抬眼便看见徐如意还坐在原地，只不过旁边多了一位妙龄女郎，二人相谈甚欢，笑语不断，丝毫没有注意到她。
开阳郡主的二女儿顾婷然眉眼惬意，与徐如意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掩唇轻笑，徐如意轻摇着羽扇点她的头，眉眼间满是长辈对小辈的慈爱。
杜秋华心头猛地一楞。
两人之间的亲密熟稔，完全不像是演出来的，徐如意什么时候与开阳郡主的二女儿关系这么好了？
难道……传言顾婷然与陆禀亭这段时间眉来眼去，开阳郡主也有意与三房结成亲家，这传言竟是真的？
杜秋华心中泛起不可遏制的嫉妒。郡主女儿身份何等尊贵，若是能搭上这份交情，徐如意往后在妇人圈子里行事，都要比她更吃得开。徐如意只不过是个县丞之女，竟然能够攀得上郡主这样的亲家，反观自己呢，处处筹谋却四处碰壁，想要真正融入这些贵眷圈子，还不知到何时。
嫉妒像一根细小的毒刺，一下下地扎在心上，新仇旧恨缠在了一处，令杜秋华感到浑身不悦。
也罢。杜秋华暗自冷笑，只要扳倒了谦哥儿那对夫妇，搅乱这整个陆家，徐如意这份好不容易攀来的交好，未必就能留得住。此刻徐如意笑得越是热闹，来日或许便越是难堪，就让她且先得意几天吧。
杜秋华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面上重新堆起和善的笑意，缓步朝两人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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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刑房的铁门缓缓推开。
陆禀谦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神色平淡，俊面在终年不见天日的阴冷光线下显得更加白皙如玉，像是刚从文案房里阅完卷宗，随口吩咐身侧的差役：“收监，口供记下。”
半柱香之前，那狂犯还在牢里口出污言秽语，咒骂不休，此时此刻却安静的诡异，从里面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压抑的呻吟声飘了出来。
外面等候的差役齐齐心头一寒，下意识脊背绷得僵直，里面什么光景他们看不见，可是他们一个个寒毛立起，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还是王元硬着头皮上前，声音有些发颤：“大人，里面如……如何了？”
陆禀谦淡淡瞥了他一眼，语调平平：“都招了，来人进去记录在册。”
言毕，他转身离去，留一众人僵在原地，走后半晌，众人才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流云随行在马车一侧，他转过头，看了安静的马车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公子近日的心情不太好。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细细回想，约莫便是从赏花宴回来之后，公子的心情就开始淡淡的。
他家公子历来心有成算，胸有丘壑，说是喜怒不形于色也不为过，可是自打粘上了这盛家大小姐，好像一切就发生了变化。
流云不知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马车途经临街书肆，车里传来陆禀谦平静的声音，“停车。”
流云小心侧过头，低声唤：“公子？”
陆禀谦下了马车，缓步走近书肆，吩咐道，“不必跟着。”
流云领命，只得守在书肆外等候。
书肆里没有客人，只有安静的墨香气息蔓延开来。
陆禀谦步履轻缓，随意翻检架上典籍，指尖轻翻书页，侧容清冷，神态从容。
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哪里与在刑部大牢里的阴鸷气息扯上半点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刚下朝归家、闲来买书的风雅之士。
陆禀谦脚步微顿，站在书架阴影处，目光隔着几排书册，望着摆放琴谱的那一个方向，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
原来，这就是她喜欢来的地方。
老板听到动静，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看到一身绯色官服的陆禀谦，眼睛一亮。
他还是第一次见把官服穿的如此清俊贵气的男子，这男人的面相极为俊美，眉眼之间却裹着一层清寒，那种通身不可言说的气质更是玄妙，瞧这官服的颜色，年年轻轻便列高权重，前途真是不可限量。
老板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不小心冲撞了这谪仙一般的贵人，轻声道，“这位官爷，可是寻些什么书？小的愿意代劳查找。”
陆禀谦收回凝视的目光，“不必了，叨扰了。”
说罢，他走出书肆，流云正在廊下抱着臂，无聊地抬头数着天上的云彩，数到二十的时候，他便很快听到一道清隽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回府。”
陆禀谦回府的时候，盛玉妆正坐在琴房里，研究前几日新买的琴谱。
她坐在琴台上，一手拿着琴谱，一手轻轻拨弄着琴弦，美面含春，唇角微微翘着，似乎很是高兴。
陆禀谦站在门口，轻轻朝里面看了一眼，抬手示意雪梅不要声张，自顾自去了隔壁净身沐浴。
等盛玉妆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脱去了一身官服，换了一身家常的便服。
男人的身段修长劲瘦，就算是再普通不过的黑色深衣，穿在他的身上，也仿佛多了一种深邃内敛的韵味。
“你回来了？”盛玉妆起身，缓步走向他，“几时回来的？怎么没人通传？”
“刚回来不久，见你兴致正浓，便不忍打扰。”陆禀谦浅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少这样毫不掩饰的直白，盛玉妆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脸，迟疑道，“……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下一刻，她的话刚说完，腰间骤然一虚，陆禀谦已经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没有，回屋再说。”
盛玉妆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