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清冷权臣后》风去留声

33、第 33 章 传闻是真的

　　这边沈圭淳尚且没有消息传来，这边几日之后，杜秋华去了开阳郡主的马球会。

　　盛玉妆推了她的邀约，她心中有气，然而为了儿女的前程，还是自顾自地去了，原因无他，这开阳郡主的马球会可是京城里一等一的盛会，届时高门闺秀云集，她多去结识周旋，总归无利无害。

　　平成公主的赏花宴她去不了，开阳郡主的马球会她断不能再错过。说来也波折，杜秋华这样的陆家旁支，总归比大房要弱一些，当初郡主并没有给她递帖子，本来杜秋华是想借着李芝芳的关系蹭一张帖子的，结果李芝芳被陆禀谦说了几句之后，这几日一直有意无意地避着她，至于盛玉妆，就更不必说了。

　　杜秋华对盛玉妆现在是一肚子气，全然没有想过若是没要盛玉妆把郡主给她的帖子派润春送去二房，她连这参加马球会的资格都没有唻！

　　杜秋华从盛玉妆这里得到了帖子，三房夫人徐如意则从李芝芳那里得到了帖子，翌日一早便端着她那副弱柳扶风的做派，亲亲热热地邀请杜秋华一同用车。杜秋华素来不喜徐如意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可是事关陆家的门风，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和她一道同行，给外人摆出一副妯娌情深的样子看。

　　杜秋华坐在马车里，余光扫过身旁笑容温婉的徐如意，心底暗自冷笑。
　　好一对母女，眼下倒是又会做人卖好了。

　　两人于是一道赴了马球会。三房老爷是出了名的富贵闲人，徐如意也是他当初一眼便看中的柔婉美人，平日最爱吟风弄月红袖添香，素来不爱这尘土纷扬毫无诗情画意的马球会，今日倒是奇了，竟是破天荒头一糟。

　　今日马球会众位贵眷到了不少，两人只是陆家旁支的夫人，贵眷们对两人客套寒暄了几句便罢了，有些压根就不理睬她们。

　　杜秋华不甘寂寞，几番主动搭话，结果话头没说上几句，便被贵妇人们淡淡岔开，转身去凑更显贵的圈子去了。

　　一来而来，杜秋华不免心中沮丧。徐如意倒是淡淡的，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还笑着摇着羽扇劝她，“你何必去上赶着找不痛快呢？我看人家根本就懒得理睬我们，我们呀，还是安心看看场上的比赛吧，哎呀，又中了——这马球会可真有意思，你说我以前怎么就不愿来呢？”

　　杜秋华瞥她，瞧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看比赛看的津津有味，甚至还拿头上戴的簪子当比赛彩头，心中冷冷道：她这般自甘堕落，没存着半点攀附结交的心思，是个不中用的，活该永远被大房压一头，她那亭哥儿也是个走鸡斗狗的好苗子，将来怕是比他那不成器的老子爹还要更胜一筹，她可跟她不一样，若是将来炆哥儿一举中了榜，她再给炆哥儿说门好亲事，三房可不是拍马都追不上，说不定到时候陆家谁当家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这样想着，杜秋华面上却不准备戳破她，听话地扯了扯嘴角，跟她一起坐下观看赛场上的驰骋欢呼，心头的担忧却是半分未散。

　　她正暗自焦灼着，忽的远远瞥见几位贵夫人围着一人说笑，言笑晏晏，被团团围在中间的那人众星拱月，美艳高傲，不是平成公主又是谁。

　　平成公主也来参加了马球会？

　　杜秋华心头一动，下意识便想往前凑。平成公主身份尊贵，若能搭上一句话，便是天大的体面。她理了理发髻，眼见着刚才对她冷冷淡淡的女眷们纷纷围着平成公主请安，言语之间无不恭敬。
　　平成公主衣冠华丽，立在人群最中间，唇角噙着淡淡笑意，偶尔发出几声爽朗的笑声。

　　杜秋华夹在外围，试了两回，都挤不进那一圈圈子，好不容易见缝插针挤进去了，平成公主也只跟挨得最近的那几位诰命夫人搭话，不怎么将目光落到其他人身上，杜秋华犹豫再三，壮着胆子，声音微微抬高道，“参加公主殿下！臣妇乃是陆家二房，陆禀谦的婶母，今日有幸得见公主，真是三生有幸！”

　　话语一落，平成公主的目光一转，慢悠悠地落在杜秋华的身上，染着凤尾花的眼尾淡淡一扫，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原来是陆家二夫人。”

　　说完，她没有半分停留，移开了视线，继续同身侧的逊国公夫人说笑，仿佛根本没看见她这个人。

　　杜秋华僵在原地，脸上一阵冷一阵热，周围隐隐传来低低的嗤笑声，她骑虎难下，当下也顾不得了，急急声，“前几日的赏花宴上，我那侄媳儿还与公主相谈甚欢呢，公主还记得吗？”

　　平成公主又不紧不慢地看向她，轻轻哦了一声，对她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今日人多，夫人不必多礼。”
　　俨然是不欲与她多说什么的意思了。

　　杜秋华抿紧唇，一股难堪的臊意漫上来，眼看着平成公主再次被一圈一圈的贵妇围了上去，众星捧月地走了。人群渐渐地远去了，她站在人潮之外，眼眶渐渐红了，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她才勉强收回目光，微微低着头离开。

　　“陆三夫人……她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一道低低的声音传来。

　　“听说她染了风寒？要不要紧？”

　　杜秋华一怔，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跟她说话。

　　她抬头一看，一个长相极其出色的男子正认真地看着她，眉目关切。

　　“你是……”

　　“在下，段崇文。”

　　杜秋华从未见过这传闻中的段崇文，只知道他的大名，还是因为盛玉妆的缘故。
　　原来他就是段崇文。

　　平成公主早已经远去了，他不跟上前去，竟还来这里问自己别人的妻子如何了。

　　杜秋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传闻是真的。
　　这段崇文，真的和盛玉妆有什么首尾。

　　场上的比赛呼喝声阵阵，旁人谈笑风生，热闹是她们的，半点也轮不到自己，杜秋华的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她强压下心头的不甘与怨恨，看着眼前的段崇文，笑道，“原来是驸马爷啊。驸马爷怎么这么关心侄媳儿的身体？怪不得侄媳儿天天在陆家念叨你，说你是如何才华斐然、品行端正，她若是知道你这样关心她，心里一定会很高兴的。”

　　段崇文起初听到驸马爷这声称呼，首先是自惭形秽和愧不自如，后面又听杜秋华说玉妆是如何夸赞他，这几天沉郁的心情终于有了几分起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眉头还是皱着，问道，“那她的病呢？有没有好一些？”

　　“唉！”杜秋华叹了一口气，悲切道，“她呀，要是好了的话，能不想来这里吗？有句话说得好，身病好医，心病难医啊！驸马爷，你是她的知音，你一定懂得她的。”

　　段崇文心中一紧，情不自禁问道，“此话何意？”

　　杜秋华捏起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这里人多眼杂，驸马爷，咱们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了一处假山角落，段崇文一心想要得到答案，“夫人，请您把话说明白，什么叫身病好医，心病难医？”

　　杜秋华捏着帕子，眉梢之间全是惋惜，语气复杂道，“玉妆这孩子，面上瞧着沉静，可我知道嫁到陆家来，她是什么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罪，那日赏花宴回来之后，她便经常夜里难眠，旁人只当她是受了惊吓，哪里知晓她这病根，大半是因为驸马爷。”

　　段崇文好似被人敲了一记闷棍，心中大震，“……因为我？”

　　杜秋华抬起眼，仔细觑着段崇文的神色，见他眉目心疼沉痛，心中愈加笃定，继续缓缓道，“她心里放不下你，只是木已成舟，只能将这份情意悄悄压在心底，可是世事又岂能顺心而为，她的心病一日重过一日，这才得了风寒，我瞧着她日渐清减，看着着实心疼。”

　　杜秋华轻轻叹气，“她素来要强，这些心事是绝对不肯对外人吐露半分的，也只有偶尔与我闲谈之时，才敢稍稍流露一二。驸马爷啊，玉妆她心里，是很苦的啊。”

　　段崇文大为震惊。

　　他待在原地半晌，眼圈慢慢地红了，喃喃道，“可是事到如今，尘埃落定，覆水难收，又能如何？”

　　“是啊，又能如何呢？”杜秋华叹息，恳切道，“我也是不止一次地这样劝她，可是她嘴上虽然答应下来，心里却还是心结难解，你们这两桩婚事都是陛下亲赐的，万万没有抗旨的道理，可是……唉！终究是天不遂人愿！只是可惜了你们两个……”

　　“但凡玉妆身子稍微好一点，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见到你的机会的，她跟我说过，如今你们两人是再无可能，能远远地看你一眼，知道你平安顺遂地活在这世上，她就心满意足、别无他求了，她还托我告诉你，不要再心存妄念，把她这个人从心里挖出去，好好和平成公主过日子，她也会努力服侍三哥儿，从今往后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吧。”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段崇文只觉得心如刀割，他缓缓攥紧了颤抖的拳头，深深呼吸几息，才平息掉心头那股翻涌到快要窒息的涩痛，他猜想的果然是对的，玉妆她……真的过的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