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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景修他自然 ...
杜秋华拜托大房帮忙相看一事,陆禀谦没有同盛玉妆提过,又因为盛玉妆这几日身子不适,李芝芳免了她这几日的请安,自己又躲避二房低调行事没有过来看她。
是以盛玉妆听得一头雾水。
“二婶婶,你这是?……”
“呀,玉妆,你还不知道此事啊?”
杜秋华心中一亮,立马有了主意,讨好地笑道,“是这样子啊,这不是炆哥儿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了嘛,我一个妇道人家,见识粗浅,拿不准怎么替他挑选新妇,便想着请你帮着一同过来掌掌眼,不知你可愿意?”
盛玉妆一愣。
杜秋华这话听着轻巧,实则炆哥儿的婚事乃是整个陆家的大事,关乎陆家阖家的脸面,半点都马虎不得。
她初来乍到,轮不到她越过家中长辈插手族中子弟的婚配,一味掺和进去,容易失了分寸。
况且一旦她真的帮了忙,无论最后是好是坏,日后都容易落人话柄。
这二婶婶,无非是看准了她是个好拿捏的小辈,不好拒绝她的话罢了,若是日后真出了什么事,二婶婶难免会归咎于她,无端结下了嫌隙。
盛玉妆浅浅一笑,斟酌着措辞,柔声道,“二婶婶,我一个小辈,年级浅,见识不足,实在担不起这等重任,二婶婶怎么不去问问我的婆母?”
“她呀?嗐。”杜秋华不能将李芝芳这几日躲着她的事情说出来,但是眉眼之间还是藏不住一抹忿忿,“玉妆啊,我这次来呢,倒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开阳侯府过几日会办一场马球会,你婆母历来不喜这种场合,我就想着你陪我走这一趟,和我瞧一瞧这马球会里的姑娘们,可好?”
听这意思,是想借着马球会的由头,拉她一同去看人。
盛玉妆一笑,轻轻拢了拢身上的衣衫,佯作咳了咳:“二婶婶体谅,今日我身子还未痊愈,恐怕不能参加这马球会了。”
“不妨事不妨事,你不是已经快好了吗?”杜秋华却丝毫不给她推脱的机会,循循善诱道,“身子不好,才更要去这种场合晒晒太阳、养养精神呀,再说你刚嫁到陆家,根基不稳,还不趁着这大好的机会结交结交高门贵妇,我听说前几日的赏花宴,连平成公主都对你另眼相看,还赏了你好多礼物,你还不趁热打铁,此番前去,指不定多少世家夫人愿意与你交好,上赶着巴结你呢!”
她心里盘算的不错,盛玉妆最近风头正盛,她跟在一旁多少也能沾点光,说不定连开阳侯府的三姑娘都能攀谈上呢!
然而她这些不宣于口的打算,盛玉妆又怎么看不出来。
她稍稍一拢袖中的帕子,浅淡一笑,语气委婉道,“二婶婶有心为炆哥儿筹划婚事,这份心意着实难得。只不过二房的家事,自有二叔父与二婶婶拿主意,我们大房不便插手。”
淡淡的一句,却和陆禀谦的话语如出一辙。
杜秋华脸上的笑意一僵。
“玉妆,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婶婶,我身体不适,精神有些不济,怕是不能陪婶婶多说了。”
盛玉妆略垂下眼眸,谈吐之间依旧维持着晚辈的体面,委婉送客:“还请二婶婶早些回去歇息,玉妆身体痊愈,改日再去西院拜会。”
后面的发展,便是杜秋华接下来的劝说被尽数卡在喉咙,当下只得勉强应下,悻悻地起身告辞。
自晴川堂出来后,她方才脸上那副关切热烈的模样,便难看了起来。
回到自己的院子,杜秋华攥紧手中帕子,坐在椅子上,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她本以为盛玉妆是个好说话的,如今看来,这盛氏看着柔和,竟是滴水不漏,竟让她一时找不出豁口。
好一对夫妻,竟是一样的油盐不进。
陆禀谦也就罢了,她不过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竟敢这样下她的面子。
杜秋华眼底浮起阴沉沉的恼恨,念头一转,忽然想起了太夫人。
太夫人本就不甚中意盛氏,心中对她早有不满。若是借太夫人的手,给这盛氏一点颜色瞧瞧……
只要太夫人动气,盛氏便必定会受惩罚,陆禀谦纵然有心想要护妻,面对一手养大他的祖母,怕也只能无能为力吧……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这些高高在上的大房子孙,有谁能够独善其身。
这么想着,杜秋华勾唇一笑,眼底浮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算计。
.
新妇的日子不同以往,盛玉妆自嫁到陆家之后,还没有好好出过门。
今天她决定出府一趟。
陆禀谦吃完早膳便上朝去了,临走之前他温声叮嘱她,让她早点平安回来。
盛玉妆坐在马车里,不动声色地瞧了瞧外面跟着的护卫。
陆家家大业大,出门随身的家丁护卫是必不可少的,虽然比不得王侯公爵的排场,但也都是从民间精心挑选出来的一等一的好手,不仅身手出色,最重要的便是忠心。
盛玉妆先去了一趟文会堂。
文会堂是京城有名的书局,售卖天下书籍,包罗万象。盛玉妆挑了几本旧抄琴谱,从文会堂出来的时候,已经下起了蒙蒙细雨。
这个时节总是多雨,雨水绵密如丝,笼罩住车水马龙的街头。
盛玉妆将刚寻得的琴谱小心用手帕包起来,她和润春则立在廊下,看着行人匆匆忙忙地避雨,檐角的水珠一串串滚落,在青苔石阶上溅起一层细碎的水花。
雨雾渐次漫开,很快车马人影都变得朦朦胧胧。
盛玉妆站在润春撑的油纸伞下,微微蹙眉,不知这雨势还要多久才能停下。
朦胧的天地中,声音变得有些混沌,不知不觉间,她的余光看到右手边站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月白长衫,身姿修长。
男人与她站在同一个廊下,却极有分寸,站在最边处,与她远远地隔开。他没有带伞,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雨丝沾在他的鬓角,微微地淌下,他正拿着帕子擦拭水珠,轻缓的动作跟行色匆匆的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隔着雨帘,盛玉妆望过去,而男人也朝她看了过来,隔着濛濛雨雾,两人都微微一怔。
是她。
是那日赏花宴在公主府弹琴的男子。
林琅微微一怔,漫天雨丝里,盛玉妆立在油纸伞下,正朝他轻轻看过来,看到是他后,她美眸一动,朝他礼貌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那一刹那,雨水浸得周遭的喧闹仿佛都淡了,只剩下檐雨叮咚。
林琅看着她,声音格外柔和。“是陆夫人吗?”
盛玉妆点了点头,朝他缓缓福了半礼,清冷的声音透过雨幕缓缓递了过来,“林公子,没想到竟在此处相逢。”
林琅停在廊下,半步不越,他看到她小心地护着怀里的琴谱,好似生怕被飞溅的雨珠打湿,清隽的唇角浮起一丝笑意:“这般巧,我今日也来此淘琴谱,不想有幸得见夫人。”
想起男子优美的琴声,盛玉妆心中感到一阵亲切,她低下头,爱惜地拂过琴谱封皮,轻声道:“今日无事,特意过来看看,只是不巧却下了雨,一时走不得。”
她看着他,一时有些犹豫,想了一会儿还是道,“林公子若是没有带伞,我这里还有备用的。”
林琅一愣,他抬眼看着漫天雨雾,复又落回到她的脸上,温和婉拒道,“多谢陆夫人的美意,只是不必了,我在此等候一番便好。”
他如此懂得分寸,盛玉妆倒是松了一口气,他如此君子之心,她倒也不顾及什么了,最后还是让润春给他留下一把伞,“林公子,我先走一步了,有缘再会。”
林琅颔首道谢,看着她的车夫将马车赶了过来,润春搀着她两人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远去,他又重新变成一个人,四下只剩淅沥雨声,街上来往人影络绎不绝,林琅静立在廊下,默默目送马车缓缓走远,指尖轻轻摩挲着油纸伞的伞柄,那里刻着一朵温润的玉兰花。
他静静等候雨歇,看着马车早已消失的方向,仿佛还能透过朦胧的雨雾看到那一道清冷娇柔的身影,眸光泛起一层淡淡的沉色。
.
盛玉妆离开文会堂后,并没有选择直接回陆府。
路过一家药铺时,她叫停马车,与润春对视了一眼,轻声吩咐跟在身边的护卫,“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和润春去里面开点方子,稍等便回。”
护卫们没做他想,顺从地领命。盛玉妆撑着伞,带着润春进了药铺。
两人进了药铺,润春便开始在铺子里不断扫视,像是在找什么人,直到看到某个人时,她眼光一亮,低声提醒盛玉妆,“小姐,表少爷在那儿。”
是沈圭淳。他早已在药铺里等候多时,此刻看到姗姗来迟的盛玉妆,连忙起身,眼底的晦暗和焦灼一扫而空,眉目舒朗含笑,仿佛完全没有半点在嘈杂药铺等待中的不耐,几步迎了过去,柔柔看着她,“表妹,你来了。”
盛玉妆被他久等,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表哥,来的路上被雨耽搁了一会儿。”
“无妨,我也是刚到。”沈圭淳并不在意,笑着领她去铺子里面坐。
这间药铺老板与他是旧交,当日盛玉妆派人来悄悄找他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便将会面地点选在了这里,两厢都方便。
“表妹,你今日特地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沈圭淳热情地给她上茶,两人坐下来开始进入正话,他这样开门见山地问,却暗暗希望这场雨最好永远不要停。
等他说完,润春便将一张图纸递给沈圭淳,盛玉妆看着沈圭淳疑惑地将图纸打开,看着图纸上她亲自画的剑柄花纹,细节都刻画得十分清楚,目光闪烁,缓缓开口道,“下个月便是阿英的生辰,他一直都想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小剑,前几日参加赏花宴,我无意瞧着这个图案的剑柄十分精美,烦请表哥问问门路,看是这是出自哪位工匠之手,我想打造个差不多的,送给阿英。”
她自然是认得这剑的形制。
多年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相遇,蒙面的男人手里拿的便是这样的一柄剑。那人杀人如麻,剑术超绝,更是寥寥几句便叫她吓得浑身发冷,那段记忆深埋在她的心底,成了她长久以来挥之不去的阴影。
只不过她不知那人是谁。
那日她惊惧万分,别的细节大多模糊,唯有这剑柄的样子,牢牢刻在心底,她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而那日赏花宴,这一模一样的剑柄花纹,竟是出现在了陆禀谦的手里。
是巧合吗?还是……
她不懂这些,或许世上佩剑之人太多了,剑柄上的图案很多都是一样的,这些细节根本不足为奇,陆禀谦的剑或许与那蒙面人用着一样的剑。不知为何,她心中竟隐隐期盼是这样。
盛玉妆心里想着这些,垂眸,语气淡淡道,“只是阿英毕竟还小,我想等过几年再将此剑送给他,此事不便让他知晓,算是给他一个惊喜吧,故而只能悄悄劳烦表哥了。”
“表妹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沈圭淳自然无有不应,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添道,“只是此图案看上去十分精巧,想来不是什么民间俗物,若是找寻打造此物的工匠,查起来时间上可能不会太快。”
“无妨,我等便是了。”
盛玉妆做抱歉状,“只是表哥,这真是麻烦你了。”
想要查探这些刀剑之物,自然不是女子的专长,陆府的下人她又不好打草惊蛇,她从小到大认识的男子屈指可数,段崇文算一个,沈圭淳也算一个。只能将这件事拜托给她的这位表哥了。
“不妨事。”沈圭淳望着她的清丽容颜,心中一动,顺势开口,问道:“表妹,你嫁入陆家,一切可还好?陆禀谦……他待你好不好?”
盛玉妆不能告诉他此事就是因为陆禀谦而起,心中一片心虚,只能佯作温柔含笑的样子,宽慰他道,“表哥放心,我在陆家一切都好,陆家上下待我都视如已出,景修他……自然待我是极好的。”
景修……
沈圭淳听她这般叫陆禀谦,想来关系已经到了十分熟稔亲昵的地步,尽管已经接受了她已经嫁为人妇的事实,然而心中还是翻涌起了掩盖不住的阴沉和嫉妒。
只不过他的心绪如何激荡不休,面上还要继续做温和有礼的表哥,对她笑道,“那就好,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表妹,你刚嫁到陆家,还记挂着阿英的生辰,真是难为你了。陆家深宅是非多,若是日后遇上什么苦难,不必强撑,只管同我说,我是你的表哥,我自然是向着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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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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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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