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竟生出些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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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之后，平成公主的礼物大张旗鼓地送到了陆府。
价值不菲的礼物被平成公主的贴身侍女送到了陆府，过了陆府上下的眼，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看向盛玉妆的目光都悄悄变了。
“听说了吗？那日赏花宴出言不逊的裴姑娘，已经被裴将军关了禁闭，闭门思过呢。”
“啊，她是犯了什么事？”
“听说是顶撞了夫人，惹了公主不喜。”
“看看今天公主送来的白玉衔枝喜鹊摆件，整块的和田美玉，这可是宫中御品，派人送来的还是公主身边最得用的一等侍女，咱们夫人这是入了公主的青眼了。”
“没想到咱们这个三夫人，小门小户出身，然而一场赏花宴，却能让眼高于顶的平成公主亲自派人送礼，殷勤备至，可见是个有手段的，往后咱们这些做下人的还是更恭敬些吧。”
“说的是。”
京城没有不透风的墙，听说平成公主对盛玉妆青眼有加之后，不止陆府上下，一些有头有脸的人家凡是举办什么赛诗会、马球会的，都争着抢着给盛玉妆送帖子，一时间各种各样的请帖堆满了晴川堂。
晴光蔼蔼，书房里暖煦宁静，窗台上玲珑玉兰在温暖的日光下伸展，枝桠斜斜探进书案前，淡淡幽香随微风漫入屋中。
盛玉妆临案而立，妆容素雅，乌黑墨发只用一根玉簪斜斜挽起，几缕发丝落在腮边，随微风轻漾，陆禀谦则坐在不远处的圈椅上，手握书卷，眉眼沉静，正静静阅读。暖煦光线在空气中浮动，柔和笼罩在二人身侧。
盛玉妆看着桌上堆叠如山的请帖，翻开一张，看了一眼，又放下，轻轻叹了口气。
陆禀谦听到动静，放下书卷，看着她，温声道，“你若不想去，我替你推了便是，不必烦恼。”
盛玉妆摇了摇头，“我初来乍到，这样做有所不妥。”
她是高嫁，不宜故作姿态，再说这些京城名流，多结识交往一些，对陆家盛家的名声有利，对她也便宜。
窗外风过，玉兰花瓣簌簌落了一两片，有一片飘落在了她乌黑的发丝上。
陆禀谦看了她一眼，已明白她的用心，“玉儿，难为你了。”
自圆房以来，两人已逐渐熟稔，毕竟是同在一间屋檐下的夫妻，一来二去之间，竟生出些许岁月静好之感。
得到了陆禀谦允许，盛玉妆大部分书籍也都搬进了他的书房。偌大的博古架上，左边是陆禀谦的案牍文书，右边则是盛玉妆的书籍琴谱，两人之间排列有序，泾渭分明，窗外不仅有荷塘碧波，窗台边还放了一盆盛玉妆喜爱的兰花，清风徐徐，吹来馥郁清香，别有一番诗情画意。
雪梅轻声进来，送来了茶点，放在书桌边，“姑娘，这是小厨房新做的雪莲银耳羹，您尝尝。”
余光这才看到坐在圈椅上的陆禀谦，她忙行礼，“姑爷。”
陆禀谦摆摆手，示意她退下，随后放下书籍，起身来到了盛玉妆身边，搂住她的腰肢，“在看什么？”
腰间被一双强健的手臂搂住，盛玉妆微微一顿。
她缓缓抹去心中异样，阖上手中的琴谱，浅笑道，“闲来无事，随便看看罢了。”
陆禀谦看到琴谱，想起了绕梁，目光微微一暗，随即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锋，问道，“你已嫁人，你手里的雪梅，怎么还叫你姑娘？”
“雪梅从小陪伴我，许是唤顺了嘴，你若不喜，我这就叫她改过来。”
“不必。”陆禀谦道，“你青春貌美，何苦被夫人二字拘着，平白添了老气。”
听到他夸赞自己貌美，盛玉妆心中一动。
从小到大，不是没有人夸赞她的美貌。
可这种话从陆禀谦嘴里说出来，偏生格外熨帖入心。
他看似不像是那种善于夸赞别人的人。
盛玉妆微微一笑，有些惆怅道，“青春美貌，也终究会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
“生衰自有定数，何必自扰。”陆禀谦缓缓抬手，捻起她发丝间的兰花瓣，“况且你会老去，我又岂能永驻青春？在我眼中，你怎样都好。”
要说刚刚的夸赞已经让盛玉妆倍感意外了，他此刻又这样宽慰人，更让她有些不知怎么回应才好了。
她只能矜持地珉唇一笑，没有说话。
她有一种感觉，这些时日她们两人的关系已经超出了一些冥冥中看不见的桎梏，反倒叫她一时不知所措。
她原是……没想过这些的。
她轻咳一声，略带生硬地搬来雪梅刚才的措辞，“小厨房新做的银耳羹，夫君尝尝。”
说罢，她素手就要执起羹碗，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覆了上来，轻轻按住她的手。
“不急。”他低声道，说话的时候，盯着她丰润的唇。
下一瞬，他轻抬起她的下颌，醇厚的声线裹着清冷气息，手臂环住她的腰肢，俯身便要吻上她的唇。
恰在此时，流云忽然进来，猝不及防看见这亲昵一幕，当即一僵，尴尬地退回去，头埋得极低，恭声禀报：“大人，幽胜堂那边请您过去一趟。”
盛玉妆心头猛地一松，方才紧绷的肩头悄然卸下力气，她垂下眼睫，羞红了脸走开。
陆禀谦倒是一副淡然模样，问道，“可知何事？”
“大夫人有事找您商量，好像是关于二房公子的事。”
“知道了。”
流云退了出去，陆禀谦缓缓舒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面上强作镇定、耳尖却泄露出几分薄红的盛玉妆，微微一笑，低身，摸了摸她的头，“母亲有事叫我，我过去一趟，等我回来一起用晚饭。”
盛玉妆米抿了抿唇，心里有些怪怪的。
她小时候曾见过母亲养过一只尺玉，每次见那尺玉窝在母亲的臂弯，母亲都会温柔地用手抚摸它的毛发。
不知怎么的，此刻陆禀谦这样摸她的头，令她想起了母亲在抚摸那一只尺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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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禀谦缓步踏入幽胜堂，一身气度清隽，如同玉人，便看见陆大夫人、二房夫人、陆禀炆陆禀亭都已恭候多时，看到陆禀谦到来，陆禀炆陆禀亭起身，“三哥。”
陆禀炆的神色略有些不自在。
陆禀谦微微颔首，眉眼依旧是惯常的清冷温雅，方才书房里那一点缱绻温情尽数敛入眼底，不露分毫。他目光淡淡扫过，一眼便瞧出陆禀炆神色间的几分局促，并不露声色，去往一旁的黄花梨圈椅上坐，自然地端起丫鬟端来的茶水，从容优雅地饮了一口，“母亲，各位叔叔婶婶，是有何事找我商量？”
陆府族中但凡稍重大些的事情，众人都习惯找陆禀谦商议，陆禀谦的才能他们都看在眼里，见识手段远胜同辈，府中人遇事皆习惯仰仗他拿主意。
陆大夫人笑意盈盈，示意丫鬟递过去一本画册，“是这样的，禀炆如今也不小了，我们想着给他挑选一门适宜的妻子，早日让他成婚，你来帮忙掌掌眼，对了。怎么没把玉妆一起带过来？”
陆禀谦没想到是这种事，替人择偶并非他擅长，微微蹙眉，他也不想让盛玉妆掺和这种事，便随口道，“玉儿在午睡，我就没有叫醒她。”
听到他如此熟稔地唤她玉儿，几人脸色微微一动，陆大夫人自然是笑的愈加开怀，“玉妆在小憩？那就不便打扰她了，你快帮我们看看。”
陆禀谦随意地翻了翻，便将画册阖上，“二婶婶选的人选自然是好，我倒也挑不出什么好坏来，这些还得看禀炆自己的意见。”
陆禀炆站起身来，支支吾吾不出声。
二房夫人忙笑着打岔，“哎呀，三哥儿，你这个兄弟你自小是知道的，从小便木讷软弱，他能挑出什么好来？你是朝廷大官，眼界学识都好，有你帮着炆哥儿掌掌眼，我这做婶婶的才能放心呐。”
陆禀谦但笑不语。
陆禀亭笑吟吟地站起来，“二婶婶，我说你这也是瞎着急，我禀炆哥哥才多大啊，何必着急选妻，再说三哥刚成家娶妻，咱这府上喜事一桩接着一桩，你还让不让下人们喘口气了。”
“你这孩子懂什么。”二房夫人并不赞同，“所谓成家立业、成家立业，炆哥儿这个年纪，不成家如何立业？做父母的肯定是要对他考虑周全的，亭哥儿，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好好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省得到时候蹉跎岁月，耽误了好姻缘。”
她说的不假，实则也有自己的私心在。陆禀炆科考多年仕途无望，而陆禀谦一路烈火烹油，仕途一片大好，她们二房跟着大房顺风顺水多年，始终活在钳制之下，此时也不得不再借一借陆禀谦的势，趁机给陆禀炆择一门高门，说不定成了家，炆哥儿也能定下心来，科考一举折桂。
陆禀亭仿佛被吓到了一般，往后退了几步，连连摆手，“别别，二婶婶，你可饶了我吧，我还想多玩几年呢，你可千万不要到我爹娘那里去上眼药，他们如今不拘着我没给我择亲，我就谢天谢地了。”
陆大夫人和蔼地看着陆禀炆，问道，“炆哥儿，你说说看，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陆禀炆低头站在原地，斯文的白面皮涨红了脸，还是不出声。
“哎呀，我替炆哥说了吧，”陆禀亭看的着急，“他想找个三嫂那样的。”
话语间，几位夫人听得心中一惊，空气诡异地静了片刻。
陆禀谦也朝陆禀炆看了过来。
陆禀炆吓得急忙后退，弱弱开口解释道，“三哥，不是、不是的，你别听禀亭胡说，我、我、我……”
他低下头去，涨红了脸，半晌才小声道，“我只是想找一个如三嫂那般，性格温柔，又知书达理的妻子。”
陆禀谦放下茶盏，面上紧绷的神色稍稍松缓。陆大夫人也跟着松了口气，连忙笑着圆场：“是呀，说的是，炆哥儿想找一个这样的妻子，你放心就好了，咱们陆家还是能够替你办得到的。”
二房夫人却急了起来，“不成！娶妻还得门第相当，门当户对才最为合宜。”
她心直口快，一语说完，满屋之人又静了下来。
陆禀谦眸光微凉，静静望着她，面色辨不出喜怒，缓缓问道，“二婶婶的意思，是玉儿门第不显，与我门不当户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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