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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她忍不住后 ...

  •   一语落罢,在场的气氛静了一静。

      室内龙涎香气息袅袅,淡淡的烟雾在凝滞的空气中缓缓浮起。几人相对而坐,各怀心事。

      陆禀谦坐在右侧,与太子并列,他身着一身月白暗纹锦袍,修长矜贵,执盏的手指骨节凌峭,轻扣在玉瓷茶沿,不疾不徐地抿着茶水,慢条斯理饮过半盏,眉间神色始终淡然沉静。

      喝罢,他缓缓将玉瓷茶盏落回雕花紫檀托盘上,瓷底轻触木面,发出一声“叮”的细微声响,打破一室静谧。

      他抬眸,看向承懿,缓缓道,“抱歉,绕梁是我送予爱妻之物,不忍割爱,望殿□□谅。”

      听到爱妻两个字,平成公主的神色微妙。
      段崇文脸色一暗。

      太子笑眯眯打着圆场,“不过一把琴而已,九弟,你若不弃,本宫那里还有一把稀世焦尾。”

      承懿意兴阑珊地往后面一靠,轻哼一声,“多谢皇兄的好意,只不过焦尾比起绕梁,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他叹一口气,做惋惜状,“罢了,终究是与我无缘,既然是你爱物,那便算了,毕竟本殿下不好夺人所爱。”

      他这话似乎含沙射影,平成公主又朝他看去一眼,这一眼,深含冷意。

      “多谢殿下抬爱。”陆禀谦道。

      “不过,好马配好鞍,既是稀世名琴,不知陆夫人的琴技与林琅相比,可更胜一筹?”承懿话锋一转。
      在场几人又看向盛玉妆。

      盛玉妆抿了抿唇,袖中的手指慢慢攥紧。

      “公主府中的乐师琴技一等,臣妇雕虫小技,不敢与之相提并论。”她平静应答。

      “那既然这么说,绕梁落在你的手里,岂不是暴殄天物?”承懿看着她。

      盛玉妆语塞。

      一旁的段崇文忿忿,他与盛玉妆自小长大,虽不懂什么琴技,但清楚盛玉妆对练琴的痴迷,况且刚才这个林琅弹奏的曲子玉妆也会弹,他根本听不出来任何区别。

      就在这时,一只手覆在了盛玉妆的手背上,慢慢握住她的手。

      “是不是暴殄天物,也不是我等这些外行之人随意置喙的,琴无高下,只是各有所爱罢了。”陆禀谦道。

      林琅默默听着,不禁想起刚才在庭院看到的惊鸿一面。

      传闻中的陆氏之妻,盛氏。
      原来竟是她。

      他心有所感,跪在琴台旁,随着陆禀谦的话,缓缓道,“陆大人说的对,琴无高下之分,凡世间懂琴爱琴之人,便是林某的知音。”

      “林卿说得对。”太子打着圆场,“本宫不善琴艺,再好的琴在我手里也是浪费,倒不如宝马配英雄,送给赏识它的主人。本宫便将焦尾送予你,也是成全了一桩美事。”

      “多谢太子殿下的美意,焦尾是世间名琴,草民能有幸得到,是草民的荣幸。”林卿淡然应下。

      太子见气氛至此,又开始提议道,“景修,你来的正好,你我几人好久未见,今日定要好好聚聚。”

      承懿懒懒道,“景修,我看你这夫人,可是跟你一样圆融伶俐。”

      话一出口,又轮到平成公主审视起陆禀谦。

      她若有所思看着陆禀谦坐在盛玉妆身边,两人在桌上手覆着手,广袖底下十指相交,又看向一旁默不作声、一直都似乎不在状态的段崇文,凤眸涌起一抹淡淡的厌色。

      盛玉妆没想到陆禀谦今日真的会来。
      同时应对三位皇子公主,已经让她觉得十分费神,此刻陆禀谦在她身边,让她感到有了依靠。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此刻的心情,陆禀谦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淡淡对承懿道,“新婚燕尔,红袖添香,九殿下你还未成婚,自然是不懂这种乐趣。”

      承懿挑了挑眉。

      他今年双十,早已封爵,有单独的皇子府居住,然而还未娶妃。这几年母后没少给他物色妻子人选,都被他一一拒了,父皇为此还颇有不满。

      平成公主朗声一笑,附和道,“景修说得对。我看九哥你也不必挑挑拣拣了,诸位哥哥姐姐里,就你年纪最大还未娶妃,再这样下去,怕是父皇又得生你的气了。”
      他刚才说话句句含沙射影,她自然要借机出一口恶气。

      承懿一直言笑晏晏的俊脸终于一变,笑着的嘴角凝了凝,慢慢道,“这就不劳妹妹费心了。”

      太子也看向承懿,含笑道,“平成说的对,九弟是该到了成家的年纪了,若是哪天九弟有了心仪的女郎,为兄愿意帮你掌掌眼。”

      “太子哥哥此言差矣,这世间有颜色的女子大多愚蠢,聪明的女子又难有好颜色,集齐这两者的少之又少,就算是有,也须得迁就磨合,这世上之事总是难以两全,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只要两情心有灵犀,又何必在意这许多。”太子笑道,“我看啊,你就是眼高于顶,懒得成家,为自己各种找理由。”

      承懿笑而不语。

      矛头转到他的身上,他于是也消了兴致,懒懒起身,提议道,“好了,今日难得见面,不如咱们几人对弈几局,景修,你看如何?”

      “却之不恭。”陆禀谦道。

      “那我们还是移步亭下吧,有水有丝竹有美景,岂不美哉。”平成公主复议道。

      几人于是前往不远处的一处小亭。
      临走之前,段崇文特意落在平成公主的身后,犹豫地看了一眼盛玉妆,寻了一个空档,走到盛玉妆跟前。

      他关切地看着她,“玉儿妹妹……你还好吗?”

      盛玉妆目视前方,轻声道,“多谢驸马爷挂念,还请唤我陆夫人。”

      段崇文怔了一怔,涩然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盛玉妆不愿和段崇文挨得太近,余光正好看到陆禀谦与太子交谈完,于是几步追到他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

      陆禀谦一顿,余光淡淡扫到了段崇文,大概明白过来,唇角噙起一抹微笑,自然而然地一只手微抬,搭在了她的胳膊上,像是在虚虚搂着她。

      太子捕捉到他的动作,一笑,“景修,你如今是春风得意了,真是羡煞旁人。”

      陆禀谦淡淡一笑,“殿下,玉儿面皮薄,还请殿下莫要打趣她。”

      听到玉儿两个字,段崇文陡然抬起头,错愕地看向陆禀谦。

      这两个字,是只有盛玉妆最为至亲之人才能叫的闺名。他曾经对此引以为傲,因为他是除了盛家人之外,唯一可以这样叫她的外人。
      可是如今,陆禀谦也有了这样的权力。
      他不再特殊。

      段崇文眼中看着她们两人交谈的画面,尤其是陆禀谦十分熟稔又自然地挽起她额前的碎发,心中不是滋味,他收回视线,心中涌出一抹说不出的酸涩,但是平成公主已经朝他看了过来,他只得收回情绪,几步追上了她。

      .

      日暮稀疏,赏花宴接近尾声,陆续有人告辞离去。

      玲珑阁这边,太子和九皇子杀了几盘棋局,也纷纷兴致意满地逐一离开。

      陆禀谦携着盛玉妆,二人目送两位殿下离去,见马车驶离公主府,陆禀谦这才担忧地握着盛玉妆的手,“玉儿,你今日没事吧?”

      “我没事。”盛玉妆道,“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她目含探究地看着他。

      后面的事情一多,她需费心应付,暂时将猛虎袭击一事抛诸脑后。

      但此刻只剩下她与他两人,她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他挡在她面前,挥剑击退猛虎的场面。

      她竟从来不知,陆禀谦竟还会武。

      陆禀谦微微一笑,假装没有看到她眼中的审视,如实道,“流云告诉我,你被平成公主单独相邀,我放心不下。”

      流云……

      盛玉妆心中漾起一抹奇异的感觉,不过暂时不做他想,对他感激地扬了扬唇角,“今日之事……谢谢你。”

      陆禀谦抬手,自然地将她额间的一缕碎发挽起耳边,他看着她,温声道,“何必言谢,你我是夫妻。”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间落到她的皮肤之上,盛玉妆想到他那时伶俐拔剑、锋芒毕露的样子,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抹寒意。

      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她看到陆禀谦正微微皱眉看向自己,低垂下眼睛,不去看他,不着痕迹道,“对了,我想起明月还不知所踪,我想去找找她。”

      “好。”陆禀谦道,“我等你一起回府。”

      盛玉妆微笑,“嗯。”

      .

      平成公主站在廊下,望着陆禀谦和盛玉妆两人亲昵交谈的身影。

      满头珠翠映的她目光冷然,对段崇文道,“你先去书房。”

      段崇文看着她冷傲的侧影,心中疑惑,但还是回了声是,离开了玲珑阁。这是他一贯的做法。

      平成公主屏退下人,一个人安静地站在廊下,她思索了良久,过了会儿,有沉缓的脚步声传来。

      听到这道熟悉的脚步声,平成公主回过头来,脱口而出道,“景修,你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陆禀谦静静看着她,一张俊面不辨喜怒,令人看不清情绪。

      “殿下,敢问有何指教?”

      他的声线平稳清冽,听不出半分让公主等候良久的不安,热闹的赏花宴如同烟花凋零散尽,只余檐角的宫灯悄无声息地碰撞回响,衬得周围愈发静谧。

      “景修。”平成公主轻轻开口,语调轻缓,褪去了宴会上的几分盛气凌人,多了几分旁人难以见到的平和温情,“什么时候,你我开始这般生分了?”

      陆禀谦站在对面,两人之间一臂相隔,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微微垂首,举止仪态都挑不出半分错处,“殿下说笑了。君臣有别,礼数在前,臣自当循规蹈矩。”

      他句句周全,不动声色将两人之间那点隐秘的熟稔,隔出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平成公主望着他俊美沉静的眉眼,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唇角那点浅浅的弧度也慢慢淡了下去。

      她是金枝玉叶,是圣上亲封的平成公主,一呼百应,万人之上,她自然有着公主应有的骄傲。

      “好了,言归正传。”她眉眼间的温情渐渐褪去,又换上平日里那一副冷傲矜贵的模样,“我知道你大约已经猜到了。”
      今日这一出意外,是我做的。”

      陆禀谦很平静,“殿下此番行为,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平成公主轻声重复一句,旋即微微一笑,直言不讳,“自然是想让他们鹬蚌相争。”

      话音落地,周围倏然一静。

      陆禀谦眼底掠过一抹低沉的威压。

      “殿下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他声线微沉,“太子殿下和九殿下一旦相争,将会是整个朝野动荡,绝非儿戏。”

      “我自然知道。”平成公主坦坦荡荡,眼底没有半分畏缩,她缓步踱至栏杆边,抬手轻扶朱红栏木,望着下面早已空空荡荡的庭院,只余百花争奇斗艳,飘渺无声,她的声音带着久经宫闱的冰冷与肃杀,“如今九皇子背靠丽贵妃肆意妄为,野心昭然若揭,若他有一日胜了太子,不光是太子,我也绝没有好日子过;而太子太过慈悲羸弱,耳根太软,东宫势力渐渐式微。这两人早已是暗中敌对,日后注定血雨腥风,我今日此举,只不过是顺手将这波暗涌摆到明面上罢了。”

      “所以殿下便借着今日宴会风波,挑拨各方势力?”

      “是。”平成公主坦然应下,毫无遮掩,“今日之事若能成事也就罢了,若不能成,就算草草收场,也足以在二人心里留下怀疑的种子。”

      她要的从不是一时的输赢,而是乱局。

      让二位皇子明争暗斗,互相牵制,而她,稳坐高台,看他们厮杀角逐。

      唯有乱局,才能破局。

      待尘埃落定,她自会选择其中的胜利者,做出相应的应对。

      “景修,你能帮我吗?”

      平成公主轻笑一下,夹杂着许多微妙的情绪,“你当初不想做驸马,我明白你的心,如今想想也对,你若成了我的驸马,哪里还有如今助我一臂之力的机会?”

      “所以当初那件事,我也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这两方其中任何一方倒了,于你于我都有好处,不是吗?”

      一个只需哄她开心,华而不实的驸马,和一个强有力的盟友,两者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景修,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入这棋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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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接下来要开的新坑:《亡妻六年后》 伪兄妹《阴湿皇兄继位后》 对抗路夫妻《作恨夫妻重生后》 追妻火葬场《夫人要和离》 完结文:《将台美人》《丧夫后又被前任独占了》《衔玉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