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继国大少爷想要升职》利威尔

66、伍零·群雄逐鹿起

　　天正十年（1582年）

　　*
　　清晨微曦，鬼潮化为黑烟，大火湮灭一切，只余下满地焦黑的尸体与废墟融为一体，哪里还看得出来这里曾是本能寺？

　　桔梗军在明智光秀的指挥下在废墟中御殿的废墟里一寸一寸地寻找，但即便将每一块烧焦的木头都碾成灰烬，也没有看到任何尸体。

　　“难道织田信长还是跑了？”家臣道。

　　明智光秀摆手，“这不可能，他跑不了。”

　　唯一的解释是他被烧化了，在高温下变成了碎骨残渣，连全身都没有留下，彻彻底底地死去了。

　　此时有下属来报，下榻在妙觉寺的织田信长的嫡长子织田信忠在大军的围剿之下自觉不敌不甘投降已经切腹死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智光秀毫无预兆地癫狂大笑，看得周围部下一阵恶寒。

　　“织田信长！你终究败在了我的手下！”他好似狠出了一口恶气：“我才是这天下共主！哈哈哈！”

　　等硝烟散去，炼狱源三郎看到无数黑烟自本能寺的方向升起，整个天空都笼罩在黑雾之中，弥漫着焦臭和恶臭。

　　焦臭是火焰的味道，恶臭是鬼被晒化的气味，炼狱源三郎再熟悉不过。他回到原本的官道上，果然昨晚的鬼潮已经消失了。于是他重新找到了缘一扔下的马，驾起马往安土城那边飞奔而去。

　　炼狱源三郎一路上都没有停留，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被身后的人马叫住。

　　“前方何人！不要挡路！”身后传来厉声呵斥。

　　炼狱源三郎吁马停下让路，后面的人马追了上来，却没有径直飞奔而去，为首的一人瞧见他，突然也停下脚步，他挥手对部下命令道：“你们先走，我随后跟上。”

　　“得令。”于是他的部下越过他继续前进，这人看到部下消失之后才转过头对炼狱源三源三郎道：“好久不见，炼狱先生。”

　　炼狱源三郎对他点头致意：“好久不见，石田大人。”

　　此人正是羽柴秀吉手下家臣，也是岩胜的好友石田三成。

　　“炼狱先生这是要赶去安土城？”石田三成问道。

　　炼狱源三郎回道：“石田大人也是去往安土城？”

　　“发生了何事？”石田三成不是傻子，他看炼狱源三郎一身狼狈，脸上身上全是乌漆麻黑的污渍，一看就有猫腻。

　　炼狱源三郎思索片刻，决定实话实说，“我自本能寺而来。”

　　“本能寺……”石田三成一惊随即谨慎问他：“本能寺真的被？”

　　显然石田三成不是一无所知，他此行从高松城赶往安土城，正是羽柴秀吉的紧急安排。他们接到线报，明智光秀并未如约赶往高松城支援山阳道军团，而是率领桔梗军改道渡过桂川直奔京都。

　　当他那句“敌在本能寺”被探子说出来时，在场众人无不惊掉了下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石田三成的主公羽柴秀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意识到明智光秀的目标居然是织田信长……真是难以置信，那个逆来顺受的明智光秀居然要叛杀主公，这个消息必须马上找人验证。

　　但是不能去本能寺，因为明智光秀的兵马肯定还围守着本能寺，于是羽柴秀吉立刻命令他的左膀右臂石田三成即刻赶往安土城。

　　织田信长有没有事，只要看安土城有没有事便知，只要织田信长活下来了，他必然会赶回安土城。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抢时间。”羽柴秀吉道：“一旦确定主公……我们即刻挥兵安土城为主公‘讨回公道’。”

　　同时他遣人立刻联系泷川一益、柴田胜家、神户信孝、前田利家等人，商议讨伐叛贼明智光秀一事。

　　“要得天下就要赢得先手。”羽柴秀吉道。

　　现在他有现成集结的大军、有举兵伐贼的大旗，只要他成功说服其他大将随他举兵，自然就成了织田军的领头羊，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了他羽柴秀吉了。

　　这才有石田三成连夜赶抄安土城。

　　炼狱源三郎沉重地点头：“虽然我没有靠近，但是本能寺应该已经被大火烧成了灰烬。”

　　“明智光秀的军队离开没有？”石田三成又问。

　　“没有。”炼狱源三郎如实道：“他们应该在清点战场。”

　　石田三成皱眉沉吟片刻随后问：“你看见继国岩胜了吗？他逃走了吗？”

　　“岩胜大人受了伤但是他逃出了本能寺。”

　　“那织田信长是否和他在一起？！”石田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紧接着说。

　　炼狱源三郎摇头：“岩胜大人是被他的弟弟缘一救走的。”

　　“继国缘一？”石田三成没想到继国缘一也在本能寺。

　　按炼狱源三郎给的情报，石田三成能推测出织田信长已经死亡了，毕竟岩胜的武力值他再清楚不过，连岩胜都是被他弟弟继国缘一救走的，说明其他人根本没能逃得出来。

　　石田三成一时有些庆幸，庆幸至少他的好友岩胜还活着，一时又有些感慨，感慨其他人葬身火海。

　　不过，现在也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作为羽柴秀吉得力能臣的石田三成能不明白他的主公现在所思所想吗？

　　现在就是重新洗牌决胜的关键时刻，也是羽柴家能否一飞冲天的胜负手。

　　于是石田三成对炼狱源三郎点头致谢，“炼狱先生现在最好不要去安土城，如果不出我预料，安土城形势会越来越复杂严重。”

　　普通人现在去那里就是找死。

　　“谢谢石田大人，不过鬼杀队有不少成员还在安土城。”炼狱源三郎道：“我必须过去看看。”

　　既然如此，两人便决定结伴而行，一共赶往安土城。

　　此时的安土城乱成一锅粥，因为六月二日天还未亮，突然骚动四起，大批士兵冲进安土城中，火速控制安土城下各大要害机关，不少百姓半夜被惊醒，不时争吵叫骂声充斥着整座城市。

　　明智光秀部下家臣明智秀满带兵将安土城各大主要通道团团围住，又命令搜查各家各户，将织田信长下属家眷、臣属、客卿一一捉拿关起来，又派人将各大诸侯豪强留在安土城的质子好好“保护”起来，避免他们在这一场军事政变中受到伤害。

　　不少质子趁着这个时机赶在明智秀满封城之前连夜逃出了安土城，毕竟说是“保护”其实是“威胁”，命攥在叛贼手中朝夕不保。

　　石田三成和炼狱源三郎赶到安土城时便遇到大量的难民在管道上拥挤踩踏，不远处安土城黑烟四起。

　　随意抓人询问得知安土城现在已经被明智军占领……石田三成与炼狱源三郎对视一眼，具是凝重。

　　天变了。

　　史载：天正十年六月二日，明智光秀亲带大军指挥围剿下榻本能寺的织田信长。织田信长带领其小姓护卫百余人誓死抵扣，终因寡不敌众，败退至本能寺御殿内，在绝望之际，织田信长挥刀切腹，随即明智军放火烧毁本能寺，名寺古刹在熊熊大火中化为废墟，史称“本能寺之变”。

　　织田信长之子信忠得到父亲被明智光秀围困的消息后，连夜带五百余人逃出妙觉寺，前往京都二御所，此处乃织田氏在京都势力，修建有坚固的防卫措施。在本能寺之变后第二日明智军围攻二御所，织田信忠与众部下奋勇抵扣，斩杀明智军将领数人。明智军利用屋顶向二御所发射箭矢与枪弹，火器引发的大火点燃了大殿，困守于此的织田信忠选择了切腹自尽。

　　至此，织田信长、织田信忠切腹自尽，织田父子亲卫七百余人战死，少数人下落不明。织田势力在鼎盛时期被拦腰斩断，自此一蹶不振，退了争霸天下的历史舞台。

　　本能寺之变后，织田信长原手下大将羽柴秀吉以“讨伐逆贼”为由率先揭竿而起。在本能寺之变中失去独子泷川信濑的泷川一益立刻起兵响应。

　　明智秀满占据安土城，于六月五日出军山崎。得知此消息的羽柴秀吉联合泷川一益等人派军讨伐，双方于天王山展开交战。由于明智光秀叛贼之举不得人心，由于兵寡式微，明智军在山崎合战中大败，残军四散而逃。明智光秀自知大势已去，败逃途中被村野流民斩杀，尸体不知所踪，只留下“顺逆无二门，大道彻心源。五十五年梦，绝来归一元“的临终绝句，其短命的政权也被后人称为“三日天下”。

　　六月二十日，羽柴、泷川联军奔赴安土城，逼迫镇守安土城的明智光秀家臣明智秀满让城，明智秀满不敌讨军决定殉主，于六月二十三日放火烧毁安土城，又将困于安土城的织田信长众家臣、客卿、仆人尽数枭首示众，悬于安土城城墙上。

　　在漫天火焰中，一代枭雄织田信长的毕生心血安土城化为灰烬，犹如他的目标、他的梦想一般，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当一切尘埃落定，数日后，京都郊外本能寺的遗址上。

　　或许是忙着分食织田信长死后留下的织田军遗产，他手下的各大将竟然遗忘了将军的埋骨地……此处无人把守，只有断壁残垣在哭诉着不久前的惨剧。

　　此时，晨光之中，有一人逆光而行，他独自骑马而至，走进“本能寺”中。

　　这人便是缘一。

　　曾经幽静久远的京都古刹在三日前的大火中化作焦黑，到处弥漫着浓重的臭味，焦炭人尸与建筑残骸一起同地面粘腻在一起，累累白骨散落在尘埃中。

　　见人无不喟叹实乃人间地狱。

　　缘一之所以在多日后重回“本能寺”，也是为了岩胜。

　　岩胜虽然腹部受伤，可是并不致命，但是岩胜却一直昏迷不醒，这期间他断断续续地从岩胜口中听到“信濑”、“森兰丸”、“虎松”等名字。

　　除了“信濑”这个名字，其他人缘一一概不认识。但想必这些人对于岩胜来说很重要，因此缘一才会再次回到这里，然而，站在这废墟前，无论是否心怀希望，缘一必须要承认的是大火烧光了一切痕迹，也带走了一切生命。

　　缘一在废墟里转了转，他也分不清这些白骨到底是曾经属于谁，它们通通被烈火融到了一切再也无法分离。

　　直到他注意到尘埃中的一丁点儿亮光，缘一走过去，掀开碎骨与灰烬，便见一把武士刀正安静地躺在那里，缘一将它捡起来。

　　吹去尘埃，这把刀的刀刃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发光，在大火中淬炼之后，它没有就此沉沦消失，而是洗尽铅华，又绽光芒。

　　这是一把好刀。缘一忍不住感叹，于是他将忍不住宝刀收起挂在腰间。

　　临走前，缘一回头，这终将被湮灭在历史时光中的废墟仍将静静在这里矗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