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肆捌·本能寺幕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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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十年（158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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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了。”
岩胜一愣，有人说出了他的心声，声音从右边传来，他转头一看，便见琉御前夫人正站在不远处眺望远方。
她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但是岩胜此时对她的现身全无意外之感，因为他早就怀疑琉御前夫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只鬼，此前他也曾寄信给与鬼杀队有来往的缘一帮忙调查她的背景。
因此，琉御前夫人出现在这里绝不简单。于是岩胜谨慎地往后推了一步，手已经拔出了红雪，防备着这个危险女鬼的突然袭击。
但是琉御前夫人没有打算动手的意思，她如同一尊珍贵又美丽的雕像，站在岩胜不远处，面上是意味深长的笑容。
琉御前夫人闭上眼睛，微微仰头，似是在品味随风而来的气流中的某种味道，深吸一口气，她微转偏头，那血红色的眸子里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恶意。
“这是血的腥气。”她说：“我很喜欢。”
岩胜注意到她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更为低沉，不像个女人更像个男人的声线，她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像被困在棺材板里的活人不断地抓挠木板发出吱咯轻声剐蹭着你的头皮发痒发麻。
“这美丽的风景线。”琉御前夫人感叹道：“倒叫我小看他了……”
他是谁？
明智光秀的名字突然闯进岩胜的脑海中，他意识到琉御前和明智光秀是一伙儿的……愤怒就像烈火燎原腾腾升起。
岩胜低声怒吼：“是你吗？是你策划的吗？”
幼狮在无助地冲她龇牙咆哮，琉御前夫人斜睨了他一眼浑不在意地说：“当人类的恐惧和绝望转化为仇恨与愤怒时爆发的能量所犯下的罪孽绝不是可以轻易抵挡的……继国岩胜，你不觉得这是织田信长罪有应得吗？”
“你！”岩胜怒瞪他，“他们……他们是无辜的！”
岩胜想到生死永别的信濑，不禁悲从中来。
“哼……这个世上没有无辜之分！”
“织田信长甚至因为猜疑就对你的好友痛下杀手……只怪泷川信濑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了不恰当的地点。”琉御前夫人冷笑：“愚蠢的人类，自诩为天下共主，死到临头也是凡人一个。可悲至极！可笑至极！”
“为此你就要拖所有人一起下水？！”岩胜怒不可遏。
“嘘！小声点！”琉御前夫人嘘声。
岩胜真的不懂这个女鬼的逻辑，难道一切对她来说都是玩笑吗？她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为了她一时兴趣而葬送未来和性命？！
琉御前夫人转移了话题，她提道：“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逃出去吧，虽然你中了那忍者的毒药。”
岩胜下意识地看了眼手臂。
“但是要救你的朋友们。”她指了指还在御殿内浴血奋战的人，“恐怕会有点难办。”
岩胜皱眉问她，“你什么意思？”
琉御前夫人道：“我可以给予你更强大的力量，这样无论多少人，你都可以拯救他们……甚至你想要拯救织田信长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力量？”岩胜皱眉。
“变成……”琉御前夫人道：“我的鬼。”
鬼……鬼！
她在说什么？！
她居然在说变成鬼？
她居然知道变成鬼的方法。
岩胜蓦地瞪大眼睛，手里的红雪右文字蠢蠢欲动。
“你是鬼的头领吗？！”岩胜质问她，“为何知道变成鬼的办法？！”
琉御前夫人转过身来，冲天火光映照在她脸上，显出一种恐怖阴森的氛围。
“继国岩胜，你要拒绝我吗？”女鬼的嘴裂到耳下，白色的牙齿与黑色的嘴唇对不呈现出一种极致的诡异效果。
岩胜抬手用红雪指着她的脸，果断拒绝：“我不会与哙为伍。”
说罢，他不等女鬼反应，红雪一挥，刀风一凛，向她劈去。但琉御前夫人轻啧一声，她双臂展开，振袖如鹰翅舒展开来，往前一挥，一阵旋风迎岩胜而去。借着这股力量，琉御前扫开岩胜锋利刀刃，足尖轻点往后一撤，在半空中轻飘飘掠过，如同一片落叶般立在飞授檐角之上，随即她双手收拢环抱自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岩胜。
“真是遗憾，我本来很看好你的。”琉御前夫人的表情可不像她所说的遗憾呢，狭长凤目之中全是轻蔑与不屑的冷光。
岩胜被她刮起的旋风吹过，力道之大，果然跟以往遇见的恶鬼实力截然不同，他不得不选择将红雪插进身旁的墙壁之中稳住身形好不至于被吹飞出去。
当岩胜停下来时，红雪深深嵌入墙壁划出一道裂痕，他抬头直视女鬼，冷笑一声怼道：“我可没看出来。”
“小孩儿，跟我斗你还是太年轻了。”琉御前夫人低喃一声，随即朗声与岩胜说：“继国岩胜，你绝对不想和我在这里浪费时间！”
岩胜不明所以。
琉御前夫人先是指着自己耳朵，后又一挥手指着黑暗中的某处，“你听呐……你的朋友们就要死了。”
岩胜下意识地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他什么也没看见，可是他确实听到了——朋友们浴血奋战的呼唤声。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继国岩胜！”她的质问是惊雷平地起，唤醒了岩胜的理智。
——琉御前夫人可以以后再处理，但是森兰丸他们生命等不及。
岩胜皱着眉头，果断放弃与她纠缠转身往外跑去。
琉御前夫人见岩胜离开，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她的蛛网已经张开了，而继国岩胜就是那只浑不在意的蝴蝶，他逃不出自己的天罗地网。然而蜘蛛不会轻易地让猎物死去，她要用蛛网将其一圈一圈裹住，再将毒液注射入其体内，让继国岩胜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饱受折磨。
琉御前夫人在他身后伸出手，五指张开，抓住这离去的背影，复又合拢，好像把继国岩胜握在她的手掌心之中。
忽地这时，她抬起头又凝望着某处远方，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尚未登场。
她自言自语念叨着：“继国缘一……”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琉御前夫人化作一道黑影闪身跳至屋顶，无数火焰在她身下熊熊燃烧，将她美艳惨白的面庞映照得烈火的颜色，这是她的舞台，即将上演本世纪最精彩的好戏。
森乱等人且战且退，他护住在战斗中肩膀受伤的织田信长，喊道：“主公，我们……”
千钧危及之际，他与织田信长四目相对，主仆之间多年的默契某些意思不用言明，尽在眼神交汇之中。
“我们走吧，主公。”
千言万语最后凝结成这森乱这一句叹息。
织田信长仍然不想放弃，可是他望尽森乱的眼神中那是无尽的疲惫与无奈，最终缓缓点头。
森乱对虎松等人道：“你们跟我走，其他人断后。”
森兰丸、虎松和森乱等人护送着织田信长往更高一层而去。
行至半截，森乱叫人带织田信长上去，自己则转道下来抓住森兰丸和虎松的手臂，他说：“你们俩也走吧。”
“什么意思？”虎松不明所以。
“我说你们去找岩胜跟他走。”森乱道：“以他的能力应该能够护住你俩逃出去。”
“你这是要我们临阵脱逃吗？”森兰丸坚决不同意：“哪怕是今晚活下来了，明天我们也没有脸面活在这世上，这不是武士的精神！”
“你们是笨蛋吗？”森乱大吼道：“活下去！总有一天你们可以为主公报仇！可是死了，死了……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推了两人一下，眼中似有泪光，黑暗里明明灭灭：“快走吧……就当我求你们。”
虎松和森兰丸对视一眼皆有些犹豫。
可是……
岩胜此时恰好出现，虎松和森兰丸看见他，又看向对方，彼此都下了决定，他们便不再踟蹰，一同奔向岩胜。
“岩胜！”森兰丸喊道。
岩胜惊喜地见到他们，“我正在找你们。”
“我们走吧。”虎松道：“逃出去。”
岩胜问道：“其他人呢？”
“他们……森乱他们要保护主公。”虎松低声说。
岩胜明白这是森乱的决定，便不再多言，他带着两人来到二楼栏杆处，此时琉御前夫人已不见踪影。
岩胜指着远方的火光，“我们从这里杀出去。”
他询问两人是否可以从二楼跳下去，马上得到肯定的答复。
于是三人利落地跳下二楼，向出口奔去，一路上刀光血影，越到后面人越多，好似被食人鱼包围的诱饵，四面八方围绕着桔梗军。
这时候，岩胜他们三人的身后——本能寺御殿方向传来巨大的响动，岩胜三人分神回望，火蛇似巨龙直冲云霄，大火熊熊燃烧席卷着整个天空，明明身处在黑夜之中，一切却被大火染成了亮堂堂的红……天是红的、地是红的、风是热的、鼻尖的气息是焦煳的味道，本能寺御殿被大火吞噬，木头被点燃时就像加满油的火把，发了疯似地要毁灭一切。
虎松喃喃道：“主公死了吗？”
任何人只要有点常识都明白在这样猛烈的火势下绝不可能有人能够从御殿中逃出来。
可是直到此刻，无论是岩胜还是森兰丸和虎松都很难相信不可一世的枭雄织田信长竟然就这样在大火中灰飞烟灭了。
但敌人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时间，虎松这一分神便被砍中手臂，他猛然痛呼的声音将同伴拉回了现实中。
“不要管了！”森兰丸挡住一刀喊道：“现在先逃出本能寺要紧！”
岩胜却觉得手臂越来越重，此时一桔梗军大力压过来，岩胜与他对视的一瞬间，看到了这人眼中疯狂的食欲——这不是人！
这是鬼！
这居然是一只鬼！
居然有鬼混进了桔梗军之中！
岩胜想到琉御前夫人所说的话，她有办法让人类变成鬼，那明智光秀岂不是和鬼沆瀣一气？！
岩胜难以理解这种行为，但一旦发现了这种情况，他扫视一圈，居然发现了不少吃人鬼混在其中。
它们身着桔梗军的军服，拿着长刀，不顾一切地胡乱抓咬，甚至连挡在它们前面的友军也不放过。
这些鬼被谁控制着，它们的目标是岩胜三人。
琉御前夫人！
岩胜猛然一惊，他转头仰视着天边，在本能寺被火光围绕的穹顶上，一个黑色的人影正站在那里安静地观望着一切。
岩胜知道那是琉御前夫人。
他们隔着遥远的距离，视线似乎碰撞在一起，岩胜甚至能想象到琉御前夫人此时一定扬起一抹不屑的傲慢微笑。
这铺天盖地的鬼潮很难处置，他们不像人类那样只要受伤就会丧失行动能力，也不会像人类那样会因为畏惧不敢上前，他们好像活着的尸体，只余下饥饿的贪欲，已经失去了人类的理智。
岩胜很努力地释放着刀气，可掉了脑袋的鬼马上被下一只鬼吞噬掉，他们吃完同伴就再次向岩胜扑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很快森兰丸和虎松便抵挡不住被挤开岩胜身边，岩胜鞭长莫及眼睁睁看着他俩被人鬼混杂的大军团团围住。
始作俑者琉御前夫人望着这一幕用略带遗憾的语气轻声念叨道：“不想死的话，变成鬼就好了。”
包围圈里，岩胜斩断一只鬼的半身，他喊道：“森兰丸！虎松！你们在哪里！”
“我在这里！”森兰丸大喊一声回应。
可是鬼潮相隔怎么也看不见彼此。
森兰丸这一分神便被一只伸出来的鬼头咬到了手臂，“为什么会……鬼？”
剧痛袭来，森兰丸用力想将手臂扯出来，奈何那鬼的牙齿就好像钉子一样死死攥住他的肉。
他们在相互争夺。
虎松见状想来救他，可是等不及动作，在惊恐之中，森兰丸的手臂便被活生生撕咬下来，森兰丸痛得尖叫一声，随即更多的鬼被鲜血所刺激疯狂地往他身上抓扯、撕咬、啃噬……虎松觉得眼前的一切好像慢动作，一瞬间都静止了，他眼中只有森兰丸绝望无助的神情。
“不！！！”
虎松大吼一声要冲过去，被层层挡住，眼见着森兰丸被活生生地淹没在恶鬼之中没有了声息。
他们逃不出去了。
虎松只能绝望地呐喊。
一切都太晚了……
“岩胜！”
被挤到另一边的岩胜没有听见虎松的声音，当他把眼前的恶鬼清理干净，却见虎松满身是血，一只鬼想要偷袭他，岩胜情急之下将红雪掷了出去。
他在一瞬间失神，一支箭在转瞬之间贯穿了血肉，翻搅成五脏六腑之中一片冰冷刺骨，麻木过去，剧痛袭来，岩胜意识到自己“中箭了”……那种感觉……箭尖穿破了温热的肌肉，碾碎了脆弱的神经，势要将身体钻出一个黑洞来，岩胜甚至能够感觉到那强而有力的物理冲击，像一记重拳打击到腹部，连带着整个身体往后飞去，而他只能本能地驱尽全力往前来抵抗这种伤害，却会伤得更深。
于是在此时，岩胜深刻体会到了奇妙的感觉——酥麻感、灼烧感和疼痛感，轮番上阵撕扯。
血管好像被内部压力撑破了皮儿的水管爆裂开来，温热的血液疯狂地从洞口逃离你的身体，它们带着淡淡的腥味，带走了体温，浸湿了衣衫。
难以形容的绞痛以伤口为中心蔓延开来，剃刀不断地搅动着他的血肉，这种被活生生撕扯开来的剧痛是无法忍受的，会让大脑产生强烈的自我防卫本能——通过关闭观感来抑制伤害。
但他不能让惊慌和恐惧攥紧心脏，这意味着死亡。
于是下一刻，岩胜转过头去，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箭矢的来处，那远方骑马的人影以及他正放下手中的长弓，那是——明智光秀？
明智光秀居然也在这里！
可是这一切都不再重要。
岩胜勉强支撑起身体，眼睁睁看着红雪右文字消失在鬼海中，虎松则被恶鬼吞没，鲜血像花儿一样绽放，化作此生最凄美的风景，也是最无情的结局。
虎松……
岩胜忍住剧痛，绝望地随手捡起一把武士刀，砍掉身上露在外面的半截箭尾，血将衣物染成了黑色，但是岩胜顾不得这些了，他面目狰狞地向明智光秀那边杀去。
明智光秀冷着脸看着桔梗军中那一抹身影。
继国岩胜……
织田信长的亲卫就剩下这一个人了吧。
他死后本能寺的一切就结束了。
明智光秀抬头仰望着本能寺屋顶上那抹倩影，然后声色一凛，举起弓箭，瞄准着继国岩胜。
抬手、拉弓、松手。
箭矢直奔继国岩胜而去——
我要死了吗？我会死吗？岩胜不禁问自己。
从来没有这样一刻，让岩胜感觉自己无限接近死亡，他已经嗅到了死神镰刀上冰冷浓烈的铁锈味。
那破空而至的箭矢就要来到眼前，那银光粼粼的箭头会扎穿他的脑袋，但是岩胜已经动不了了，滚烫的血液从伤口里流出来，这不仅带走了他的温度，也带走了他的理智。
一切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混乱不堪、难以忍受，耳边有无数嘈杂之音咧咧作响，脑海中无数人脸浮现挥之不去，痛苦涌上心头，疲惫灌注四肢。
当岩胜千方百计抬起手臂之时，甚至连这把紧握在手中的刀也不再是他的伙伴，它的刀刃已经开裂，也许下一秒就会断开。
好像所有事情都在和他对着干……
岩胜自暴自弃地想——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因为岩胜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这是一场赌上天下人命运的死局，压上了生命、权势、财富和人性的砝码，他注定逃不出这个漩涡。
哪怕侥幸逃出去了，他的未来又在何方？！
眼见着无穷无尽的鬼潮，岩胜已经丧失了拼搏的意志和勇气。岩胜知道他死在这里，世人绝不会诋毁他的懦弱，反而盛赞他的忠义。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中——一个个名字从眼前掠过，过往的爱与恨、遗憾与无奈、妥协与坚持，点点滴滴翻涌在心间，百味杂成之中，他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那人会叫他“哥哥！”
可这一声“哥哥”是飘摇风雨中的浮木、是悬崖绝壁上的藤蔓、是万丈深渊里的绳索，在岩胜即将坠落之时，它化作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不会放手。
这天底下唯独一个人，唯独一个人，他的弟弟……让岩胜不能够这样轻易放弃。
因为缘一说他会乖乖等着他回家……如果他死在这里，他就再也回不了家了，他再也见不到缘一。
这一刻，岩胜抬起头，在千钧一发之际斩断了那根即将射穿他脑袋的利箭。
我决不能死在这里。
混乱的本能寺门□□发出惊人异变，自奇点诞生了激烈的爆炸，庞大的能量化作刺耳的声浪和恐怖的热量将无数恶鬼化作蒸汽，瞬间制造出了真空地带，这个奇点就是缘一，他终于一路披荆斩棘杀到了本能寺。
“岩胜！你在哪里？！！！”
“岩胜！！！岩胜！！！”
“哥哥！你回答我啊！！！”
“我来找你了！”
该死！
缘一不间断地寻找、不停歇地大喊。
然而他入目所及全是鬼、只有鬼、无数鬼。
他们回应了缘一的呼唤，向他疯狂地扑来。
这些鬼比起缘一见过的任何一只鬼都要弱小，他只需要一刀便可斩杀数只，但他们实在太多了太多了，缘一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鬼的海洋之中，望不见前进的道理。
只有一座燃烧的建筑矗立在他的前方，火焰疯狂地、剧烈地、狂暴地侵蚀着木料，过不了多久，它就会倒塌下来彻底化作一摊灰烬。
缘一需要往更高的地方去。
日轮刀立于胸前，缘一周身沐浴在白光之中，太阳好似从他体内诞生，无数污秽之物被他灼烧，黑烟被净化，于是风起火涌，他的长刀直指天空，用力一挥，一道金龙自他的刀中诞生——头生麟角显巍峨，身如长蛇披金鳞。剑指霜天祛邪崇，龙腾万里破长空。
金焰火龙盘旋而去，缘一足下一蹬，他凌空跃起，脚踩火焰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于金龙之上往高天而去，神人天降踏在燃烧大殿之顶，狂暴的火焰已经将这里的空气扭曲，无处不在的火蛇吞噬每一处残留的养料。
而在这本能寺的最高处只有一人，她神色静谧俯瞰众人百态，似笑非笑如菩萨慈悲为怀，但是她周身的阴秽恶臭比缘一见过的任何一只鬼都要强大深沉，宛如深渊无穷无尽地散发着恶意。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肆捌·本能寺幕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