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继国大少爷想要升职》利威尔

47、叁壹·信濑的礼物

　　天正九年（1581年）

　　*
　　天正八年，织田军接连大捷，取得播磨、但马等地。年底，羽柴秀吉断绝鸟取城的兵粮供给，而攻下了因幡，接着攻下岩屋城取得淡路。

　　时间越过来到天正九年，此时正是织田信长势力全盛时期，织田军势如破竹，即将肃清反抗势力。为了彰显织田氏独一无二的强权，这年二月春天，织田信长在京都天皇内殿东马场举行了一场隆重的军马演练，并要求全岛各地方大名上洛。

　　虽说是上洛，但因为由织田信长提出的上洛要求，因此上洛的地方大名就会被认为承认臣服于织田信长，这是一场变相的站队行动。

　　由此，不少已经归顺于织田信长或即将想归顺织田信长的各方豪强势力在这一年春天齐聚京都天皇内殿东马场观看演练。

　　织田信长非常重视这次秀肌肉的活动。他特别任命明智光秀担任这场演练的总指挥，全权负责执行任务。

　　岩胜这一次随织田信长而来，并不是作为他的小姓跟随，而是作为继国家家主参与这场盛会，因此他特地带上了夫人归月姬。

　　信濑则作为继承人与其父泷川一益前往。

　　此时，除了各大武士集团、贵族豪强，不少周边的老百姓也前来凑热闹。

　　一时间京都人满为患，连着周围的客房也涨了不少钱。

　　待到盛会演练举行时，各位贵宾齐聚天皇内殿东马场，包括正亲町天皇在内，共同见证了织田信长的各大军团的肌肉展示。

　　亲近织田者高声欢呼，探听消息者面色难看。

　　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织田信长已经没有了对手，他达成统一全岛的目标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京都军马演练十分成功，织田信长对明智光秀的工作颇为满意，并给了他不少赏赐。包括去年织田信长清理门户时流放的织田老臣的地盘和头衔也给了明智光秀，可见明智光秀在织田信长心目中的地位，俨然是他的左膀右臂。

　　织田长了声势、皇家得了脸面、豪强站好了队、群众赚足了钱，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但这些政治漩涡离岩胜和信赖还是太远。
　　天砸下来，头顶上有一个织田老臣大将泷川一益，他们只是看个热闹罢了。

　　“京都！这就是京都！”

　　第一次来京都的信濑特别兴奋，拽着岩胜在繁华的街道上飞奔。

　　岩胜以前还真没发现，这孩子手劲儿是真不错，他全程好像一只挂在半空的风筝，一直被信赖扯着飞来飞去。

　　“你好歹也是个大名继承人。”岩胜吐槽他 “不要像个土包子进城一样。”

　　信赖完全没有贵公子包袱，主打一个率性而为，他反而教育岩胜不要年纪轻轻就端着架势跟个老头子一样古板严肃。

　　“哪有？！”岩胜吹胡子瞪眼。
　　他这是沉稳、内敛、上档次。

　　但是岩胜的沉稳内敛上档次在满街乱窜后也没有形象，他可怜兮兮的大马尾炸了毛乱飞，顺都顺不好那种。

　　信濑怀里抱着各式各样的吃食，嘴里还塞着饭团，眼睛还到处搜索着下一个目标。他瞅着瞅着突然眼前一亮，唰地窜到街摊前蹲下来，毫不在意把手里的吃食扔到地上，开始挑挑拣拣起来。

　　岩胜跟着走过来，看着满地东倒西歪的食物，摇头叹息了一声——简直跟归月姬一模一样，不愧是姐弟。

　　这时代也只有信赖这种富养的贵公子才能做到视食物如粪土。

　　岩胜走过来一个一个把吃食捡起来替他收着，这时信濑递给来一条丝带闯入他的视线，岩胜抬头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信濑笑起来：“送你。”

　　送我？
　　哪里怪怪的。
　　岩胜心里觉得不太对劲儿，但是他还是接过来。

　　这丝带的长度和大小只能作为发带使用，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昂贵的布料，却精心绣上了竹林仙鹤之图。

　　地摊老板在一旁连连称赞着岩胜气质高贵如松竹之姿，特别适合这条发带。

　　“喜欢吗？”信濑满心笑意地问他。

　　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

　　岩胜其实对衣物饰品之类不怎么注意，就像他现在使用的发带还是当初与归月姬结婚时，晴子为他束上的芍药发带，他也用了许久没有更换。

　　这竹鹤发带是信濑的心意，他自然不会抚了信濑的好意。

　　“很喜欢。”

　　信濑一听笑得更开心了，他又挑挑拣拣好几条，要岩胜以后每天换着花样使用。

　　信濑撒钱买了一堆东西，最后都由岩胜在后面拎包。岩胜这个倒霉蛋儿给老婆拎完包，还要给小舅子拎包，这姐弟俩就搁这儿压榨他呢。

　　两人走走停停，逛到一地界儿，一位少女描着与年纪不符的艳丽妆容、穿着与身高不太匹配的华丽吴服，对着路过的他俩眨了眨眼睛。

　　是个男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去逛雅屋吧。”信濑的小心心又蠢蠢欲动起来，他撺掇岩胜和他一起去。

　　岩胜瞥了信濑一眼，这小屁孩毛都没长齐便想着逛窑子，他果断拒绝。

　　那拉客的小姑娘有没有十五岁都是个问题。

　　信濑一瞬间就兴致恹恹。
　　“欸———————————”他不甘心的声音拖得老长。
　　岩胜仍旧不为所动，坚定地把他拖走了。

　　信濑想拉着姐夫逛窑子的事情转眼间就被仆人捅给了归月姬。大晚上的，她怒气冲冲地跑到信濑房间大闹一场，吓得信濑变成鹌鹑蹲在墙角话都不敢出一口气儿，直到岩胜之后被召唤过来解救了信濑。

　　“哥！你就是我亲哥！”信濑抱着岩胜的大腿瑟瑟发抖。

　　“唉……”岩胜忍不住扶额。

　　第二天，归月姬便坚决不放岩胜单独和信濑两人出去了，在京都待着的剩余几日，她总是形影不离地跟随两人。

　　“好恐怖。”信濑悄悄在岩胜耳边道：“她那晚冲进我屋里大喊大叫，我还以为她疯了呢。”

　　岩胜白了他一眼：“好了伤疤就忘了痛是吧？”

　　“我温柔贤淑的姐姐为何短短时间就变成了泼妇？！”信濑不可思议：“果然话本里说‘结了婚的女人嫉妒心可怕’是真的。”

　　岩胜道：“……”

　　“以后你要是娶侧室怎么办？”信濑颇为岩胜感到忧愁。

　　岩胜回他：“我不会娶侧室。”

　　信濑震惊，“哪怕你再喜欢归月也不至于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吧。”

　　岩胜叹气，不想和他纠结这个问题。

　　这就是时代的三观不同，在这个年代，身份显赫、位高权重的男人娶侧室是一种彰显自身权势的方式，就像孔雀开屏一样自然而然的事情。并且大众也鼓励这种行为，如果你就没有一两个侧室反而会被认为身体有问题——“你不行”，这是对男人的终极侮辱。所以哪怕归月姬是信濑的亲姐姐，他也一样支持岩胜娶侧室。

　　这话题进行到一半，信濑突然感觉背后一寒，他转头便见归月姬阴森森地盯着他。

　　糟糕。
　　好可怕。
　　信濑觉得姐姐被女鬼附身了。
　　他捂住嘴巴，对岩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京都之旅结束后，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爹，岩胜没有爹，但是他有老板，所以他在半路上与归月姬和信濑作别。他们姐弟俩要回泷川城，而岩胜跟着织田信长一行人回到了安土城。

　　回到安土城不久后，织田信长就颁布了新的质子令，要求依附于他的地方大名或者豪强将妻子、孩子或者父母送至安土城居住。

　　这在战国时代是很常见的行为，目的就是为了监禁人质防止他们的丈夫、父亲或者儿子随意叛变。

　　安土城织田氏质子令一出，没过一月，在安土城的边缘又拔地而起一排崭新的宅院，这些便是计划用来安置质子的。

　　岩胜回到安土城后，没有家族琐事，除了每天和森兰丸、虎松他俩插科打诨，就是站岗巡逻训练，在没有战事的日子里过了好些平静的日子。

　　直到织田信长又把他想起来，交给他一个新的任务。

　　“真田信繁？”岩胜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人，但是这人居然值得织田信长单独提出要岩胜去接待他。

　　岩胜出来后从森兰丸那里得知这真田信繁乃是真田昌幸之子，真田一族虽然不是什么大名人物，也算是地方豪强，这一次他们主动献上了家族次子真田信繁作为质子来到安土城，以示对织田信长的臣服之心。

　　三日后，岩胜便见到了这位真田信繁，此时的信繁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骑在高头大马上显得格外滑稽。

　　小孩初来乍到非常紧张，直到看见迎接的队伍的头领岩胜比他大不了多少，小孩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岩胜先是带他去见了织田信长，又按照织田信长的吩咐领着小孩去他的宅院。待把他送到目的地后，信繁恭恭敬敬地冲岩胜一鞠躬道谢。

　　“十分感激继国大人。”信繁小手扭捏着，小脸涨得通红。

　　岩胜见此淡笑点头，“今后请多关照。”

　　“您也是，请多关照。”信繁站在门口望着岩胜的身影消失后才转身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