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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没说破的心事 ...

  •   暮色漫过车窗时,刘畅洋忽然偏过头:“去哪儿住?”
      谢研正对着窗外发呆,闻言扯了扯风衣下摆:“还能去哪儿,回厂子里呗。”宿舍虽冷,却是眼下唯一的去处。
      “拜托,今天才第一天假,明天还有一天呢。”刘畅洋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亮着暖灯的辅路,“我前阵子路过城郊的游乐园,刚翻新完,听说过山车特别刺激。明天去不去?”
      谢研愣了愣。游乐园……这个词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心里那层裹着悲伤的茧。她想起很久前和陈敛坐旋转木马的日子,可那点酸涩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或许,疯玩一场真的能把烦心事甩掉。
      “好啊。”她抬起头,眼里漾着点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放松一下也行。”
      刘畅洋的嘴角瞬间扬起,像被点亮的星火:“就等你这句话。”
      车子驶上环城路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刘畅洋换了只手开车,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随意地搭在挡位旁,指尖随着车轮碾过路面的节奏轻点着。路灯的光斜斜切进来,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下颌线利落得像被刀精心刻过,连微蹙的眉峰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帅气。
      谢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他手上——骨节分明,握着方向盘的姿势稳而随性,袖口挽起的地方露出一小截手臂,线条流畅得恰到好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赶紧别过脸,假装看窗外掠过的树影,耳根却热得发烫。
      “看什么呢?”
      刘畅洋忽然转过头,视线直直撞进她眼里。谢研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没、没什么,看外面的灯。”
      他低笑一声,没戳破,只是伸手拧大了暖气。刚才还带着凉意的车厢里,暖意瞬间漫开来,脚边的氛围灯也跟着亮起,暖黄的光裹着两人,把沉默烘得软软的。
      “路上太闷,唱首歌吧?”他调大了车载音乐的音量,是首轻快的老歌。
      谢研赶紧摆手:“我不会唱歌,五音不全。”
      “没事,我也跑调。”刘畅洋笑得坦然,清了清嗓子就唱起了容祖儿的《没关系》。他的嗓音有点低,带着点没完全打开的沙哑,唱到副歌时微微跑调,却像把揉皱的纸慢慢展平,有种说不出的松弛感。
      谢研听着,心里那点因为下午争吵憋的闷,悄悄化了些。轮到她时,犹豫半天,还是开口唱了首孙燕姿的《我怀念的》。刚唱两句,眼眶就热了——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舍不得,跟着调子涌上来,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
      车里只有氛围灯亮着,光线暗,他应该没看见。唱到一半实在撑不住,她带着哭腔停下:“我说我不行,你干嘛还让我唱。”
      “挺好听的。”刘畅洋的声音很轻,递过来一张纸巾,“真的,比我唱得强。”
      谢研攥着纸巾,没说话。过了会儿,他忽然问:“晚上住哪儿?总不能回宿舍冻着。”
      “订酒店吧。”她吸了吸鼻子,“你订你的,我订我的。”
      他点头,拿出手机操作。等谢研也订好酒店,才发现两人阴差阳错订了同一家,房间还恰好在隔壁。
      “缘分啊。”刘畅洋站在酒店走廊里,笑得促狭,“晚安,小美女。明天可得打扮漂亮点。”
      谢研白了他一眼,推开门进了房间,关门前却听见他在外面轻笑,心里莫名有点甜。
      第二天一早,谢研推开房门时,刘畅洋已经等在走廊里。他穿了件米白色的大衣,和她身上这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版型更挺括些,里面搭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脖颈线条格外清晰。
      “你这衣服……”谢研愣了愣。
      “刚买的,好看吗?”他转了个圈,眼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跟你搭。”
      谢研的脸瞬间红了,刚想反驳,就见他身后跑过来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穿着黑色运动服,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老远就喊:“洋哥!等半天了!”
      “何君,介绍一下。”刘畅洋拍了拍男生的肩膀,“我发小,也是射箭队的。”又转向谢研,“谢研,我们厂的工友。”
      何君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圈,突然坏笑起来:“洋哥可以啊,背着我们偷偷藏了个小美妹?”
      “别瞎说。”刘畅洋把他推到一边,眼神里带着点警告,“朋友。”
      “我俩是工友,正好放假出来玩。”谢研赶紧解释,脸颊发烫。
      何君挑了挑眉,冲刘畅洋挤了挤眼:“懂了懂了。说吧,今天叫我出来当电灯泡?”
      “去游乐园。”刘畅洋没理他的调侃,率先往电梯走。
      游乐园里的人不算多,三个人把刺激项目玩了个遍。过山车俯冲时,谢研吓得死死攥着安全杆,耳边却传来刘畅洋的笑声;飞椅转到最高点时,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舞,她扭头,正好看见刘畅洋朝她比了个“耶”的手势;鬼屋里,何君故意尖叫着扑过来,却被刘畅洋一把推开,“别吓着她”。
      玩到中午,谢研累得瘫在长椅上,腿都快抬不起来。刘畅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就往远处跑——二百米外的自助贩卖机旁,他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很快拎着瓶温水跑回来,拧开瓶盖递到她手里。
      “我的呢?”何君凑过来,伸手去抢。
      刘畅洋把水往谢研怀里塞了塞,瞥了何君一眼:“自己买去。”
      “见色忘友!”何君愤愤不平,却还是转身去买水了。
      谢研握着温热的水瓶,心里暖烘烘的:“其实不用跑那么远的。”
      “那边的水是凉的,这个是温的。”他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阳光落在他睫毛上,亮得像撒了金粉,“玩得开心吗?”
      “挺刺激的。”谢研笑了笑,“一会儿要干什么?”
      “我想和何君打台球,你愿意吗?”
      “随便。”
      台球厅里烟雾缭绕,灯光暗黄。刘畅洋和何君摆好球,立下规矩:谁输了做二十五个俯卧撑。谢研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两人俯身瞄准,球杆撞击白球的脆响此起彼伏。
      刘畅洋大概是太久没练,连着输了八把,乖乖趴在地上做俯卧撑。二百个下来,他额头上全是汗,衣服都湿透了,却还喘着气说:“不行,回去真得练练了。”
      何君只输了两把,五十个俯卧撑做得轻轻松松,还不忘调侃:“让你在家偷懒,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谢研看着两个大男人趴在地上较劲,忍不住笑了。阳光透过台球厅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刘畅洋紧绷的后背上,汗水顺着脊椎的沟壑往下滑,竟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他忽然直起身,从兜里摸出根烟,抬头问她:“我抽根烟?”
      “随便。”
      他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再吐出来时,烟雾缭绕在他眼前,衬得他眼神有些迷离。他俯身瞄准黑八,左手架在台面上,指尖微微发力,手腕轻抖,球杆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砰”的一声,黑八应声落袋。
      他直起身,嘴角勾着笑,冲何君扬了扬下巴,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阳光勾勒着他的侧脸,烟蒂的火光明明灭灭,连指尖夹烟的姿势都透着股慵懒的魅力,谢研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无聊时,她掏出手机给韩琦发消息:【跟两个男的出来玩,有点尴尬又有点好玩】。韩琦秒回:【哪个帅?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她刚想打字,刘畅洋忽然凑过来,肩膀几乎贴着她的,低头看她的屏幕:“跟谁聊天呢?”
      他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汗水的气息,谢研像被烫到似的往旁边挪了挪,脸颊发烫:“没什么,跟同事。”
      他低笑一声,没再追问,转身又和何君开了一局。谢研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被投入石子的小湖,荡开一圈圈涟漪。
      傍晚和何君告别时,何君拍了拍刘畅洋的肩膀:“我在队里等你归队。”又冲谢研挤了挤眼,“嫂子再见。”
      “谁是你嫂子!”谢研脸都红了。
      刘畅洋笑着把何君推走:“赶紧滚去训练。”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刘畅洋忽然说:“好无聊,再唱会儿歌?”
      “我好累,不想唱了。”谢研靠在椅背上,“你唱吧,我听着。”
      音乐响起,是首老歌。刘畅洋的声音低沉悦耳,谢研听得正入神,忽然听见一句:“如果明天的路你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就请你做我老婆好不好——”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心脏“咚咚”狂跳。
      刘畅洋唱完,侧过头看她,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好不好听?”
      谢研点点头,没说话,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其实这首歌,我想唱给我未来夫人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谢研还是点头,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她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
      回到宿舍时,两人在走廊告别。
      “晚安。”
      “晚安。”
      各自进了房间,谢研靠在门后,手抚着发烫的脸颊,心跳还没平复。而另一边里,刘畅洋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低笑一声——看来,下次得把这首歌练得再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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