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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20 你害怕我吗 ...

  •   鸡肉包面皮,习颂做的菜品之一。

      闻栩轻轻一咬,黏腻的汤汁很快灌满了整个口腔,又从她的嘴角流了出来。

      她光顾着感受食物的温度和味道,却无所顾忌地让它流到了脖子和衣服上。身前的习颂立刻俯下身靠了过来,伸手一点一点地擦掉她嘴角流出来的液体。

      “慢点,它是给你的,没人跟你抢。”

      习颂边给她擦嘴,目光却沉沉地落在她因为吞咽太快而红了的眼眶上,紧跟着,手上的动作也轻了好多,从用纸擦变成了用指腹一点一点地将她唇畔的印迹抹掉,似在销赃。

      闻栩自顾不暇,嚼得累了烦了,索性囫囵吞枣地一股脑咽了下去,才终于将那熬了汤的鸡肉裹着面皮和蘸料送进了肚子里。

      唇畔的温度还在,闻栩抬着头不敢动,圆溜溜的眼睛盯在她斜上方近在咫尺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你的手脏了。”

      “没事,洗洗就好。”
      习颂给她擦干净嘴,才直起身,语气依旧平静,似在解释用手的原因,“没纸了。”

      闻栩往桌上餐盘附近一看,还真是,原地只剩纸袋还保持着鼓起来的原样。

      “我去拿。”

      “嗯。”

      习颂撩起眼皮,视线从她的脸上一路向下,喉结轻轻滑动:“你的衣服也脏了。”

      “我去换。”

      闻栩心猿意马地站起身,忘记拿纸,走路也晃晃悠悠。

      习颂站在原地,目光黏在她身上,直到她上了二楼,关上门,他才慢吞吞地垂下脑袋,捻着大拇指上的污渍,走进了卫生间。

      闻栩在卧室里抵住门站了会儿,才微微缓过了神,唇畔和下颌上还残留着别样的温度,不烫,存在感却极为强烈。

      她下意识摸了摸那块被触碰的地方,才发现异样的又不只有那一块地方,脸上,耳朵,心脏——她现在整个人就处于一种徘徊于火山口的状态,蠢蠢欲动,又强烈躁动。

      这种状态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但眼下冒头的念头有且仅有一个:她想靠近习颂,可明明他人都已经在她家了,她却还会因为他在楼下而感到想念。

      奇怪。

      步洄游说的真对。

      她很奇怪。

      闻栩耽搁了会儿才换完衣服下了楼,却没看到习颂,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水流声消失,习颂才从卫生间出来,腰间被皮带束缚住的布料被重新整理了一遍。

      两人默契地吃完了饭,中途有人过来送饭,闻栩将那盒绿色蔬菜放到了桌边,在被习颂询问后给出了不吃的答案,它就和剩饭一起被当成了厨余垃圾,被习颂收拾掉了。

      习颂在厨房整理碗筷。

      闻栩则拿了书包和一袋零食坐到沙发边的地毯上开始做作业,忙了三天的通告,一门作业都没写,明天就要开学,她又要开动小马达,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迅速解决掉课业任务。

      好留下时间,跟习颂说说话。

      习颂收拾完从厨房走了出来,客厅敞亮,被纱窗外滤过的阳光仿佛提了纯,透彻地照进了屋内,干净明媚。身处于其中的人也是,柔软美好。

      他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拎着自己的书包向客厅中央走了过来。

      闻栩把自己围了起来,左边是书包,右边是零食,没有多出来的第三块位置。

      习颂停了几秒,才慢吞吞地走到她的对面沙发旁坐下。

      闻栩已经做完了一张卷子,换了另外一张继续写,她的思维转的很快,一题一题很快解决,时间也渐渐地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傍晚。还剩下一半的作业没做,她凭感觉摸来水杯,才发现里面没有水了。

      再一抬头,才发现习颂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桌上睡了过去。

      闻栩放下水杯,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很渴了。然后,连笔也放下了,忽然觉得写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了。

      她拨开试卷和课本,学着习颂的睡姿伏在了被清空的玻璃茶几上。

      一会儿歪着脑袋,一会儿支着,眼睛却全程都在看习颂,他胳膊上被自己咬的牙印已经消失了。

      有点可惜,怎么回事呢?

      习颂趴着睡觉的时候,大部分的脸都会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在外面,平常就会偶尔遮住眉眼的头发会跟它的主人一样软趴趴地贴在胳膊上,有的被长而翘的睫毛参差着落在眼皮上,还有的被微微顶起,翘起发梢的小半截。

      这是闻栩作为他同桌时,每天在校午睡时才能发现的样子,也是只有同桌才能享受到的视觉福利。

      他醒着时是安静的,睡着也是安静的,无论醒着还是睡着,又都是乖巧清纯的。

      看得闻栩神清气爽,心里痒痒,手里也是。
      心脏跳不出胸腔,手已经比思想快,先一步伸了过去。

      可还没有落点,五根手指就被抓住了三根。

      习颂缓缓睁开眼,坐起身,仍将她的手握在手里。

      他撩起眼,清醒后的眼睛里却不见一丝迷糊,和她在每个校园午后里见到的柔软底色完全不同。

      试卷上的题目解到了一半还缺个答案,闻栩已经找到了关于习颂的答案。

      习颂清醒着的眼眸里哪有睡着的模样?他分明是在装睡,然后放了个钩子,等着她上套呢。

      “习颂你!”

      习颂却先发制人:“又想咬我吗?”

      这几个字出来溜了弯,让她的非分之想助长。

      习颂恰似无意地堵住了她的话茬,握住女孩手指的力道轻轻重了些,似在捏她。

      闻栩一下就红了脸,偷袭不成还被抓了现成,还哪有底气乱叫,只能投降求饶:“我还什么都没做——”

      好了,这话一出,闻栩就想咬掉自己舌头。然后就听见习颂顺着话茬问了一句:“你想做什么?”

      闻栩腾出手指了指落地窗外四散开来的光榄:“给你挡光。”

      说完,又弱弱地补了一句:“怕你睡不好。”

      这是真的。

      闻栩敢发誓,在学校里,她也经常这么干。所以真诚认真的神色显而易见地浮现在她的眉梢、眸底,和微微撅起的眉头——生动,明朗。

      “知道了。”

      习颂轻轻垂下眼,手上一点一点卸了力。皮肤与皮肤分开,有了空隙。她微凉的指尖在短暂时间的沉淀里被捂热,染上了他的温度,被闻栩一点一点地移开,蹭着他的掌心,残留下一道不可见的痒痕。

      她的触碰在他的眼底染上一抹不可见的雾色:“作业写完了吗?”

      “没有,物理有道题不会。”闻栩还有点恍然,指尖的温度在渐渐流逝。

      “哪道?”

      “这里。”
      闻栩将挪到一边的卷子又挪了回来,翻到反面,拿笔戳了戳最后一道大题,目光落在习颂漂亮的手指上。

      难题只解了一半就卡住了。

      习颂看了一眼卷面,淡淡道:“字是倒的。”

      闻栩老实本分地把卷子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还贴心地往他那儿送了送。

      习颂抬眸看了她一眼。

      闻栩:“……”

      那一眼明明依旧干净清澈,如平静的湖面掀不起一丝波澜。

      闻栩却总觉得他有话要说。

      现在,她没问。

      而后来不多久,当她再遇到难题向习颂求助时,习颂起身走到她前桌的位置坐下转身,与她面对面后才开始讲——除却地点,皆1V1复刻……

      她才明白当下习颂想要什么,以及到那时,她的为时已晚和后知后觉,换来的习颂的报复。

      习颂他心眼小,是会记仇的。

      这个印象产生了就会持续着,到后来分开后也被闻栩一直记着。

      再到多年后的重逢,她即便因为常年服药而忘掉很多了,却还是在害怕着赌气会被习颂身体力行地好好践行着。

      而现在,还什么都不懂的闻栩耐心听着坐在对面的男生为她解题,思路很快被打开,题目顺利地解到了正确答案。

      她的喜悦攀上了眉梢,冲少年笑了又笑,拿起新的作业又开始写,她没发现对面的人在看她,能看好久,动也不动。

      余晖很快爬上了天边,夜色即将来临。

      步洄游打了一天电话无果,直接找上了门,敲了敲门,又按了数次门铃,才等来闻栩开门。

      “你来了正好,帮我扔一下。”
      闻栩探出上半身,将装着厨余垃圾的垃圾袋挂在他手指上后又缩回屋里,“砰”地把门关上了。

      步洄游:“……”

      好大一个闭门羹,还是第一次在闻栩这儿吃。本来上午在电话里就被从头呛到尾,现在又被闻栩拒之门外,直接单方面拒绝交流,这可不把步洄游的少爷脾气气了出来。

      忍不了一点,直接踹了几下门,又警告了一句:“鬼迷心窍了吧你,Vibby。习颂那样的人,我劝你趁早离开,别真搭进去,明白吗?”

      屋里头死一般的寂静,压根不搭理他。

      步洄游叉着腰在门前又转了两圈,才忿忿不平地下楼去扔垃圾,随后驱车离开时,带的火气比来时还多了三丈高。

      自讨没趣是闻栩教会他的成语,从遇见到往后很久,她一直都那样狠心地对待着他。

      步洄游想怪她,却先怪自己咎由自取。

      他不会知道关上门后的屋里,闻栩不是不开门,而是不能给他开。

      门锁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锁上,闻栩整个人都被抵在了玄关处,黑影附上来时,她后退了半步,背脊紧紧贴上门,切实地感受到了恐惧。

      后脑勺被护着,闻栩下意识地用手抵住靠过来的黑暗身躯,她抬眸,与习颂早早垂落下来的视线交汇。

      “你害怕我吗?”

      习颂喊着她的名字:“闻栩,你在害怕吗?”

      两个问题就有两个答案。
      闻栩神识不清,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个。她更在意的是,习颂为什么突然会……

      “昨天……也是。”
      习颂将抵在胸口的那只手握在了手里,带着它一路向上,从脖颈滑到了脸颊,滞留在他的眼尾旁,“我的变化让你感到陌生了,对吗?”

      闻栩一时间没说话,空出的手微微颤抖着,摸着墙壁打开了玄关处的灯。眼前亮了起来,才让她紧绷的神经得以松懈。

      她缓了缓,在光里重新看向眼前的人,她的指腹停留在他的眼尾,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薄红,周围的皮肤一样白里透着闷色的红。

      闻栩的心脏在这一短暂的时刻里漏跳了一拍,内心有声音伴随着跟着走了过来。

      我不害怕你。

      我怎么会害怕你?

      你一点都不陌生。

      你还是这样干净又单纯的习颂。

      她想将这些话一股脑地宣之于口,但她不听话的眼神下移,不听话的心脏雀跃,不听话的脑神经断线搭错——让她觉得上面的话不会有比接下来的更有说服力。

      “我还想咬你,习颂。”

      “不对,是亲你。”

      “我可以亲你吗,习颂?”

      借此,她终于能正视起自己的欲望。

      也由衷地希望九月底那场关于亲吻的梦,能一直做下去。

      因为——

      习颂点头了。

      他没有拒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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