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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那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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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栩回到饭桌时,和出去前的场面区别不大。
闻鹤津和步南行已经谈开了,也喝嗨了。
两人勾肩搭背,推杯换盏,聊得不亦乐乎。秦姬有工作提前离开了,徐南芳顺势坐到她的位置上,殷勤地给闻鹤津倒酒,偶尔也插几句话。
之前中间隔着人没觉得,现在徐南芳就在右手边,女人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快把人嗅觉熏坏了。
闻栩不动声色地挪着椅子,往步洄游身边靠了靠。
正巧,步洄游放下手机,想起刚才出去找闻栩的遭遇,他在女厕门口转了半天,都快被当成变态了,愣是没见到人,他心生奇怪:“我怎么没在女厕见到你?”
“巧了。”
闻栩也回忆起男厕历险记,“我也没在男厕见到你。”
步洄游:“……”
他懒得追问,鼻子动了动,忽然凑近了些:“你吃糖了?”
两人现在靠得近,他能闻到她气息里夹杂的奶糖味——清晰,甜腻,和她本身的基调并不搭。
在步洄游的认知里,闻栩其实不爱吃甜的,相比于甜,她更喜欢无糖的饮品,以及令人反呕的中药,表面的苦能盖过她心里的苦,比任何麻痹剂都惯用。
但此时闻栩却在点头:“大白兔。”
“哪来的?”
“男厕里的。”
步洄游沉默了。
闻栩向来要么不说话,要么就不会好好聊天,步洄游受了两年,还是受不了她这套:“你就算进男厕,咱们还是尿不到一个壶里。”
“嗯。”闻栩难得找到共识,“不跟你抢,您尿。”
步洄游识相地坐回去,继续打游戏。
闻栩得了空,掏出手机给习颂发消息。
他的微信还是她从班群里加的。
那会儿张子宁在旁边念叨,说他花了半年才加上习颂的联系方式,而她这边,已经收到了好友添加成功的提醒。
wx:见到你,我心情好多了,习颂,你才是我的大白兔奶糖!
张子宁还说习颂的微信加了也跟没加一样。他要么不回消息,要么轮回——
下一秒,习颂的消息就弹出来了。
s:在厕所?
闻栩:“……”
wx:不要太在意细节。
wx:地点是其次,是你最重要啦!
习颂应该正在看手机,看到消息就顺便回了,所以每条消息都很及时。
s:嗯。
s:嗓子还痛吗?
习颂给她面子,把台阶递了过来。闻栩果断踩上去。
wx:不痛了。
s:嗯。
s:那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吗?
闻栩立刻拿起筷子,夹了一些爱吃的菜到碗里,拍了一张照,给习颂发了过去。
wx:开动!
屏幕上方,“正在输入”闪了一秒,新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s:嗯。
紧随其后,跳进闻栩眼里的是——
习颂小兔子拍了拍你:真乖。
加上习颂的第一天,她就把拍一拍设置成了这个,现在看,还真是明智。
小小的拍一拍,跟习颂本人身体力行、现身说法似的。
有被可爱到,闻栩不自禁地笑弯了眼,坏情绪一扫而空。
这一顿饭,尽管前戏不怎么样,好歹后来吃饱了。
两家人下到停车场,得分开走。
闻鹤津的经纪人已经过来接他,要去机场赶通告,临走前,他给了闻栩一个眼神——还是以往的意思,让她好自为之。
闻栩依旧垂下脑袋,点了三下,暗自感叹逃过一劫。
送走了闻鹤津,闻栩回了步洄游的车上,等他送自己回家。
步洄游跟在她身后,拉开驾驶座的门。
还没上车,被徐南芳拉到车前说着话,车玻璃厚,他们交谈的声音彻底断在了外面,闻栩听不到——况且对方也根本不想让她听到,才会在车外说。
闻栩懒得多想,她拿出手机给习颂发了消息,告知她要走了,转而点进游戏,想玩一把节奏大师。
刚开局,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是习颂的回信。
s:在哪?
wx:停车场。
s:嗯。
s:不要下车。
wx:?
闻栩弹了个问号出去,习颂没有立刻回。
就在这时,视线的前方忽然窜来一股强光——白晃晃的,照得人无法直视。
一辆车从这束光里冲了出来,一路直行,冲着站在路中间的徐南芳和步洄游撞了过来。
意外得太意外,意外得像带着目的性。
闻栩下意识闭了眼,下一秒,刺耳的刹车声、碰撞倒地声,争先恐后地送进耳朵里。
滋————————
再睁眼,闻栩提着一颗心,向车前看去。
长而宽阔的路中间,那辆猛到要杀人的车,此刻以厘米的距离贴着步洄游的大腿,停在了他身前。
步洄游算是男人了一把,危急关头,来不及闪躲,但还是站出来保护徐南芳,而躲在他身后庇护区里的徐南芳早就吓软了腿,瘫倒在地,满脸恐慌,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这幅脆弱模样,哪还有对付她的刻薄样?
闻栩当即跑下了车,步南行也赶了过来,蹲下查看徐南芳的情况并加以安抚。
步洄游逃过一劫,体会到劫后余生的他身体脱力,好在手撑在车前盖上,才避免了摔倒。
闻栩上前扶了他一把,视线在不经意间,看向了面前的车内。
黑色车里光线稀缺,忽明忽暗的光景里,整片的模糊,偏偏这时,附近经过一辆车,车灯亮起,对着它,将车内的一切都扫了一遍——包括坐在车上的人。
一晃而过,车里再度暗了下去,但片刻的时间,足够闻栩将人看清,并认了出来。
黑色冲锋衣外套,黑框眼镜,随便在街上看到这种行头的人,她压根不会多看一眼……
偏偏坐在里面的人是习颂。
此刻他陷在一片昏暗不清的车里,胳膊支在车窗上,脑袋微微垂着,一手按着另一只手的手腕,活动了半圈又绕了回去,动作间露出腕处那一块皮肤——依旧很白,在暗色的空间里,甚至白到心惊。
他并不端坐,松开方向盘,懒洋洋地靠在车座里,好一副置身事外、免费看了场热闹的模样。
见习栩看了过来,他也只是撩起一点眼睑。那张寡淡的脸上,从始至终除了漠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不怕被她看到自己这幅样子,他在意的是自己为她送上的这出好戏,给出的第一反应。
这让闻栩想起下车前收到的那条回复——
“有人欺负你的话,我想想办法,替你欺负回去。”
她那时不懂他的意思,
现在懂得不能再懂了。
*
“Vibby,你听我的话,立刻立,马上马,跟那个小白脸断干净!”
步洄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炸过来,带着劫后余生特有的激动。
“什么眼光?都找的什么人啊?也太恐怖了吧!开个车说撞就撞,恐吓谁呢?”
闻栩窝在被子里,懒洋洋地应着,“他刚拿到驾照,可以理解。”
“少来,你装什么傻白甜?”
步洄游火气更大了,“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昨天就应该让他赔偿点精神损失费!”
“你差那点钱?”
“是钱的事儿吗?让他下车道歉,还非我们三求四请的,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太子爷吗?下了车竟还找借口说自己脚滑——他还狡猾呢,耍谁玩呢?不就是个私——”
“他在耍你啊。”闻栩打断他。
步洄游噎了一下:“……不是,你站哪边?”
“你觉得呢。”闻栩眼皮子都没动,“我男朋友是谁,我就站谁,不应该吗?”
步洄游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Vibby,你没救了,合着昨天给你的那几张资料,你都没看是吧?”
“撕了。”
步洄游不可置信:“为什么?”
“字太多。”
步洄游气笑了:“那你找我调查柏什么的那人,你咋没说呢?”
“那又不是习颂。”
“得,Vibby,你不看是吧?你要尊重他是吧?我偏不如你意。我就告诉你,他的身份有多见不得人——习颂啊,他就是个过街老鼠,在我们这个圈子,他就是见不得人,不过是一个私——”
“那我是什么呢?”
闻栩缓缓睁开眼,屋子里只有一抹台灯的光,“步洄游,你那么笃定他是的话,那我就不是吗?”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
闻栩裹紧了被子,眼睫落了下来:“在你眼里,我也是过街老鼠吗?也见不得人吗?所以,我很脏,对不对?”
“怎么会!”
电话对面的步洄游显然意识到自己心直口快带来的后遗问题,想要解释。
闻栩却不再给步洄游胡搅蛮缠的机会,直接掐了电话,躲进被子继续睡觉。
步洄游不气馁,又三番四次地打了几次,最终落得个被拉黑的下场。
被步洄游一闹,闻栩没睡太久,但转眼就到了中午。
她翻了个身,重新拿起手机给习颂发消息。
wx:你还来吗?
昨天互道晚安之前,习颂答应她要来家里陪她一起写作业,但都这个点了,也没一点动静。闻栩反倒拿不准了。
会不会被昨天的事影响到了。
毕竟那一出对于习颂而言还挺有反差的,也是闻栩第一次意识到习颂远没有她想的那么好猜。
她在心里补充着对习颂的了解时,新消息弹了过来。
s:你醒了?
wx:早醒了,一直坐在玄关这里等你,等你来,给你开门。
闻栩胡说八道起来是真的可以不打草稿。
习颂也是认真起来,说她吃屎都能相信的人。
s:地上凉。
wx:那我回床上等你。
闻栩发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不太对劲,正想撤回换个说法,习颂已经看到了,还给了个默认她不正经的回复。
s:嗯。
闻栩:“……”
闻栩想,应该只有她想多了,习颂那张无欲无求的脸单纯至极,脑子里应该除了学习也不会有其他,由不得幸好,以后说点其他的,他也应该察觉不了。
s:上床了吗?
闻栩换了个姿势躺好。
wx:好了,怎么了?
s:嗯。
下一秒,闻栩亲眼见到聊天界面消失,继而弹出一个视频邀请。
闻栩:“?”
习颂要跟在床上的她打视频!
这是做什么?检查她乖不乖?听不听话?还是想看她床照?
她立刻摸了摸脸,揉了揉头发,划开同意键,冲镜头里依旧帅到晃眼的人打了个甜甜的招呼——
半小时后,习颂来到了她的家。
一同进来的,还有他手上提着的两大袋超市购物袋,里面的东西是习颂举着手机在超市里晃了两三圈后,闻栩在视频通话里指着说想吃的。
除了这些,还有些别的。
她正要问,习颂换好鞋,朝她看了过来:“厨房在哪里?”
闻栩“哦”了一声,带着他走了过去。
闻鹤津出差了,秦姬就不会回家,这套别墅通常只有她一个人,到饭点了,也会有人送饭过来——都是些轻食,帮她管理体重的。
所以家里的厨房基本上就是摆设,但物件还是齐全的。
闻栩见习颂将购物袋放在餐桌上。
她站在门口,与他隔了些距离,问:“你要下厨吗?”
习颂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身边,点点头:“嗯。饿吗?”
闻栩也点头:“饿。”
这是假的。
她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身体就在就习惯了心理疾病和药物带来的副作用,但闻栩觉得作为女朋友的自己不能扫了习颂的兴。
习颂信以为真,抬起手,开始脱外套。
他的穿着和昨天完全不同,今天没有戴黑框眼镜,也没有穿那种显肩宽腰细的冲锋衣外套,而是回归到最日常的模样——和第一次初见时一样,和在学校里相处时一贯的打扮。
只有清冷。
闻栩暗自揉着肚子想要制造饥饿感,却眼见习颂拉开自己米白色连帽衫的拉链,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T恤,和白到晃眼的颀长脖颈、精瘦手臂时——
闻栩忽然愣住,身体中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感生根发芽。
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眼睛亮起来的同时,没来由地走到习颂身边。
习颂想问:怎么了?
说到一半,闻栩已经抱着他的胳膊,低头咬了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