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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七封信 也就是你受 ...

  •   叶影将这一路上种种都说了出来,内里疼的厉害,反倒是最后,或许是疼到了极致,身体反而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她将玉佩和绢纸拿了出来,和她满身血迹不同,那上面干干净净,保存得非常好。

      谢深眼里一片通红,他抱着叶影,感受到叶影的体温渐渐凉下去。

      她其实想说这不合规矩,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只能抬起手来,想摸一摸谢深。

      “陛下,影卫生死……都由主人决断。”

      “臣……幸不辱命。”

      她其实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这样就好,死在最后一场任务里,死在谢深身边。

      “阿影,阿影,不要睡。”谢深第一次觉得这么惶恐,他一会看着叶影,一会着急的对外面喊,“太医!太医怎么还没过来?”

      是他错了,他不该自以为是,他不该觉得世事都在他掌控中。

      他其实想说,太后贵妃所作所为他都知道,他其实都能解决的。

      只不过他太想看叶影有感情,才……

      早知道如此,他宁愿叶影永远是那个无情无爱的利刃。

      哪怕永远不会爱上他,哪怕永远只会听从命令也无所谓。

      哪怕他要永远饱受相思煎熬也可以。

      只要……

      她还活着。

      这个时候太医才姗姗来迟,在太医后面跟着的是沈淮序。

      太医把了一下脉,心里一惊,他是太医院的老人,什么景象没有见过,可像这般受伤严重的竟然还是第一次见。

      “陛下……”他叹了口气,“没有救了。”

      “什么叫做没有救了?”谢深愤怒道,他从小学的就是帝王之道,喜怒从来不表现在脸上的,可现在惶恐都要从眼里流下来了。

      “沈谷主,你来。”

      沈淮序上前施针封了几处大穴,又输进去一段内力,做完这些后才道,“这位太医判断的没错,叶大人顶多再撑半刻,虽然她现在说不了话,但是现在她还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陛下有什么话就说吧。”

      “你有办法救她的对吧。”谢深冷冷看着他,“救她,不然朕夷了整个药王谷,朕说到做到。”

      随后他声音又软了下去,“求求你,救救她,你要什么都可以的。”

      “叶大人经脉寸断,丹田被烈药搅成一片废墟,已经无药可救了,陛下想要她活却不是没有办法,我这里有一枚同心蛊,种下之后同心共苦,陛下你会承担她一半的伤害。”

      影卫不过是耗材,一把剑坏了,断了,再换一把剑就是了,沈淮序不认为谢深会同意。

      “好。”

      谢深没有丝毫犹豫,“这蛊你带在身上吗?”

      沈淮序点点头,他拿出来一个竹筒,里面有两条虫子,一条母虫色彩斑斓,一条子虫通体漆黑。

      “陛下,子虫需要直接放进心脉里。”

      谢深直接把衣服拉开,“你自己过来操作把。”

      他抱着叶影,声音温柔,“你再等等,我不会让你死的。”

      沈淮序操作的很快,匕首一划,还没等流什么血,就将子虫送了进去,随后撒上止血粉。

      叶影这边就更好操作了,她身上都是伤,沈淮序找了一道心脉附近的,将母虫放了进去。

      血肉刺激到了蛊虫,几乎下一秒,同心蛊便开始生效了。

      同心蛊入体的刹那,一股诡异又绵密的凉意顺着心脉四下蔓延开来。

      谢深只觉心口猛地一抽,像是有万千细针同时扎入肌理,四肢百骸骤然泛起和叶影身上如出一辙的钝痛、裂痛。经脉被拉扯的酸涩,丹田空荡荡的溃散之感,瞬间侵占了他所有知觉。

      他怀中的人儿本已气息微弱,眉眼轻阖,连指尖都失了最后一丝暖意,此刻却微微蹙起了眉,喉间溢出一缕极轻极浅的闷哼,似是被突如其来的蛊力牵动了满身旧伤。

      谢深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硬生生咬牙忍住翻涌上来的剧痛,指尖轻轻抚过她染血的鬓发,声音哑得发颤,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影,忍一忍,有我陪着你,我替你分一半疼,你别走远。”

      同心共苦,从此她身上每一寸伤痛,他都感同身受;她每一分煎熬,他都一同承受。

      沈淮序立在一旁,望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掠过几分复杂的讶异。他本以为帝王最是凉薄,看重的永远是权柄天下,影卫于他不过是随时可弃的利刃,万万没料到谢深竟会毫不犹豫以身饲蛊,甘愿替人承伤受痛。

      他轻轻叹了口气,收起竹筒,缓缓开口:“陛下,同心蛊一旦种下,便此生无解。往后叶大人但凡伤损病痛、寒疾内伤,你都会同受其苦,福寿气运也会彼此牵绊,再无法置身事外。你……当真不悔?”

      谢深目光始终凝在怀中人苍白憔悴的容颜上,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悔?

      只要能留住她,这点痛楚牵绊,于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他低眸贴着叶影微凉的额角,指尖轻轻握住她垂落的染血素手,一字一句,郑重无比:“朕不悔。”

      “只要她能活着,余生所有苦痛,朕都甘愿受着。”

      蛊力渐渐稳固,叶影原本涣散微弱的气息竟隐隐平稳了几分,濒死的绝境被硬生生拽回一线生机,只是依旧闭着眼,陷入沉沉的昏迷之中。

      谢深感受着心口连绵不绝的隐痛,却半点不觉难熬,反倒生出一种踏实的安稳。

      疼也好,苦也罢,至少她还在他怀里,没有离开他。

      他抬手小心翼翼擦去她脸颊沾染的血迹,嗓音轻柔,带着无人听见的缱绻与后怕:“阿影,以前是我偏执,总想逼你生出七情六欲,如今我只求你好好活着。”

      沈淮序看着帝王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后怕,摇了摇头,对着躬身候在外面的太医示意一眼,轻声叮嘱:“好生守着,叶大人暂且稳住了性命,只是伤势过重,往后需得精心调养,万万不能再受颠簸与重伤。”

      殿内静了下来,只剩谢深低声的呢喃,还有两人血脉与蛊力无形间交织缠绕的气息。

      直到叶影的心跳恢复了,谢深才松了口气一口气,叶影带回来的情报确实很有用,他派人将太医和沈淮序送回去。

      然后唤了人过来,将一道道命名吩咐下去,直到晚上才将一切处理好。

      叶影就安排在他寝宫,现在宫殿里除了叶影之外什么人都没有,只有叶影微弱的故意声。

      她伤的太重,多睡一会也是好事。

      “你可以睡很久,但是一定要醒过来。”

      过了一会,谢深又自言自语道,“不醒过来也可以,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

      叶影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指尖先是无意识地蜷缩,再缓缓松开。

      浑身依旧酸软无力,经脉里像是有细沙在碾磨,每一寸筋骨都透着疲惫,可那份濒死时的剧痛与冰冷,却已然消散了大半。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明黄流苏的帐幔,鼻尖萦绕的除了药香,还有一道熟悉的、属于帝王的清冷龙涎香,紧紧裹着她。

      “阿影。”

      一声压抑着狂喜与颤抖的呼唤在耳边响起,下一秒,她便落入一个温热却紧绷的怀抱。

      谢深一直守在榻边,寸步未离,自同心蛊种下后,他便时刻感受着她微弱却平稳的气息,此刻见她终于睁眼,素来沉稳冷硬的帝王,指尖都在发抖。他不敢抱得太用力,生怕碰疼她满身的伤口,只能小心翼翼地将她圈在怀里,眼眶泛红,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

      叶影的意识还未完全清明,她抬眸,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深。男人平日里总是冠冕堂皇、威严难犯,此刻却发丝微乱,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下巴泛着淡淡的青茬,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帝王威仪,只剩满心满眼的她。

      “陛、下……”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粗木,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带着干涩的疼。

      她记得自己经脉寸断,丹田尽毁,明明已经走到了生死尽头,为何还能活着?

      谢深立刻抬手,用温热的锦帕沾了温水,轻轻擦拭她的唇角,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别说话,你身子还弱。”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身子的暖意一点点回笼,同心蛊在两人心脉间静静蛰伏,将她的痛楚分了一半到他身上,可这点疼,于谢深而言,早已不足为惧。

      “不要说话。”他感受到叶影的温度,“好好休息。”

      叶影有些迷茫,她确确实实该死的,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身体恢复的太快,而谢深的脸太苍白,那是一种疼到了极点的苍白。

      谢深的手甚至都在抖,他不是个软弱的人,不然也不能顶着疼安排了一下午的命令。

      可叶影太敏锐,她坐起身子,看着谢深,声音有些颤,“陛下,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和你下了同心蛊,你是母蛊,我是子蛊。”谢深没打算瞒着她,反正蛊虫取不来,叶影也没什么办法。

      “母蛊受伤会将伤害传给子蛊,子蛊则不然。”谢深将叶影身上的被子拉了一下。

      “也就是你受伤我会替你承受一半。”他抬起头,却只看到叶影脸色更加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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