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反省军团的一天 理子是漫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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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队一度沉重混乱的气氛终于烟消云散。
“你们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老师的责问，理子主动站了出来。
“都是我的错，是我擅自动手。对不起，是我容易动怒、品格欠佳。我愿意作出补偿，接受一切处罚，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一句话里三次道歉，道歉得太过头了。洋平心想。
“不，是我们挑事。因为三井他想脱离我们，重回篮球队，所以一气之下就在这里打起来了。对篮球队的各位和三井，理子……非常抱歉。”
洋平接过话，无视理子不赞同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望向德男，“是吧，堀田？”
德男：！！！
高宫野间和大楠三人心领神会，连忙道歉：“对不起，真的就是那样！”并且齐刷刷扭头注视德男，一副以他为首的样子。
高宫：“对吧，堀田老大。”
野间：“大哥。”
大楠：“大头目。”
德男再次：……
锅到头上，只好含泪背稳，他对老师说：“是……是的，这一切都是我们干的。”
“所以，是你们几个挑事，所以井上理子和你们打架？”
理子大声开口：“不是他们带头！是我……”
樱木军团震声盖过她的话：“对！都是老大叫我们干的！”
德男艰难开口：“是……是我主动挑事。”
理子的声音哽住了。
*
尽管老师们的表情很是怀疑，但由于排球事件的前科，他们勉强接受了理子因为维持球队秩序与堀田德男等人发生冲突的解释。
最终，给他们下达的处分是停课三天。
不轻不重的处罚，有几分是出于对理子这个优等生的特殊看待，尚且不得而知。但让洋平不安的是，学校对理子的一项特殊处理。
【安排定期接受心理辅导】
面对洋平的质问，保健室的女校医不紧不慢地表示，是她向校方呈递的报告。
“为什么？这是井上的隐私，可不能告诉你这种小鬼头。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会知道……嗯？井上同学主动告诉你的？好吧。总之，这对她来说不是坏事。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多愁善感，有些情绪上的波动，就跟感冒一样常见，别大惊小怪的。”
“而且，这是井上主动要求的。”校医这么说。
“我能知道，她身上发生什么事吗？”洋平沉默半晌，接着问道。
“当然不可以，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可我们是朋友。”洋平顿了顿，强调说：“我想帮上忙。”
“如果她愿意和你聊，就去当一个闭上嘴巴的倾听者。”
“倾听吗……我明白了。”
“唔，好可爱，不愧是高中生的纯爱。”校医发出深深的感叹。
洋平无语。
“对了，水户，是你把三井揍了一顿是吧？”
洋平有些诧异，点点头：“对，校医也看到公告了吧。”
校医吁出一口气，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他是保健室的老熟客了……回去打篮球了对吧，我看到他头发剪了，人也精神开朗了，这么看来他倒是因祸得福。所以说，有什么青春期烦恼的话，多去运动其实很有帮助。”
“运动社团里有被他人需要的充实感，有结交朋友的喜悦，还有强健身体的规律和训练……你们这个年纪，总爱追逐偶像啊友情啊作为家庭关系以外的支柱，这倒不是坏事。”
“但如果只关注别人，会很容易忽视自己的真实需求。换言之，将自我评价完全取决于他人的眼光，将他人的理念当作裁量自我的尺子，这种脆弱的支持系统，在遇到挫折时很容易垮掉。”
校医似乎意有所指，她笑了笑：“这话我也对三井说过，不过当时的他一点也没听进去。现在他应该已经明白，自己才是决定事情会怎样发展的那个人。”
洋平若有所思：“但人本身就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
“也可以换个方式想，并不是事件本身影响一个人，而是对这件事的想法影响一个人。拿三井同学来举例，他觉得膝盖的伤影响了自己打球，但事实是他的伤已经好了啊。”
“再比如说，他认为不能打球的自己一无是处，然而事实真的有那么严重吗？很显然并不是嘛，一无是处的话，又怎么会交到那么多傻乎乎支持他的朋友呢？”校医悠悠地说。
“如果一个人对事情的看法过于固定呢？”
洋平心里想到的是理子对流川枫强烈得不可思议的执着。就算两人感情再好，因为对方受伤就失去理智的程度也太过了……
“每个人对世界和自己都有自成一套的认知，会本能地对外界的行为做出解释，如果是过于负面的诠释，不管是归因他人还是苛责自己，都不利于心理健康。心理咨询的任务之一就是带领他们去思考这些认知是否合理，他们是否需要重新建立一套更合适的看待自己和世界的观念。”
“那看来是我们的拳头重塑了三井的世界观啊。”
“……胡说八道！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没生病就给我出去！”校医毫不客气下达逐客令。
洋平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反而增添更多愁绪。
明明抗拒暴力，却会爆发过度的攻击意识；
明明敢在可怕的人面前据理力争，却恐惧争执和冲突；
彻头彻尾的利他主义，将他人的幸福置于自身之上……
这样的井上理子，究竟是自我过于强烈，还是根本就缺乏自我呢？
*
对高宫、大楠、野间来说，停课3天等于白赚的假期。
为了不在家里讨嫌，他们这几天都在街头闲逛，流连沙滩、公园、便利商店、连锁餐厅、弹珠店（？）、汽水摊、漫画铺……立志在每个不怎么花钱的地方留下更讨人嫌的身影。
洋平则跑到录像店当兼职店员，这份可以领日薪的零工是理子介绍的，不仅工作轻松，还可以玩新款的摄像机，看免费的录像带。
他们三个本来也想应聘，却被店长无情拒绝，理由是“你们长得太凶，会吓跑客人”。
大楠吐槽：“留飞机头的小子哪里招人了？店长，你被他骗了！他其实是我们的头头噢！他是最凶的一个！”
洋平在玻璃柜台托着下巴，对他们露出一个无比乖巧的满分服务笑容。
笨蛋三人组：……好气！
一大早洋平就出门上班。下午打完工回家的路上，很不走远被三人组逮住，要把他拉去弹珠店，路上还遇到晴子。
“晴子——！”高宫率先喊起来。
“嗨！是你们啊。”
“请叫我们的新名字，反省军团！”
晴子噗地笑出声。
高宫问：“你在做什么啊？”
“我打算去学校给哥哥他们送饮料。”
“是噢，花道星期天还在练球，大猩猩的训练真恐怖……”
“你们呢？准备去哪里？”
“我们去打小弹珠啦！”
“哎？未成年可以进去吗？”晴子不解地问。
“我们高人自有妙计！”
“小宫和忠一郎长得就像中年人，肯定可以进去啦！”大楠雄二今天的吐槽火力全开。
“雄二，你以为自己好到哪里去！你这个金毛仔！”
三人在一边嘻嘻哈哈打闹，洋平和晴子寒暄几句，便互道告别。
几个人看着晴子走远。
高宫突然说了句：“不知道理子酱在干什么呢？”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早早就到体育馆报道。
洋平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扯开话题：“走啦，笨蛋军团。”
“是！白痴头头！”
*
结果，他们装作成年偷溜进弹珠店的计划又一次失败，四个人只好流落街头继续找乐子。
大楠不爽地朝一脸凶相的店员挥拳头，对方回句：“毛长齐了再来吧，臭小子！”
“可恶，好想快点十八岁啊！到时候我一定痛痛快快地玩柏青哥！”
“那叫痛痛快快地输光输净吧！”洋平调侃。
“有点热，找家有空调的快餐店再说嘛！”高宫抱怨。
“去丹尼餐厅吧，洋平请客！”野间趁机建议。
“喂喂，我才挣了多少啊，最多一人一杯饮料。”洋平抗议道。
“小气，本来就是饮料畅饮啊！”
“畅饮也要钱好不好……”
他们走到大商场对面的丹尼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从这个位置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街上络绎不断的人潮。餐厅里播放音量很低、隐隐约约的广播音乐，电视机正播放夏季全国高中棒球赛的预选赛。
四个人点了薯条、披萨，喝无限续杯的冰饮料消磨时间。
“好闲啊……”高宫趴在桌上，歪头看电视，“还是棒球比较受欢迎，篮球赛好像没什么热度。”
大楠：“下个星期才是篮球的地区预选啦，你到底有没有记住啊？”
高宫继续歪头：“棒球帽少女也很棒啊！你看，开球的这个女明星，叫什么名字来着……”
“怎么说球又说到女生啦，不愧是你！”
洋平漫不经心喝着咖啡，插了句：“我觉得还是理子比较漂亮。”
“吼——”三人齐刷刷起哄：“那必须的！理子酱是天使啊！”
高宫做出双手交叉发的发射姿势：“或者，说她是奥特曼也行。”
大楠：“什么鬼！有女奥特曼吗！”
野间：“有啊！玛丽奥特曼啊！泰罗的老妈，一巴掌轰烂一个小怪兽。”
大楠：“……要是理子穿那种皮套，你们的心不会痛吗！”
四人想了想，一同打了个冷颤。
*
关于井上理子的话题，如此顺理成章开展起来。或者说，他们早就想畅聊一番。
“话说，理子一生气，眼睛就会变成红色的耶。”高宫说。
野间：“通常眼睛变红，就会刷出新能力，比如超能力什么的，但体育系人物应该是发动进球必杀技……”
洋平扶额：“不要随便给人设定那种角色属性……”
喜欢看漫画的野间煞有其事解释：“经常有这种情节啊，为了伙伴爆发，或者‘黑化’！洋平没看过Jump吗？龙珠或者JOJO总该知道吧？”
“我以前爱看幽游白书。”
“是啦，你那个发型不就是浦饭幽助吗！灵丸弹射！”野间伸出一只手指对准洋平。
大楠按下野间的手，神神秘秘地说：“其实，上次我还跟理子酱说，多依赖一下别人会比较可爱噢。你们猜她怎么说？”
大楠清了清嗓子，双手抱胸，作出严肃认真的表情，模仿理子的语调，说：
“我不需要可爱。我只想当个对别人有用的人。可爱毫无用处！”
……
洋平沉默了会，认真说道：“你再模仿她，我就要吐了。”
“混蛋！”大楠伸手想锤洋平，洋平一把按住他的金毛头，顺手揉乱。
高宫啪地倒在桌子上：“好酷啊，理子。”
“所以我说啦，她其实是漫画人物……”
“野间你是不是看漫画看傻了……”
“打扰一下，你们是在说湘北的井上理子吗？”
洋平望过去，三个毫不起眼的男生，脸上挂着八卦的笑容，挤眉弄眼、不怀好意地搭讪：
“你们就是湘北的吧，听说井上是个经常跟人干架的不良少女，是真的吗？”
“现在都在传她干翻了暴走族的头头。现在那群人没了老大，整天在街上发疯呢。”
“她超多男朋友，每次身边都是不同的男生，而且个个高大威猛，她只喜欢体育生是不是？”
“其实她那么漂亮，百人斩轻轻松松啊。”
“喂，别那么小气，分享一下嘛！”
三个长舌男一言我一语地“分享”着理子的传言。
洋平早就知道，理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喜欢什么、和谁交好等等……她的事总会成为传闻，在学校里散播开来。要是把那些传闻收集成册，完全可以写成一本八卦书。
不过，传闻终究是传闻。跟真实的距离差十万八千里。
彻头彻尾、不利名誉的谣言。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樱木军团脸色一沉，他们站起身来。
“干、干嘛啊？”搭讪的男生往后一退，终于发现自己惹到了不好说话的角色。
洋平动了动肩膀，笑着说：“我来帮你们纠正看世界的方式。”
*
大楠：“真不经打……才挨一拳就哭鼻子喊娘的……”
野间：“连热身都算不上咯。”
高宫愤愤不平：“都轮不到我出手！”
“好了，我们也散了吧。”洋平摇摇头，朝他们挥手道别。正要走远，他突然回过头来，对同伴喊道：“明天，要不要去看望理子啊？”
“哎——？！”
*
友情和偶像。自我和他人。倾诉和聆听。
……洋平仰望着悬挂夜空的明净圆月，心中咀嚼着校医的说话。
总之，光是祈求，是无法传达心意的。要传达的话，就必须到她身边去。
洋平到家后，拨打电话。
“么西么西，彩子吗？明天我们几个想去探望理子……对，什么时候方便？发烧？严重吗？……住院啊……嗯，我们可以去医院看她吗？……好，那明天见。”
啪踏，挂上电话。
窗外一片漆黑，乌云遮挡月亮。
不安和焦躁的情绪切切实实涌上洋平的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反省军团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