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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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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吃过午饭,徜徉在家不远的小巷,门庭若市。
弯弯小巷,有馥郁的花香,醇厚的酒香,说不尽的香,听不完的故事,数不尽的络绎不绝的人……
邻家窗台上栽满了花团锦簇的鲜花,往外蔓延,悬在半空。
在巷头巷尾来回穿梭,汗流浃背。看着孩子舔着手中紧攥着的冰棍,心中竟神奇地褪去了燥热感,也多了几丝凉意。
袒胸露背坐在台阶上歇息,精力充沛的男人如野兽般,用着他那双冷酷无情,没有任何光泽的眼睛凝视着一切。
醒州的男人一到酷暑就喜欢光着膀子,或者只穿条内裤,露出健康的小麦肤色以及健壮的身躯,父亲在家也时常习惯于这样,他说图个凉快。
醒州男性身材好,与热衷于健身脱不了干系。不能说醒州人不雅,穿着散漫,只能怪醒州的夏天太过于炎热,冬天太过于严寒。
醒州也不是第一次被确诊为火娃了。
醒州人的思想很活跃也很开放,性格大大咧咧的,不会拐弯抹角。有些许成家的男人,或出嫁的女人,常常会聚在一块沏上一壶热茶,摆上一盘糕点,坐在月色下,互相谈性的话题。丝毫不害臊,甚至还当着爱人的面,直截了当,不会回避。
这个话题已经成为了醒州人的家常便饭,而我不同。
在我看来要适可而止,不可太过于放肆。因此我常产生不解的疑问,“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醒州人?如果是,那我为什么与众不同?甚至有些另类?
父亲最近一下班就泡在健身房里头,有点让我感到稀奇,以往一下班他乏得连鞋子都懒得脱,就趴在床上打盹儿,或许真是我伤了他看似坚韧无比实际上却脆弱的用手一碰即碎的心。
回到家,听见一阵熟悉嘈杂的笑声,推开门,母亲和我的朋友初汀、白椴、疏棠围在茶几旁有说有笑地舀着冰粉吃。
“你们怎么都有空啊,一个个嘻嘻哈哈的在聊些什么呢?莫非?”我惊喜地问。
“在家刷完题就过来了。”白椴说完捂着嘴笑道:“还不是在听阿姨聊你儿时的那些糗事。”
卧室内阴凉无比,我拉开窗幔,午后的阳光斜斜的射了进来,鱼缸的鱼儿在耀眼的阳光下欢快地游动着,窗台的那枝栀子花不知是在何时悄然开放的,可能是在夜间人不经意时吧!
母亲端来一盘水果拼盘,以及冰镇后的西瓜,西瓜上面撒了一层梅子粉,夏天和西瓜最搭了。
疏棠拿根牙签插起一颗草莓上,用她的樱桃小嘴咬着细细品尝,“昂昂你刚才去哪里了啊?”
“出去瞎逛,找写小说的灵感。”
“你写小说?”疏棠很不可思议,紧接着问:“让我们看看可好?”
我把厚厚的笔记本给疏棠丢了过去,她鼓着嘴,“《风轻轻呼唤你的名字》,小说名倒取的不错!”她翻开扉页,全神贯注的看着,嘴里不自觉的念叨,“昂昂的文笔确实挺好的。”
初汀郑重其事地说:“废话,他小学每次征文比赛都拿第一,拿奖都拿到手软了。”然后他也凑热闹般走了过来,煞有介事地拿起我的笔记本专注地看起来。
“初汀你别这样说我好吧,比我强的人多了去了,何止我一个,你倒有点像是在讽刺我!”
“昂昂,你要相信自己是一枝独秀,这样吧,我一时也看不完,拿回去慢慢品,可以吧?”疏棠已经彻底沦陷在故事里了了,她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生怕漏掉一丝一毫。
我摆摆手,漫不经心道:“拿去吧!看完之后最好帮我写一份五百字以上的读后感啊!”
白椴说:“昂昂,你好狠!”随后便和疏棠窃窃私语起来。
“咱俩轮流看。”疏棠朝白椴莞尔一笑,“当然啦,好姐妹。”
白椴用平缓的语气劝道:“昂昂,你还是先抓紧时间复习吧,下周起就有月考了,我怕你到时候跟不上。”她瞬间变得不淡定。
我真的写上瘾了,我的同伴也都看的欲罢不能。
我故意打着寒噤,张大嘴巴,“那么恐怖!你又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是谁!你忘了我是班委啦?”白椴白了我一眼,“我送作业去办公室给老师批阅恰好听见的。”
“老师还说什么了?”初汀胆战心惊,插话道。
“老师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不要事先透露出去,因为他想给你们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那这份礼物是惊喜还是惊吓?”我无奈地摊开双手,下颌用合着的双手托着喃喃自语道:“尽管来吧,反正我已经为提前秃头而做好预先的准备了。”
初汀笑道:“至不至于,如果头发真一撮一撮的掉,那我们可以选择植发啊,对了,买一瓶生姜洗发水还可以帮助育发呢。”
我哈哈大笑,“自求多福吧!”
她们临走时我还嘱咐,“白椴,疏棠你们一定不要忘了写啊!”
我目送着她俩离开,疏棠回眸一笑,白椴搂着她的脖子做了个ok的手势,说:“一定一定!会认真写的。”说完,俩人愈走愈远,纤细的背影就这样消失在熙熙攘攘、弯弯曲曲的小巷。
04
闹铃不知响了多少次,关了多少回。
一看7:00点,濒临迟到,我就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
拉开窗幔,将睡眼朦胧的眼睛睁开,走廊处,传来一阵洗衣机翻滚的声响,房间隔壁传来一阵一阵急促、强烈的呼吸声,我知道是父亲在履行每天的自律计划。
整理好书包后,我急匆匆地走出房门,一看见父亲,便立马装得从容镇定,免得又遭他责骂。
父亲的整件背心被汗染得湿答答的,甚至可以拧出水来,身上弥漫着一股汗臭味和洗衣粉的芬芳,两者融合,气味奇奇怪怪的。
湿身的腹部印出的是极为显眼的肌肉线条,以及身子一晃便摇摇欲坠的胸肌。
他魁梧的身躯站在洗漱镜前,躬着腰,手臂轻轻一抬便暴露出浓密,鬈曲的腋毛。
父亲拿把剃须刀修理着胡须,他用流动的清水,清洗着嘴角两边的泡沫。时而用余光瞥镜中站在房门故作镇定,睡眼惺忪的我。
我忽然起了一个念头,急匆匆地又跑进了房间,取了差点就忘记的书包以及复习资料。
我一路垂着头拉着书包外头的拉链,整理着凌乱的衣衫,稍不注意竟撞到了从浴室徐徐走来的脖子上挂着条毛巾的父亲。
我的鼻子恰好贴在他那毛茸茸的腋窝上,嗅到了一丝汗臭与狐臭味掺杂在一起的男人味。
我无地自容,果不其然,还是遭到了父亲的破口大骂。
父亲口中呼出的薄荷牙膏味,像蔚蓝海面上迎面吹来的海风一样富有凉意,而又让人毛骨悚然。
母亲暂停剁肉,在厨房里探出头,往楼上大喊道:“一大早的,你们父子俩,干嘛呢?这么大动静,吓得我心慌慌!”
“放心。”父亲平静地望了我一眼,“幸好脑袋没撞坏!”刻薄的语气中蕴含着一丝温柔。
桌面上铺着一张带花边的桌布,上头摆放着温热的牛奶、松软的蛋糕以及熬得稀烂的小米粥。
我拿张面包片,在上头均匀地抹了些许草莓酱,递给了坐在对面的父亲。
母亲皱起了眉头,白了父亲一眼,有些生气,“好好吃饭行吗?一大清早能不能别阴阳怪气的!”她把我原要给父亲的面包片夺了过去,叠了叠,一口塞进自己的嘴里,“他不吃,我吃!”
咚咚咚。
我前去开门,“诶,疏棠……”
“叔叔阿姨早上好!”疏棠显得有些腼腆。
“吃早饭了吗?”母亲问。
疏棠温声细语道:“阿姨,我刚吃过。”
母亲新添了张椅子,“来,坐下!”她转身去厨房,拿来了一副碗筷,顺便还用面包机烤了张吐司,加了个鸡蛋。
“再吃点吧!尝尝我妈熬的小米粥。”我说。
疏棠坐在椅子上,抿着唇,双腿紧紧挨着,“昂昂,其实我是来还笔记本的。”
我知道,疏棠的潜台词就是我想约你一块上学。
“什么笔记本?”母亲问。
“阿姨,就是昂昂的……”
我有些惊慌,便打断她,随之而来的是父亲的高声斥责,他吃完便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对了,是什么笔记本呀?”母亲追问道。
“阿姨,就是昂昂的课堂上做的笔记啊。”疏棠端着粥瞥了我一眼,神情举止很不自然。
母亲显得心事重重,舀一勺白粥,她猛地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没有把粥舀进碗里,而是倒在了桌面上。
“妈,你喂桌子吃饭是吧?”我用这句话缓解了当下的尴尬。
好一阵……
母亲心血来潮,突然打量起坐在饭桌上嘬着粥的疏棠,又将眼珠子转向靠在沙发上阅读杂志的父亲,说,“爸爸,我觉得你和疏棠长得有几分相似耶,特别是那双乌黑的大眼睛。”
父亲不揪不采,翘着二郎腿看着手中的杂志,揶揄道:“你没睡醒吧,一大清早开什么国际玩笑。”
“眉宇也很像呀,真的是越看越像。”
父亲应该是看到我的朋友疏棠在,所以面子给的很足,他的视线暂且从杂志上移开,象征性地瞥了眼疏棠,“是吧!”说完又将眼珠转向杂志。
疏棠哭笑不得,只是缄默着,喝着碗中盛得满满且温热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