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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磨合 ...

  •   九月初,童蒙馆终于开学了,喜大普奔,可算是把家里两个小冤家送学堂去了。

      这个伏假啊!对于两个带娃的大人有些过分漫长,天天得把心拴住两个娃身上,动不动得去看看两个娃在干嘛,不得空闲。

      再亲的娃,天天腻在身边,也属实有些眼烦。

      第一天下学,两个人一同将孩子接了回家。

      回家的路上,买了几只体大膘肥、金爪黄毛的清水大蟹,又买了条鲫鱼、些许河虾。青东还特意精挑细选了一块色彩亮丽、有弹性的五花肉。

      毕竟也是庆祝两个孩子又一年了,想着有不少费功夫的菜。虽然天色还早,青东一回家就忙碌起来。

      白纭想着孩子也许久没正儿八经做作业了,没去帮青东搭把手,也在书房,陪着两个孩子一起写了作业,顺便帮着检查了一番。

      眼睁睁看着小秋儿一个伏假过去,天天拿刨子、铁锤手都成定势了,笔都有点拿不顺溜了,松的时候手浮浮的、轻飘飘的,活像抓着个烫手的南浦大芋头,紧的时候捏的死死的、墨汁子染透纸背,胳膊腕下的硬木枕腕都要被压弯了腰。写的字一个个如飞禽走兽,上不找天、下不着地。

      白纭站在小秋儿身后,忙活着帮忙纠正姿势,脸上一片无奈,手掌隐隐发烫,“……拿你这中指勾住笔管,食指和无名顶住……对,这样才行……你看看你这小拇指又翘起来了,给我放在笔管后面!!!……别执得太紧,你这指头到时候就像鸡爪了,指节子都压弯了……”

      第一天开课,小秋儿适应着写作业的日子,耗得日头西沉、风声呜咽,才算磕磕绊绊赶在青东把饭做好前完成。

      饭桌上实在是丰盛!大肉、大鱼、虾球、螃蟹、甜汤摞在一起,红上加红,鲜上加鲜,香上加香,果然是男人做菜,别想见素。

      每逢秋天,浔县家家户户的餐桌上必然少不了一道扣肉,青东是家里人公认扣肉的一把手,回回到了时节必得大显身手一番,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先煮,再炸,切的薄薄一片放了锅里再蒸,底下是同五花肉同煮的晒干的豇豆,切薄透明的肉片入口即化、软糯香浓,豇豆也吸满汁水。干豇豆比新鲜豇豆更吸汁,嚼感又软糯又劲道,不柴也不涩,满是肉香,极为下饭。

      鲫鱼用的是红烧的做法,先用热油煎至两面金黄,再放进葱、姜、蒜煎出香气,然后倒入黄酒、酱油,再放入些茭白片,放些白糖收汁,味道又添了一丝鲜甜。

      至于河虾更是道精致大菜,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金丝虾圆。河虾清洗干净、剥皮去线,合着些肉膘、木耳、少许葱丝剁碎,加上些胡椒粉、盐,揉了十二只虾圆。将虾圆蒸熟,放到一层油炸的金黄土豆丝铺的白瓷碟上。

      摆在桌子中央的通红的大螃蟹肉质膏腻。看那小秋儿,拿笔拿不利索,吃蟹倒是一把好手,手拿着一个比巴掌还大的一个螃蟹,蟹脚尖的一丝肉,也得用蟹勺钩出来。

      吃完后,还拿壳子取乐,再拼成一只完整的螃蟹,肉眼也难以识别,这只螃蟹已然被掏得干干净净。

      青东还特意熬了一瓦罐桂花糖芋艿,汤鲜红稠浓,白纭、小秋儿、小夏儿桌前都有一个青瓷小碗,碗里漂着点点金黄桂花,甜香甜香的,碱过后的芋头尤其绵软酥糯,甜味醇厚。

      吃完晚饭,几人各有分工,白纭和青东负责收拾碗筷。

      小夏儿拿了块抹布沾了水擦拭桌子,一丝不苟,仿佛桌面成了一张画布,层层铺水,染出花来。

      小秋儿把椅凳归位厚,也抓起一把扫帚像模像样的,清扫地板。像只小黄鸭摇头晃脑,边扫还念念有词:“男子汉大丈夫,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把眼前扫完了,赶快凑到堂屋灶台边白纭的身边,抬头一瞅白纭的脸色,正常,把扫帚往灶台角一撂,硬气说道:“姆父、姆父,我扫完了,我去书房了。”

      不等白纭回答,心急如火,夺门而跑,跟后面有只“嘎嘎嘎”叫着的扁嘴大白鹅在后扑棱着翅膀往前叼似的。

      等两人把碗筷收好,白纭看了眼地上,叹了口气,又弯腰拾起在地上仰头朝天像只大鳖的扫帚,寻着桌凳底扫去。

      “跟他说了多少遍了,回回糊弄,也不是说要他干些难事,就是每天扫个地,倒是难为死他了。这一件小事都做不好。日日,他把书房那榻上弄的乱七八遭,哪天不是糊弄糊弄,随便往木盒里一装了事,前几日,被凿子又割伤手,不就是因为他自己把东西随箱乱扔,乱蹭压到刃上。”

      青东替小秋儿说道:“他能干点样子就行了,现在还小呢,你还指望他呢?不急不急、他自己会慢慢长记性的,以后再好好教就是了。”

      这话倒是点爆了白纭,回回这样、回回这样!什么都是还小还小!什么都是以后以后!

      次次都是他去唱白脸,显得他天天逼着孩子了,整理也是,做家事也是,读书更是。总得白纭提点着青东,他才愿意去督促一二,倒显得他们爷俩统一战线了。

      孩子也知道分寸了,天天到了读书写字的时候,看他眼色行事,背着他天天和青东你来我往使眼色,互相掩护着打马虎眼。

      白纭把扫帚放到青东手里,瘪了瘪嘴,压着怒气闷闷说道:“以后他扫不干净,剩下的都是你的。”

      “唉——!也不过是扫个地而已,以后都我来、都我来。”青东连忙接过,唰唰唰几下把桌子底下的蟹腿鱼刺扫了出来。

      至于白纭,已经变成一坨怒火中烧的黑云了,往外呲呲呲呲冒着火星、脸上酱红一片,手心更是发烫发痒。

      青东还在那勾着椅子凳底下的残渣呢,无知无觉,继续添了把柴火,“孩子也别逼的太紧,现在也还是收不住心的……”

      话还未完,便被白纭打断——
      “行啊,那我看你以后帮孩子把饭也吃了、学也上了,啥事也不用他俩干了,天天就跟村口树墩上坐着、等孙媳妇送饭吃的老大爷一样,等吃等喝,啥都不用他俩费心才好。我算是看明白了,一大家子,我看就我一个外人,就我一个人跟你们几个大爷对着干。”

      说完,白纭重重甩了一下堂屋的木门,嘭的一声巨响,带着一连串砰砰砰的尾音,几个箭步去了书房,拿了自己绣的棚架,闪回堂屋,目不斜视,周身郁郁,脸色沉沉,咔哒一声把锁阖上,一气呵成。

      青东在堂屋站着,一时进退两难,把地扫完了。

      先去书房看了看两个孩子,一个在那看棋经、一个在那磨石头,倒是没察觉到异样。

      算了、算了,自己的夫郎还得自己哄,这俩孩子也指望不上,也怪不得孩子,还是得怪他。

      谁能想到当时买的锁现在倒是锁住了他了,敲了一会门,求饶了一番,更是火上浇油……

      白纭听着青东一句句话从堂屋的门缝里不痛不痒地穿过,越想越气,心火咕噜咕噜冒泡,顶着手心越发烫人,拿不动绣针了,索性一把子把绣架撂到右柜上,直接歪到了床榻上。

      青东陪着两个孩子睡下,又敲了会门,还是没动静。

      便凑到窗户边,推了推,幸好窗户倒是没从里面锁,先是蹬到了窗户沿上,像只轻巧的山羊,迈着前蹄扶着窗台沿儿,一眨眼功夫就跳进了屋子。

      一层层掀开帘子,白纭和衣靠着床榻里,面朝里面的木墙,蜷缩着,眼睛一圈圈肿着,又气哭了好一阵。

      听到青东过来了,转起身来,无力的手腕托起抱着的四方流苏牡丹绣花方枕软绵绵地扔了出去。

      青东连忙伸手一勾接住,直接把软枕放在床头围栏上靠着,斜倚着紧紧搂着白纭扣在怀里,“好纭儿,你可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受苦的可是你,为了我爷俩不值得。”

      白纭直接反问,挺起胸膛,抬起一股子气,语气炽热,“那你说说,我气在哪?”

      “唔——、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多干些家事,也多体谅一下夫郎。”青东把自己和白纭的对话好好复盘了一下,知道自然这问题是出在他身上。

      可是这自有他俩相背离的一点,他也不愿意舍下对孩子的这份维护。

      从孩子开始识字起,两人早已无数次就这个争执过,白纭万事总是追求完美,能一直沉下心来。
      因为成了小哥,因为那时候读书也不够努力,没把书读下去,总是也带着十分遗憾,这份子遗憾难免投射到孩子身上,总想着他们能把书读下去、把书读好。

      青东却不这么想。孩子嘛,自有其天性,像小秋儿,他对读些经史子集就是不敢兴趣,白纭硬是让他从众去读大流,小秋儿读书怎么会万分用心呢?而且哪行哪业不能出头呢?读书最后也不求个自由逍遥,能干自己乐干之事?为了最后的结果,放弃眼下的自由,却放弃一条本来也可能是逍遥的路。

      再说家中事务,该做确实应该做。可是做父母的不本就应该是多担待些吗?白纭总想着让两个孩子早点学会自行其力,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癖性,都有自己适合的事情,你让小秋儿去扫地,他实在是耐不下这个心来,强扭的瓜不甜,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退一万步讲,凭此时青东和白纭两个人的收入,就算雇几个下人也绰绰有余了,只不过觉得现在也只是个小地方,两个人收拾也有乐趣。日后定然也能给两个孩子攒下一大笔家业,何愁两个孩子连地都需要扫?

      之前青东提议通过干家事的情况让两个孩子赚些零用钱,直接被白纭驳回了。

      ——这样子,孩子们会为了铜钱而干活,而不是心里明白有些活需要干才干。

      零用钱该给给,家事该干干。

      听到青东又在那水过地皮湿地说这些话,白纭知道自己这通脾气又算是白发了,脑壳子一抽一抽地疼,有些无可奈何,眼底一片愠色,语气生硬。

      “我看你脑子里老是有自己的道理,我说什么你也不往脑子里听,你是不是又想着家事也不算大事,以后给小秋儿攒的钱,绝对够他雇上几个人打扫了?倒也不至于拘泥这些小事!”

      “你想想,让孩子做家事,就是一件小事吗?孩子有些习惯从小一直养不好,以后出去丢的不也是你的脸,今天他能随意糊弄这个,你又知道他明天敷衍个什么?这点小事都不注意,以后,你还指望他干啥大事?他现在这样子,也是你天天背着我在旁边一味溺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偷偷和他瞒着我糊弄了什么。伏假让你俩把四书里的《大学》温习一遍,你俩倒是偷摸商量好,书皮子里藏书,我懒得和你俩计较。”

      “再说,让他去童蒙馆读书、读书,读的光是那些字,把那些大字排列好,放到脑子里就成了?一是,老祖宗千年才留下来的道理,就不值当的他往脑子里走一圈?现在,他觉得那些大道理没手头的木头有意思,找机会就溜。也许以后,哪天他突然就想起来幼时的一句话,就顿悟了。做哪行哪业不得细心钻研,求其大道,而且,你想往前走的远,最开始不得打的牢。别的不说,我就问问你,让你现在陪着他读的《大学》,但凡你看进去了,是不是让你又有一番新感悟。也许,未来有一天,他会感激你现在逼着干些他不愿意做的事、读些不愿意读的书。”

      “二是,读书读的也不光是背些字眼,而是要经历这个读书的过程。学哪有止境,你现在不还得钻研造纸,不能丢了老本。我们就用读书这条路教他怎么走路,总得让他受过苦才知道该怎么做事,做大事不是光凭几个奇思妙想就行了,不然就是昙花一现,多少个伤仲永啊,任你再有灵性,以后也就活成个死鱼珠子。远的不说,就拿我梁院的那副泼墨仙人,就是几滩墨迹,放哪个三岁小儿不会泼墨,又几个人最后能泼到他那样呢?你看现在梁院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能一副画出来,背后又下了多少功夫。”

      “做什么不累、做什么不苦,你当年十五六去学造纸,哪回回来,不是一脸牢骚。尤其是刚开始,胳膊都紫肿紫肿、青筋爆起。每回回来,胳膊酸软的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当时娘看着心疼,背地里想起你的时候,也哭过好几回,都没松口让你回家,你现下混出名堂来了,倒是忘记当时受过的苦,只想让孩子吃甜了,让他们放开心思,想做啥做啥了。我学刺绣,双手不也是被针扎过无数次,看我天天坐在那,一坐就是一天,腰酸背痛不也都挨过来了。你不让他吃这个苦,他今天一门心思想学木工、明天想去学打铁、后天想去修仙练道,一路全随心跑了。让他受过苦,他才知道他想要什么。不然谅你给他攒了万贯家财,看他能不能守得住。”

      白纭一气说完,挣开了青东,抱着自己的枕头,从床柜里抽了条被子,拨开了铜闩,震开了木门,飞去了隔壁书房榻上,锁起了书房门窗。

      青东没敢再动一步,呆呆地立在原地。

      银月清冷,星光淡疏,一墙之隔,各有致衷。

      争吵并不每一次都能获得完满的结局,双方达成一致,相视一笑,接受彼此的观点,同意改变自己。你好我好大家好,多么圆满的景象啊,寻求共鸣,找到平衡点。

      更多的是今天晚上这种情况——
      或是被动中无声呈现自己的想法,或是怒气中高调宣示自己的主张,求的不过是承认彼此的差异,适应彼此。如两块各有脾性的火石,在摩擦、撞击中,在努力向彼此靠近中,褪下一层薄薄的外壳,在溅出的火花中,击中内心的一片柔软……

      早上,翠山底下,续着力的羞涩的太阳像只站在绿枝梢头的金翅雀抖落了一番身上的如绒细珠,还要再加把力,和那燃烬的星光换班,等着船夫橹号子的声音传来,可算是褪去最后一丝怯意,腾着云慢慢飘了起来。

      开满淡黄小花的桂花树前的东屋最先亮了起来,沾着露水的桂花追着晨光褪去冷露,透过微薄的油纸窗棂,给屋子里的孩子脸颊上镶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那光儿,安静、沉稳地照耀着、等待着。

      嘤嘤、咕咕、啾啾、呖呖、啁啾谱成一阵清扬的乐曲,四更天便起来,忙活了一大早的鸟儿吃得胖鼓鼓、圆墩墩,整理着羽毛呼朋唤友,才终于将这两个睡得甜甜的娃儿唤了起来,睫毛微颤,举起还肉乎乎的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几脚踢开了被子,脑子慢慢转了起来。

      啊——呀呀!

      猛然想到,今天又要上学堂,又像只袋鼠宝宝缩回了刚刚探头出的口袋,把被子又拢了回来。直到听到隔壁锅碗瓢盆乒乒乓乓的碰撞声快要结束了,知道逃无可逃,才慢悠悠一个翻身,穿上衣服、蹬上鞋子,摸摸扁扁的肚皮,头一梗——千事万事,吃饭大事!

      一大家子人照旧洗漱,照旧吃饭,照旧说着往常会说的话,照旧嘻嘻哈哈磨磨蹭蹭上了蒙馆。

      即使一早上两个大人早早都在躲避着彼此的目光,也默默达成了共识,有意瞒着孩子,没让孩子注意到两人的古怪。

      青东接孩子回来的路上,远远便闻到了糖炒栗子的甜香,特意在摊前排队买了一份刚刚出锅的。

      秋风也馋,想吃点刚出锅的,仔细放在怀里搂着,回到家里,还热乎着呢。

      皮也正好剥。
      几个人围在堂屋的桌子上先吃了一阵,小秋儿和小夏儿讲了些今天学堂发生的趣事,嘻嘻哈哈笑了一会,两个娃儿赶着去做了作业,两个大人一起做了晚饭。

      晚饭后,小秋儿又是拿着扫把松垮地打扫了一下,便往书房冲刺,被青东一把子拎住后衣领子,把七倒八歪的扫帚递到了手里,严肃地说:“今天爹爹陪你把地扫干净。”

      小秋儿愣了一愣,抬头看了爹爹的脸色——惯是温润笑意的双眼此时没了温度。

      心惊胆颤地接过了扫帚,拿出了耐心,正儿八经扫了几遍……

      书房玩累了之后,小秋儿又像往常一样,拿着衣袖把东西随意往木抽屉一层层扫。

      青东看着,硬是又拉着眼皮子都快耷拉到一半的小秋儿,一层层看着他理好才放他走。

      烛灯微微闪烁着,白纭在旁边绣架上一直绣着东西,并未万分投入,眼角时不时扫过几眼。

      看两个孩子都走了之后,榻上又只剩下两个抱枕,把那张小方桌放到一边,青东去了西屋把自己的枕头拿到榻上,拿着今早白纭又收起来放回西屋柜子里的被子铺好。

      青东在桌子上拿出了《大学》,将本来看了一多半的史书杂传放在了一边,一字一句悠悠看去。

      等白纭绣完了今天最后一笔,也没多说,只是暗自盯了一会那碍眼的枕头,便去了厢房洗漱,不爽快地回了西屋。

      篆香燃到了尾,眼睛瞟到白纭回房了,叹了一口气,没再沉心看下去。

      竖着耳朵,听到白纭已经进了西屋,也去厢房里洗漱了一番。

      轻轻伸出手、收着力气试探了一下房门,没有任何阻碍的、小小的咔嚓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极为明显——没有上锁。

      小跑回到书房,把自己的枕头又抱了回来,一进西屋便转身把屋门锁上,摸黑,窸窸窣窣爬上了床。

      一到床上去,那本来躺着安稳的人,便像触发了机关般,立马黏了上来,如藤蔓般伸出翠绿的嫩芽,紧紧卷着、贴着、扒着、依偎着自己温暖的大树……

      可爱的夫夫吵架也不外如是:
      如一张嘴里的上下齿,真恨起来的时候是咬牙切齿,格格作响,咀嚼起食物来锋利无比,管你是香甜软糯的糯米团子,还是韧劲十足的牛板筋。上下齿磨合来磨合去,将吃食咬的七零八乱。
      一日三餐,难免磕磕绊绊,偶然,还会不小心咬到后腮软肉,疼痛一番。茶余饭后,却还会是歇在一张红软帐内相濡以沫,紧紧相接。若是有外人不小心掺和进来,等待的也只是一脸唾沫星子。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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