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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买床 买拔步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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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东去了主街的家具店,本来只想定个结实的木床就可,不成想,竟然挑花了眼,各种花样、各种形制,本来只是想买个寻常款式的架子床,结果见到了那拔步床,本来已经掏空了的小金库,现下是彻底不保了。
等着下午青东回家,后面跟着一溜儿大汉将那床抬回的时候,白纭吃了一大惊。
等着几个大汉将那拔步床组装好,正面一看,极为震撼,竟像在屋子里又插了个小房间似的,比寻常四柱、三面围栏、带着承尘的架子床繁琐许多,用的是黑红乌木,床前留空了二尺,和床门的围子竟然还能成一个小廊,里外上下、目之所及皆有镂雕祥云如意纹,两边还有两层牡丹鎏银小柜外凸,左柜上设梳洗奁合,右柜上设有灯台,床屉下也有一个大抽斗。床中有床,罩中有罩。
等着请大汉们喝了杯茶、发了辛苦费后。一关上家门,白纭连忙拉住青东,眉头紧缩,厉声道:“你这到底还有多少闲钱,就敢这么花?咱也不是那些大户人家,用些寻常架子床可不就行了,你再敢这么乱花,等我回家跟爹娘告状,一年到头,咱可也没攒下多少银子,全花吃穿用处上去了。”
青东连忙求饶,“纭儿,你是不知,我今日去那店里,看的是眼花缭乱,我这还是选的拔步床里朴素的,还有更贵重的,敷金鎏银,精雕细琢,像是珠宫贝阙一般,金光宝气摄人魂魄。我便想着,这也是重要物件,既然要买,那肯定要买好的,便从里挑了个不扎眼的,这还是里面最便宜的形了。”
左右已经搬回来了,肯定是退不回去了,多说也无益。
白纭撇了撇嘴,瞪了青东一眼,“你以后买这些大物件还是跟我说一声,咱俩得商量着来,这样花钱如流水,倒也不是过日子的样子。”
“再说,现下进了城里,越过,发现需要用钱的地方越多,咱这一年算下来,吃喝不能将就,其他也不能太放肆,咱也不是年入万两的大户,倒是能攒多少攒多少,总得为以后多打算打算,万一以后家里再添个孩子,还想着把爹娘接进城里来,岂不是还得换个房子,现下你买个床榻就花了买栋大屋的钱了。”想了想,白纭还是加了几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青东现下也是回过神来,看着夫郎脸色有些不对,连忙叠声应着,“好好好!以后这种用钱的大事,我定回来跟你好好商量商量才是。”
他也知道,夫郎并不光是为了床跟他置气,出门前倒也给他了十两银子,顶顶好最最结实的架子床也就这个数了,谁成想,他这连跟他商量都不商量,就花了百两银子,添了个大物件。
不过青东对于这床心里并无几分悔意——他俩自从成亲,也还没住过新床,刚刚成亲的时候用的青东从小住到大的床。后来搬到村里叔父家用的也是他们之前的床,搬到这边又是用的旧主留下来的床。既然换床,肯定要换好的,可不能糊弄。
因此,相中了那床的时候,知道白纭给自己带银钱远远不够,又哒哒哒跑回去,跟李骞提前支了几个月的固定例银。
白纭看着眼前人,一时之间,觉得站在眼前也是烦躁,心里活像烧得正红的火炭上泼了盆水 —— 又冒烟又冒气,冲冲着说,重重推了几把,“你出去把那院子里的旧床收拾收拾,看看能修就修下,待会咱一起挪到厢房里,看看能不能找人收了卖个破烂钱,实在不能修就砍烂烧柴罢,我拿绢布把这床上的灰尘擦擦,挂一下床帘。”
青东赶快出门,避了避夫郎的火气,缓缓将那架子床放倒,想要检查一下底下的木头,却看着那底部的床里侧缝里竟然粘着一封信,这信也有些年岁了,泛着霉黄青色,封面上左边写着这处的住址,右侧写着钟离牧亲启,看那背面的信戳子已然是开封的样子。
想起之前买这住所的时候,牙人倒是提到了前前任住户复姓钟离,估计就是这封信的主人,这人将这信如此稳妥的藏起来,只怕是当时走的匆忙,没来的及收拾。他想了想,将那封信先放在屋檐下,待会拿到书房好好放起来,万一到时候那人家来找,就还给人家。
检查了一下,发现这架子床确实是用久了,木头裂痕颇多,裂痕处也都像是青菌安家斑驳一片。
——只怕就算找人收,还嫌弃赚不来这跑一趟的辛苦费,就把床劈了,正好也能凑几天柴火了,小秋儿倒是也出来,捡了几块趁手的木头,说是正好有用处,青东也没多管。
却说白纭在屋子里,不一会就把床擦拭干净了,也把床铺好了,外面一层挂了块檀褐色厚布帘子挡风,里面本来想挂块之前用的半旧不旧的天青色幔帘,想了想,还是去拿了新的两块半透明的牡丹花纹海棠红色绸帘挂上,两边柱子上拴了两个翠绿丝绦绑带。
收拾倒是一气呵成,等着床都铺好了,才感到有些腰酸背痛,白纭忍不住在上面躺了一会,看着床顶四角竟然也都雕了缠花纹路,四根柱子上仿佛从底下长了几枝牡丹,牡丹纹一直往上蔓延,指导与床顶四角相接,床顶也雕满了祥云飞凤,叱咤欲飞。
忍不住连连惊叹,站在床上,摸了摸那雕琢的细密纹路。
心情缓过来了,也有些懊恼,刚刚跟青东说话语气有些冲。
赚钱嘛,本来也就是花的,平时,为了些他眼里觉得美的东西,青东可从来都是没话说,平日里家里的花瓶里的花从来没完全枯萎。刚刚成亲时,有时捉襟见肘时,也只是想着要多赚些钱要够花才行,从来每一次嫌弃他买些可买可不买的东西。
越想越后悔,暗暗捶了胸口几下,便想着出去跟青东陪个不是。
刚出堂屋,便看着他在外面和小秋儿挥舞着砍烂的木棍,装起来那江湖侠士——舞棒弄枪、摔摔打打,看了一会,也是一阵好笑。
青东瞥见白纭出来了,故意跟着小秋儿出丑逗乐,更是错误百出,一下子被小秋儿击中,跌跌撞撞、踉踉跄跄、连跑带跳抱住了白纭方才立住。
搂着白纭浑像搂了一尚方宝剑,捧着一免死金牌,向小秋儿张牙舞爪道:“我可抓住你姆父了,你姆父可最疼我了。”
说完还拉了下眼皮漏出眼白做了个鬼脸。把那小秋儿气的连连追过来,两个人又围着白纭追打了一会,看着小秋儿喘的不行了,白纭才拉住青东衣裳停下,让小秋儿抓住泄愤。
“好了、好了,别闹了,小秋儿你赶快去把夫子留的作业做好,晚上跟姆父一起睡好不好!”白纭一把拉住还要往自家夫君身上爬的小秋儿说道。
小秋儿听到这,倒是安稳了,立马转身,抱住姆父的大腿,“好!”
说完还向青东炫耀道:“今日姆父是我的了,哼!”
旁边的青东配合着也做出一脸受伤的表情,倒是让白纭忍笑忍的肚子疼。
等着一家人吃完饭,在书房稍微待了会,小秋儿就闹着要睡觉,小夏儿听说今天晚上要跟着姆父一起睡,也把画笔放到一边,无心作画,眼瞅着白纭看个不停。
之前青东去江都的时候,小秋儿和小夏儿都是陪着白纭一起睡的,结果,自家爹爹一回来,就又回到东屋。一下子也有些不习惯。
两个孩子回来自己屋,拿着自己的小枕头,占在了床的中央。白纭靠着床里,青东在最外侧。小秋儿一躺下就开始作妖,在他爹爹身上爬上爬下,青东还故意逗他,两脚夹蹬着小秋儿的胯骨,就悬在了半空中,小秋儿借着力赶快撑住,模仿着孙行者腾云驾雾的样子,一手向前张扬着,挡在眼前,眺望远方,“小夏儿,快看、快看,我会飞了!”
小夏儿正窝在白纭怀里说着悄悄话,听着喊话,斜斜看了几眼,并无十分兴趣,便又窝了回去——
姆父身上好香呀!又往怀里使劲钻了钻,像是蜷缩在花朵里一样,再也找不到比姆父怀里更妥帖、更温暖的地方了。
两个孩子玩够了,听着听着故事,还灯火通明呢,就闭上了眼。
“我把他们抱回自己屋子里去。”青东说着。
“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睡了吧,不然明天早上起来,小秋儿起来看着自己又回了东屋又得闹。”白纭搂着怀里的小夏儿,睡得也端端正正,睫毛长长的,越看越可爱。
“没事,我明天再把他俩抱回来就是了,他俩绝对发现不了。”青东还是这般说着,坚持着。
笑话,自己地位不保呀,看他这才出去几天,家里这两个小子就趁机上位了,哄得自家夫郎都把他赶到一边去了。
白纭倒是抬头嗔了一眼,“这不是家里添了新床,让两个孩子来压压床,多子多福。”
青东倒是心里腹语,“这都老夫老妻了,孩子压床有什么用,还不如压压我,才多子多福嘞。”
不过夫郎威压颇甚,没敢说出来,看着夫郎那看着两个孩子温柔多情的眼神,只怕说出来又要挨骂。
又看了一会两个孩子的睡眼,白纭仔细翻了个身下了床,“你把两个孩子往里靠靠,我靠你旁边,不然你晚上睡没个正形,再压着孩子。”
青东闻言,倒是快如闪电,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地把两个孩子往里挪了挪。
白纭看着青东把孩子的被角都掖好了,才把右柜上的灯烛吹灭了,钻进了青东温暖的被窝里,窝在了怀里。
说着今天没说完的话,趴在胸膛上,浅声说道:“我今天一下子看着这么大个床,倒是一时之间也有些意料不到,难免有几分气性,想想我俩之前也是一惯算是节俭的,现下倒是用钱如水了,这又是给我买斗篷,咱又是添这金贵床。钱哪能这么造?不过,我后来又想了想,总归是花的多、赚的多,你平日里也没埋怨我花些无用之钱,今日我语气实在太冲了。”
“怎么会?花钱还分有用无用,只要买一份开心,就是值得了。这床,我也知道,今天也是欠考虑了,合该跟你好好商量商量才行。不过,以后的日子肯定是越过越好的,书肆的生意是蒸蒸日上,不愁攒钱的事。”青东一面也诚恳说着,一面轻轻拍着白纭的后背,如哄小孩儿睡觉般轻柔。
夫夫两个人低声细语着,任性了一次,仿佛真的回到了没孩子的时光,畅聊到深夜才睡下……
最外面一层挡风的檀褐色厚布帘子,里面一层鲜亮的海棠红牡丹绸帘,并着三面的重工黑红乌木,风声雨声凄凉声都被遮挡在外,营造了一方小巧静谧的玲珑世界,足够这一家四口稳稳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