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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快意 江都火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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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养书斋这事,也前前后后和家里的伙计说了数次,尤其是老伙计们,对于能拿下这养书斋是开心得不得了,也不到两年时光,当时如日中天的书肆竟然能被自家拿下,都是也畅意的了不得,走出朱家书肆的门口都与有荣哉,像是猛虎上身,走路极猛,四仰八叉,神气极了,以后朱家书肆的日子只怕也会越来越好。
当青东带着王大春、吴明、李骞一同去得月楼与胡福见面时,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青东不仅想要拿下浔县的养书斋,更是也想和江都的养书斋搭个桥。
毕竟,养书斋也算是江都的屈指可数的大书商了,要是胡福愿意做这个牵桥人,以后,朱家书肆便是也可以直接引些江都的好书来到浔县,也算是背靠大树。
胡福听到青东的法子也是直点头,他本来这是接了任务,想着来浔县大展一番拳脚,没想到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只怕回去,也会被大掌柜奚落一番。
不过,青东这法子倒也算是一箭双雕。他们书肆倒是可以借用青东的书肆作为一方小小据点,只是、只是,这其中倒是需要好好掰扯一番。
聊到很晚,才算是达成了共识。两方又是吃酒劝酒吃肉撒泼,直到了三更天,场子才散。
次日,两方便签好了契子,一是以一千五百两白银拿下养书斋,二是约定好每月从江都养书斋引些新书,只不过价格定的比他们现在养书斋书肆定的低了一成,算是两方都有的赚。达成共识后,几个人也算是松了口气。
青东正想着托个信到江都,让谷雨之后到养书斋跟胡福对接一番,刚寄出去,没想到谷雨竟然猝不及防回来了。
青东正在二楼和大春等人商量着对面的养书斋怎么收拾打理,便听到了敲门声。
推门而进的竟然是只七八天未见的谷雨,顿时一惊,仓皇问道:“谷雨,你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别是在江都出了什么事才好。
没想到,谷雨接着拿出从包裹里拿出数百两的交子,扬颜笑道:“我这次回来倒是报喜,这次带过去的两百全册的《解字之言》就这两天,竟然一下子就卖光了。后面来的人,看着书不多了,竟然要花五十两抢一套,不过总是有先来后到,我没应承便是。不过,倒是跟他们说好,这书很快就会补印。”
旁边的一溜人倒是目瞪口呆,要数青东最为吃惊,眉峰高高耸起,一脸诧异,想他当时在江都也同谷雨来来回回跑了多个地方,倒是也只是堪堪卖出去十几套,没想到他这一走,竟然就迎来了大的转机。
真是一头跌进了青云里 —— 碰到好云气!
“听说是官学里的一位德高望重的夫子有一套这个书,学生们看到了,就派着小厮四处找同本,正巧官学里也有位学生从我们那买了套,一群人便蜂拥而至,我们这次只带的平装版,售价五两,倒是也有不少学生问有没有那精装版,我说都有都有,让他们过几日来拿,我这才急忙回来。恐怕要至少一样再带个两百套才够。有些人来寻书,但是店里《解字之言》也都卖过了,不想空手而归,也不少人带了梦如鱼的传奇本子走,现下那边铺子里是空空如也。”
听他说完,几人鼓掌大笑,尤其是青东笑声最大。
这些天来心也是一直悬着,怕谷雨在那边混不下去。现在,心肝可算是掉在肚里头 —— 放心了。
青东回来也没跟店里几个人倒也没细说窘况,怕他们也白白担心。如此下来,倒是柳暗花明一番了。
“原来如此,那还得感谢一番这位不知名的夫子,酒香也怕巷子深,以后只怕知道这家书肆的会越来越多,正好你这番回来,我们也有一桩喜事要说与你听。”青东笑道。
旁边的王大春等不及了,急急插嘴,“谷雨小弟,你是不知,哈哈哈,我们把那养书斋拿下来了,以后那块养书斋的牌子得揭下来,换上我们朱家书肆的牌子了。”
谷雨听到,也是一喜:“那便是双喜临门。”
“对,以后,估计你还得在那边多接应一番,胡福回去说是要回江都,接的是东大街的一处养书斋的铺子,你到时候每月寻个时机,到他那边选些好书,以防他塞给我们些烂书糊弄了事。”青东将签好的契子递给谷雨看。
“好!”谷雨应道。
“行,大春兄弟、吴明兄弟,辛苦你俩这两天领着工匠多干些,店里一下子也拿不出几百套书,倒是也要重新印些才行。”
“那是自然。”两人应道,寻思着刚刚养书斋的事也讨论的差不多了,便下了楼,去后面做工去了。
“谷雨,既然有这次东风,你不妨再带些店里的盲书、福袋书去探探路。那边赚的钱,只把我们这次带去的本钱扣下,其余的你都先拿着在那边傍身,如果合适,看看,再挑个地方在那再开个小铺子也行,记得,再多雇个几个人。不然,你一个人也太辛苦,你随机应变就行,来日方长,我们这几个人都靠着你在江都挣大钱,我们在浔县享福呢!”青东想着,赚的钱一下子就还给大家分掉倒也不是长久之计,还不如攒一攒,厚积薄发。
谷雨心里也急,便帮着后堂的兄弟们一阵忙活,等着天色晚了,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家。一到巷子口,也没急着敲门,凑在西屋母亲的屋檐下听了一会,只听到细细碎碎的说话声,伴着几声欢笑,才放下心来。
等开门看到是他,母亲极为开心,“你这不是到年底才回来吗?怎么这么快便回了了?”
谷雨看着母亲的脸色都带着红润,眼神也比之前有光了许多,回复道:“正好那边的事忙完了,我在家待两天便要走了。”
“吃了饭了吗?我和牡丹吃的晚,还没做呢,你待会和我们一起吃些。”
日日习惯在外面吃饭的他,此刻听到有饭吃,即使在外面吃过了,也舍不得拒绝这个机会。“还没吃呢,待会也吃点。”
等他到了堂屋,却发现与往常完全不同了,桌柜碗筷都泛着光,多少年的积垢都消失的一干二静仿佛一直是现在这个样子般,整洁极了。
柜台上甚至还有个敦朴的土灰色陶瓶,装着一枝褐紫色枝干的淡粉色红梅,整个堂屋都不再是之前的潮湿霉气,偶有细细的清香窜入口鼻,那香味虽淡虽薄,却直直印入心底,带起一阵阵涟漪。
谷雨进了自己的东屋把油灯点起来,便再没出来,听着隔壁堂屋叮叮咚咚两个人说着话、做着饭,越发看着柜子里的牡丹绢花出神……
杀猪巷里。
回家的青东左手拎着草绳拴的条四五斤的青鱼,刚刚脱水不久,鱼尾还在那活蹦乱跳的,右手拎着三包油纸吃食,挎着两个孩子的书篮子,远远便看着白纭正在门口隔壁杨婶子说话,两个孩子比赛往前跑了一阵,同杨婶子打了声招呼。
白纭看着孩子们都回来了,和杨婶子囫囵说了几句,便拉着孩子们回了屋子,准备做饭吃。
“听杨婶子说,她家里人之后不管粮仓了,换了波人,看他年龄大了,把他调到城南去了,可算是桩子好事,郭大哥也算是如愿了,说是以后又重新改税,不过,这次倒是只收茶税,倒是比之前轻快不少,现下作息也正常了。”
“哦哦,郭大哥确实年龄也不小了,天天黑白颠倒身体确实也受不了,这样也好。”青东先应了一句,旋即说道,喜意把眼皮都撑弯了才能装得下,“今天我书肆有两件喜事,买了些吃食回来庆祝庆祝。”
看着那两孩子在前便往书房跑,青东忙喊住,把油纸递给了白纭,让孩子接住书篮子,“你俩自己把书篮子拿到书房去吧!我和你姆父去做饭吃。”
“什么喜事?”白纭问道,看着那个油纸上盖着寻芳斋的戳子,眼睛不住往那瞟。
“一个是对面的养书斋现下也算是盘下来了,之后我和店里伙计商量着换个书馆花样。二是谷雨今日回来了,带回来个好消息,那书在江都那卖的不错,所以,紧急回来喊着要加印呢!”
“那就好!谷雨也是有本事,要是让我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己待着,我可得吓死了。”白纭感慨着,自己最是怕孤单,明明在村子里,日日黑夜独床也都过来了,青东去了江都待了快二十天,有孩子陪着,他都觉得难挨的很。
也是被青东惯得不像话了,越活越回去。
“今天这鱼怎么吃啊?”青东问道。
“这鱼这么大,一次也吃不完,要不就做熏鱼吧,你先把鱼收拾切块,腌一下。”白纭说着,边在那解栓着绳子的油纸袋,“今天这是买了啥?”
“去了趟糕点铺,买了几块金钱方糕,本来只想买些芝麻馅的,那小二说是新上的,是燕窝玫瑰馅的,倒是没吃过,买回来你尝尝。我看书房里那你果脯坛子你都洗干净收橱柜里了,顺便去买了点冰花杨梅脯。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一户专门卖熟食羊肉的,远远闻着还荷叶的香味,也切了些尝尝。这些天也馋火腿了,还去了趟熏肉店,割了快带皮的火腿肉。”青东将这一路走来买的东西一一说来,手起刀落间,把那肥美的青鱼大卸八块。
白纭从橱柜里拿出那个粉青海棠式广口小圆瓶,将裹满白砂糖的绛紫色杨梅干倒了进去,合上盖子,嘴里一直冒酸水,先尝了个,酸酸甜甜刚刚好!
接着打开那个糕点油纸袋,雪白的糕点一共六块,外形方正,棱角整齐,面上还刻了个铜钱的纹路,不过那糯米的皮极薄,倒是透出里面馅的颜色,三个黑白黑白的便是芝麻馅,那另三个透出水红色便是那玫瑰馅的了。
白纭拿了个白瓷梅花小碟装了两块水红色的,顺便拿了两个白釉印花缠枝海石榴茶盏,洒了些干桂花,泡了两盏水,放在了菱口天青色托盘上,“不知道今天两个孩子在馆里喝没喝水,我先去看看他俩去。你把鱼收拾好了,倒些葱末、姜末、黄酒、酱油卤腌一会。”
等着白纭回来,青东手脚麻利地都收拾好了。把莲子也用热水泡好了,将火腿片好,打算蒸一道蜜汁火方。
看青东把东西也都收拾好了,白纭也不急着帮忙下手,小心翼翼地尝了口那玫瑰馅的金钱方糕。抿到嘴里,既有玫瑰花的清香又有燕窝的软糯,真好吃!眼睛都笑弯了。再吃一口!
看着在那已经烧起来柴火,蒸起来米饭的青东,弯了腰,“你也尝一口!特别好吃,一点都不甜!”
青东连忙摇头,他已经被白纭骗了无数次了。每次他说不甜的,他尝了都觉得腻歪的很。终究是拗不过,尝了一口,确实还可以。
看他眼神一亮,小夫郎笑弯了眉毛,“我说好吃吧!”
“嗯嗯,下次再带点回来。”看着夫郎还拿着那块糕点往眼前凑,摇摇头,好吃是好吃,但是他更想留肚子吃肉。
“那就不用了,偶尔吃一次才好吃,天天吃,那就没意思了。”白纭珍惜地吃着最后几口糕点,脚步欢快的去和面准备做冬至团,明天就是冬至日,早晨起来得吃冬至团,明天早上起来又来不及,还得今天晚上包好。
白嫩的糯米皮子裹两种口味,提前炒了两种馅,一种是肉糜和笋衣雪菜,包的时候另外加了冻好的皮冻,一种是用猪油炒好的酱好的褐色萝卜丝。一口下去软糯的外表包裹着肉香菜香,鲜香爽滑。又软又白的冬至团排了两队,白纭在萝卜丝馅的小白团上面拿了筷子点了红心,在冬笋馅的顶端放了几粒金黄的干桂花。
等着白纭把冬至团都弄好了,旁边的青东也把腌好的熏鱼过油炸好了,浇上了料汁浸泡。
“孩子们,开饭了!”青东直接开了堂屋门,朝着右边大喊了一声。也不用多喊,不一会,两个孩子就蹦蹦跳跳过来了。
一瞧,小秋儿的眼睛一周还被沾了墨水画了两只大乌龟。眼镜一睁一闭,真真是忍俊不禁。笑的白纭前仰后合,直到睡前,才细细拿着绵布沾着皂角把那墨水洗去。
一桌子饭实在是丰盛,长长的玫瑰紫青瓷浅碟子摆了八只雪白团子,“头上点朱的上萝卜馅的,头上带金的是冬笋馅的,你们看看想吃哪个,先夹一个到自己碗里来。”白纭说着,先把那碟子端到两个孩子跟前。
一碟子熏鱼,酱汁的味道倒是还没完全滋进去,想必明天一咬爆汁,会更好吃。一碟白瓷莲花碟子装着蒸的晶莹剔透、油光水润的火腿肉,堆成了小土丘,浇上了料汁,旁边还点缀了几颗胖乎乎的白莲子。放在青东跟前的是一块块老荷叶包的白斩羊肉,入口软糯清香。想着一桌子都是肉菜。还特意加了个冬笋菜心汤,冬笋嫩脆,汤里带着淡淡清甜。
今天的菜实在是多,一家四口吃的肚子都吃得圆鼓鼓的,在书房点着炭炉烤火。白纭为了给两个孩子赶制斗篷没日没夜地绣,实在肩酸腰酸,看着三人在榻上下起了围棋,插了缝做到榻子里面横躺着,靠着软枕,看几眼画集,看几眼棋局,悠哉悠哉。
小秋儿学了几次就自命天才,其实就是个臭棋篓子,坐在小夏儿左边还爱指指点点,时不时还爱偷颗白棋便要接着下。
同青东对战的小夏儿倒是一言不发,眉头紧锁,落子深思,坐姿笔直,颇有大师风范,虽然也是新手,连连败退,但是气势不倒,输人不输阵。
看着青东丝毫不给孩子留手,还特意拉了拉青东衣袖,头向棋盘轻点,眼神示意——喂,给俩孩子留点面子啊,喂棋让棋会不会?
青东目不斜视,假装没看到白纭的眼色。
他也冤呀,没和小夏儿玩几次,他这进步速度像是春日雨后的野草,一日蔓延千里,不禁怀疑是个老棋篓子恢复记忆了,他要是再不抓紧时间显显威风,以后就是他被喂棋让棋了,那时候就丢人了,还要不要当爹的脸了,心里暗暗想着,最多再跟小夏儿玩个十几次,就再也不玩了,保住他的脸面。
再看看旁边那个傻小憨小秋儿,走一步想一步,决不多想,要是两个人均衡一下,他倒是不用担心教会小子饿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