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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吃肉 羊肉火锅, ...

  •   等着天彻底黑了,这大火沸煮、文火慢炖的羊肉才算熟了,白萝卜早就煮化了,白纭将肉捞出,切成细片,将汤过滤掉渣滓,放进暖炉锅子里。

      旁边摆了一溜菜,大的白釉印花折沿盘里放着撕扯好的嫩黄的霜后白菜、翠绿的矮脚青、如银缕的绿豆粉丝、厚厚的土豆片,还有一圈五六个小的梅花碟子倒是装了些豆腐皮、大蒜叶、腌菜,等着羊肉汤重新沸了起来,加上盐、胡椒调味,白纭连忙去把孩子喊来,“准备吃饭了!”

      在堂屋里摆了张高瘦方桌,青东特意又拿了张楮树皮纸垫桌子,怕那暖炉锅子飘下来的的黑尘烫到桌子,先给两个孩子各舀了一碗汤喝……

      吃羊肉火锅倒是越吃越热,白纭看着两个孩子热的脸都红彤彤的,额头上蓄起来了汗珠子,稍微让孩子解了解衣裳,又招呼青东把堂屋的门的缝稍微开的大了些,透透气。

      几个人合力把快三斤的羊肉吃的干干净净,连汤都不剩。

      外面的北风些微带丝寒峭了,直把草叶都吹黄、吹落,堂屋橱柜上的拒霜花倒是如菡萏盛开,其花瓣如宣纸褶皱细腻、如白绢柔滑,盛在汝窑冰裂纹天青釉圆肚高颈瓶中,宛如芙蓉出水。

      一家四口在书房又各忙了会自己的事,小秋儿终于得了机会摆弄了一会自己的木头块,旁边的小夏儿拿着之前小秋儿打造的榫卯簪花亭,拿着细毛笔沾着颜料涂上颜色,勾勒上菊花缠花枝,青绿灰白金配色,灵静却不清寂,带着几分的明丽典雅。

      白纭在书案上铺上一张长长的米黄纸,画着今日所看的陶然亭边的菊花,用着淡淡水墨,勾勒出一株花瓣细长匙状,带着几分飘逸的雪珠红梅菊,细腻处极细,连那中心处聚拢的层叠花瓣都分毫不失,豪放处极豪放,洒脱的陶然亭只是浓浓几笔如泼墨般……

      青东在松竹椅上铺了条软和的小被,挑了本商贾之书读。时光匆匆,天如泼墨般黑压压一片,更衬的明月如璧,夜色愈发静谧,烧了些热水,一家四口洗洗手、泡泡脚便也各自躺下。

      虽说已然深秋,这蚊子生命力极其顽强,时不时还会蹦出来几只也怪烦人,纱帐子倒也没撤,只是外面又加了一层苍色布帘遮风。

      东屋里的两个孩子早就酣然入梦,一个还喊着梦话招呼着要搭个大屋子,翻了个身,把身上的被子踢掉小半截。

      西屋里的两个人还在争执着怎么伺候才算是伺候。

      过了好一会,总算是争执出结果了,趁着窗棱透进来的朦胧的月光,扯下绾着发丝的的绣着的银边晚香玉的黛青罗带,覆到那人紧紧闭着藏着羞意的杏眼上,轻轻扶起后脑,在后系了个不松不紧的结,“这样不就看不到了,别担心……”

      「本处省略四百字」
      ……

      缓了好一会,两个人都累极了,身上、身下都又如粘牙糖黏在了一起,无人说话,两人仿佛都还漂浮在空中,如梦如幻,时光在此刻停滞,只有一股奔腾澎湃的火焰,张牙舞爪地吞噬着一切……

      两天后,一大早,两个人一齐陪着小秋儿去了童蒙馆,今日上午考试,下午便早早下学了。

      白纭准备去趟松竹馆,上次去赏菊的时候,还碰上了凤菊馆的婕菊姑娘,约定好了交流画作,正好今日也合适便带着画卷来了。

      “小夏儿,你是想在爹爹这里,还是想跟着我去松竹馆,找上次柳园看菊的那几位姐姐。”

      小夏儿应得快,不假思索,跳下椅子,拉住衣角,“姆父去哪,我就去哪。”

      “好,小秋儿考试,今天倒是比往常下课要早,别忘记去接,我带着小夏儿去了。”叮嘱完,便领着小夏儿去了几巷之隔的松竹馆。

      青东收到了来自京都的一封信件,写着叔父已经启程往回走了,看落款已经二十日以前了,说是一切顺利,估摸着十月二十几日便能回来。现如今,叔父说不定都已经快到江都了,不日就回来了。想想还是支了个伙计到城门口找往溪西村的郭叔,请他将这信笺子回去给顾父。

      顾父听到信,自家兄弟竟然快回来了,便和顾母去村里兄弟家里先帮忙收拾了收拾,把被褥一等也都趁着白天晒了晒,许久没人住,屋子里也倒是一股子潮气,开窗开门透气,把院子里的杂草也一并打理收拾了一番。

      午饭时间,白纭领着小夏儿回来了,拿着画卷去的,倒是拿着一编着卷草纹路、饰着金线的螺旋高腰褐色竹篮回来的,那竹篮极为精致,底部甚至还有一圈素雅漆画。

      “这是怎么得来的?”青东看到那篮子,纳闷道。

      “正好在婕菊姑娘那坐着聊画呢,兰香馆的姑娘来我们喊去他们馆,去看从吉安县特意请来的篾匠编竹篮,本来想竹篮有什么好看的,结果跟着去看了,倒是大为吃惊,那篾匠是真手巧,听姑娘们说是正好用那编的竹篮插花,新做的竹篮如那竹子一般翠绿,还带着雨后清竹的芳香。用个几次,便慢慢转为黄褐,淳朴又雅淡,插花也清雅脱俗。姑娘们看我看得入迷,也推搡着送了我一只那篾匠早先编好带来的,我看那篾匠手里的竹丝细如发丝、薄如蝉翼,在他手里竟然像我这手里的绣线一样灵巧,竹片精巧穿插,倒是也渐渐成画了般,有了不少灵气。”

      “吉安县?这倒也难怪,那边到处是竹林,看乐平兄说,那边吃的是竹笋,住的房子用的是竹瓦,船也用的竹筏,烧火用竹薪,做纸纸也多用竹子,脚上的鞋子也是竹鞋,就算吃肉,也要用竹叶熏熏,熏好的火腿带着竹叶的清香,可真是离不开竹子了。他们估摸着也是这两天离开吉安县呢。”青东答道。

      “乐平兄什么时候又给你来信了,我怎么不知道,最近又说了什么了?”白纭只是随口问道。

      “哦哦,也就前些日子,来了几封信,跟我说了一下到了从龙泉县玩得也差不多了,挪了个地方,去吉安县玩耍去了,在那边倒也潇洒着呢!”青东如此答这,眼神带了几分躲闪意思,像想起来什么,偷偷藏着匿着。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青东收拾了收拾,便抱着小夏儿下了楼,“走吧,先去书院接小秋儿吃饭去。”

      “啊?他没在后院捣乱,还在书院玩?这不像他呀!偶尔闹脾气都不愿意去童蒙馆,更别提去书院了”白纭讶异着说,眉峰高高抬起。

      “他呀!说是在那书院藏书馆认识了一个朋友,天天下学看我去接他,知道一时不会没法回家,便急着要去那玩呢,我上次去送过去的时候,确实是有个掌书跟他挺熟悉的,聊了几句,就放他在那玩了,估计是那掌书家的小公子跟他相熟。”

      “这样啊——,那倒也好。这县里不比村里,到处都是熟人朋友、孩子也多,我看咱那巷子跟他俩玩的上来的孩子也不多,多交交朋友总是好的。”白纭微微叹道。

      想当年,自己和青东在村学里读书,溪西村是没有村学的,村里的一大群孩子便一起结伴到隔壁村,路上你追我赶、吵吵闹闹,淌着水过河,争着抢着划船,田垄上、溪水边、稻田里、缂丝厂、小土丘,皆是他们的身影……
      春天,白茅抽穗,穗被紧紧包裹在外面一层层的绿叶中,掰开外面的叶皮,抽出淡淡青草香的洁白长絮,放嘴里嚼一嚼,甜滋滋,一群人就这么漫山遍野的数着白茅。夏天,要不一起结伴去浅溪里摸鱼摸虾、要不去树荫下打着捶丸,秋天,下学后,便去地里掏几个红薯,垒个柴火堆,点个火烤红薯,外面烤的焦黑焦黑,里面则是金黄软糯,冬天,便在缂丝厂四处玩闹,捉着迷藏……

      现在想想,只觉得那时最是无忧无虑,每天最怕的事情就是背诵卡壳了,羞红了脸,不过一般被夫子罚站也是一罚罚一排罢了。

      而现如今,带着孩子进了城里,这些便是很难感受到了,孩子的时间一直也被各种事情填满,下学的时候能跟个朋友玩玩也是好的。

      “好不容易,咱这娃有个熟悉的朋友,要不待会去接他的时候,跟家里大人、孩子一起约个饭吃,以后也算熟门熟路了。”白纭催了催旁边的青东,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我看要不就明天晚上吧,待会你去接的时候说一声,约松鹤楼吧。”

      “好!我这会就过去约一声,把孩子先接回来,先在附近餐肆随意吃些。”青东应道。

      白纭带着小夏儿,在一楼左面书柜旁新安置的一列长软椅上坐着,随意找了本书看了起来,旁边的小夏儿倒也学着白纭,抽了本小巧的书,偶尔碰到不认识的字,便指着那字问姆父。

      要是白纭也不会,便找着许老夫子的《解字之言》,翻到那字,许老夫子标注了好几个相似读音之字,总有一个白纭认识,顺着那本《解字之言》,将那字的来龙去脉给小夏儿讲了一遍,便又是识得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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