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手艺人进城记事》真得鹿

107、喜事 小果抓周，

　　时间转眼到了九月，顾父顾父、叔父叔母、黑土一家、青石一家通通都来了为果儿庆生，青东家里准备了抓周的东西，在拔步床上设了木桌大案，四周摆了印章、经书、纸墨笔砚、算盘、元宝、胭脂水粉、玉饰钗环、花样子、水果吃食，中间倒是留了个孩子坐的位置，到时候把她放在中间。

　　果儿今天算是把全家的金色红色都穿上了，一个头上扎了六个冲天髻，栓了六条胭脂红藤蔓卷草纹罗带，每一条四角拴了四颗镂空云纹小金珠，手上戴着红玉嫂子送的一副累丝镂雕花纹金镯，穿着玫瑰红蹙金牡丹纹褙子，穿着同色的开档袴，脚上瞪着祖母用红色绸面给绣的小金鱼鞋。在白纭怀里，如同搂着一大团红色。

　　怕她冷，还用丽华嫂子在村里集的布料凑的百家被裹着，她倒是好，硬是觉得被束缚着，手脚并用往外使劲钻，这团红也不是静静的性格，这里张望张望、那里指点指点，嘴里嘟嘟囔囔说些寻常人听不懂的一套话，脸上也是一片飞红，看着人多，也不怕生，更是热闹起来，看着别人在那鼓掌，自己也跟着自己乐呵呵鼓掌呢！

　　屋子里都摆不开人，幸好仲秋也不是太冷，便在院子里支了两张大桌凑在一起，摆上瓜果攒盒，一同吃喝热闹热闹，清风一来，桂花飘香，唤来一阵阵欢声笑语。

　　孩子除了白纭抱着的这个，其他是一人人影也不见。小秋儿早早领着一群孩子到了隔壁院子，那边院子花草少，空地倒是多，顾母还养了几只鸡，小秋儿在那边搭了不少东西，几个人玩得更尽兴。几家孩子也都不小了，也有两个小大人虎子哥俩看着，肯定也没什么大事，大人就在这边吃吃聊聊。

　　吃完长寿面，便让这小果儿抓周，把她往那红漆大案中间一放，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倒是都看了一遍，看到了吃食，倒是先往那冲，闻起来香香的，皮一咬，酸！口水直流，原来是还没有剥皮的小金桔。接着顺着圈拨弄拨弄这个，揪一揪那个，爬了一圈，把东西都扒拉乱遭遭，本来规整摆放的，倒是像发了洪水般，冲的这一片、那一滩。最后，落定了，拿着那个玉算盘拨弄着玩耍听声。

　　家里的大人挨个阵阵夸赞，看着先往吃的跑，也不说贪吃，红玉说这孩子长大之后，必有口福。拿着了胭脂水粉，顾叔母要夸以后出落的水灵灵，美貌赛西施。还没说完，便扔掉了胭脂，拿起了一本论语，决不让话落地上，丽华接话说，我看这这孩子以后当才女，出口成章……

　　最后终于算是在算盘上停住了，众人才歇住了夸赞的口气，再夸下去，别看这床边密密麻麻围了一圈人，该没词了啊！

　　算盘到怀里终于不放手了，拨弄那玉算盘上一个个翡翠珠听响。大家围成一圈笑着夸到，这以后必然是陶朱事业、端木生涯，经商致富一把好手。

　　等着来客散去，两个孩子倒是帮忙把桌椅碗筷都收好，才一同去书房把给妹妹准备的白果塔放到床上，那小果儿看到颜色鲜艳的，立马骨碌碌爬了过来，转着玩了一会，不一会便发现了，只要来回转那顶檐，那上面的小铃铛就会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青东搂着白纭坐在床上右边，看那两个哥哥轮流给小果儿介绍那转轮塔，小秋儿说着他是怎么才研究明白这里面转动的机关，将这此中探索艰险添油加醋给小果儿说的，如上了一次刀山、下了一次火海般，布满荆棘。

　　小夏儿挨个给拉开小屉给果果介绍每层的里面，让她看看里面都有什么，掀开展示。

　　小果儿倒是一直瞪着大大的眼睛，嗯嗯啊啊着，也很给力。等着几个人玩累了，白纭便接过那转轮塔，又仔细端详了一遍，“你们俩孩子这是真有心了，待会让你们爹爹把这个好好在书房找到个地方放着，现在让你妹儿玩，过不了几天，再好的东西，也能给你摔碎了。”

　　青东和白纭倒是也给这小果儿选了个礼物，是一对简约大方的金镶东珠耳环，珍珠圆浑，表面微微透明，散发着异彩。玲珑阁赠送了一个装饰极其华贵的小匣放置着一对耳环，可是再华贵，终究是外人，比不过这份心意，哪有两位哥哥这造的塔珍贵呢？这小果儿可是四个人的掌上明珠啊！白纭将那对珍珠用软罗包裹好，放在转轮塔最底层的一屉里。

　　……

　　十月十五的童蒙馆小秋儿考试倒是终于过了，又一次踩着底线擦边过，运气不错。家里刚刚帮忙庆祝了一番，一大家子又是高兴不已！

　　“万幸，小秋儿这次上舍的考试可算是过了。”中午看着门口张的黄榜的名字，青东倒是一眼就看到自家孩子的名字，习惯从后往前看了，还没看几个人名，一下子就找到了，看到之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找了个人回家送了口信。

　　白纭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如出一辙，重重舒了一口长气，孩子实在是不容易啊！

　　要知道书院可不收十二岁之外的学生，毕竟，过了十二岁连童蒙馆的试都没考过，那可不就证明在科举应仕上没啥灵气，也没必要浪费钱财了。

　　小秋儿也还没几天就过生日了，这次考试也算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两个人倒是也暗暗为小秋儿捏了把气，担心他考不过，两个人都开始暗暗筹划，等他考不上，之后怎么才好？白纭想着直接单独给他请个夫子，半大的孩子，让他自己一个人，没人管着，自然就无边烂漫了。青东则想着，到时候就让他日日在大学里听课便是，他听下来，大学里专请士馆里有真才实学又不落于俗套的一批人，来一楼讲的课倒也颇有意思，小秋儿跟着听，说不定也能开开窍。再说，看这小秋儿，这数年如一日往二楼开物斋跑，也不是一次两次随随便便起的兴趣，他是真真投入了进入，日后，真就正式拜宋夫子为师倒是也并无不可。

　　“今天，可得好好庆祝一番，他回来的时候，可得意的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点名要吃爆鱼，我特意挑了条大的草鱼，刚刚先给娘送过去了。”青东看着那在书房案边两个写着作业的人，凑到白纭耳边悄悄说道。

　　“嗯嗯，娘说今天还要做萝卜团呢！还大中午去挑了只鸭子弄好了，待会我俩正好过去，一起帮忙收拾收拾，洗洗菜剁剁馅，都是费功夫的菜。”白纭抬头倒是瞥了小秋儿一眼，倒是没见到一份骄傲之意，正在那抓紧誊抄帖子呢，还想赶快写完交差，吃完饭后，好做自己的事情。

　　对小秋儿来说，考上了书院，倒也算是交差罢了，总算不是辜负一番姆父的苦心教导，路上说要吃爆鱼，也只是突然想吃罢了，在青东嘴里，倒是不知道怎么就成了翘到天上去了。再说，他哪天不是翘到天上去，天天在童蒙馆收获了一大批迷弟，想到要离开童蒙馆倒是还有万万分舍不得呢！

　　现下家里两个孩子都考上书院，自然是让人开心。中午，白纭收到青东遣人送回来的口信，第一时间去隔壁跟在那逗果儿的顾父、顾母说了一声，顾父顾母听到也拍掌大笑，顾父识得几个大字自然也知道能考进书院多么不容易，顾母是不识大字更是颇为自豪，想着自家两个孙儿万幸都考上了书院，喜悦自然是溢于言表，顾母直接双手合掌，念念有词——感谢佛祖保佑、感谢佛祖保佑。

　　念完佛赶快让顾父去集市上买只鸭，挑只天天在稻田里吃鱼吃虾、全身有劲的麻鸭，回来赶快煮了锅热水，烫掉毛去血，清洗干净，去在鸭皮表面薄薄地徒了一层海盐，先是屋檐下风干了半个时辰。再把酱油涂在表面，腌上半日。支起锅子煮一锅有桂皮、小茴香、草果、肉蔻、料酒的料水放凉。

　　等着孩子们都回家了，正好把鸭子也腌的差不多了，让料水莫过鸭子，放几片黄姜，两把葱结，先中火煮半个时辰，把鸭子捞出，滤干净料汁，加上半碗冰糖，再来半个时辰，小火收汁，汤汁渐渐浓稠，鸭子表皮在锅里逐渐上色，像穿了一身闪亮着的大红绸衣。

　　先把鸭子做好，再做其他，等着其他菜做好了，鸭子也放凉了，切成大小合适的块，码在敞口粉彩鹭莲盘里。

　　头上顶着长芽的茨菰也上市了，削完表皮后，一个个到时圆溜溜像新鲜的大蒜头一样白嫩，晚上便将咸菜洗净、切碎，就着切细片的茨菰，做了个咸菜茨菰汤，一人一碗，倒是分的均匀。茨菰微微带有一丝苦味，吃几口后，倒是有一种淡淡的回甘。

　　别看做的多，一碟子酱鸭、一盆子爆鱼、一人一碗茨菰汤、一长碟萝卜团子，还另外炒了个小青菜，说说笑笑间，一大家子，倒是把一桌子菜倒是都吃的干干净净，快意为小秋儿庆祝一番。

　　不管怎么样，在老一辈人的眼里，日后做什么，都没有做读书人有出息，做什么都没有做读书人体面，尤其是以后考取了功名，更是光耀门楣的大好事。

　　而青东和白纭倒是纯纯为小秋儿考过一次试、迈过一道槛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