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追寻》肥羊火锅

21、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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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学教室里我又碰见了高桥由美，她看见我后紧张又害羞地和我打招呼，一副有话想跟我说的样子。

　　......偶尔我会觉得这个世界是不真实的，像是开启新地图后就总会有npc上前搭话发布主线或支线任务。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坐在了她旁边。她桌上零散的放着几打卷子和教辅材料，摊在最上面的是这次的竞赛题。

　　教室里人还很少，零星有几个同学进来坐，都是县里的熟面孔。高桥由美递给我一份复印件，上面的字迹娟秀，试题旁边还写了思路和重点笔记。

　　“秋村老师之前给过我一份。”我翻阅着，她基础很不错，知识点掌握也很扎实，应该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类学生，错题大部分集中在后面，很明显是求稳演算导致的时间不够。

　　我们就着这次的试题和集训聊了几句，白鸟泽这次的负责人就走了进来，50岁上下，发际线堪忧且有啤酒肚，看起来会是居酒屋的常客。

　　第一节课主要是介绍本次集训的课程安排、惯例训话和摸底考察。答完后我想了想还是没有提前交卷，检查了两遍后坐在原位出神放空，想着三年级毕业后部里的人员安排。

　　铃声响起后大家纷纷停笔，高桥在一片喧哗声中朝我说了声抱歉，“麻烦你等我这么久。”

　　我摇摇头，“正好要检查两遍。”

　　她问我没有集训和竞赛成绩是怎么进来的，我才反应过来原来白鸟泽的特招班并不好进，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是秋村老师推荐的。

　　高桥小声说，天才可真是讨厌呀。

　　我这时候才发现她笑起来有一对酒窝，那双被班里男生私下里常提起的眼睛闪着细碎的水光。

　　“你在哭吗？”
　　“怎么会，我就是有点遗憾。”

　　她合上书本，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只有我们还坐在这里。

　　我们起身收拾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她回头看着我：“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我高中不打算继续准备竞赛了。”

　　我被吓了一跳，第一直觉就是不可能。早秋的日光是橙色的，夕阳的余晖染红窗棂，高桥由美看起来很平静，那丝水光彷佛只是我的错觉。

　　高桥聪慧又努力，补习结束后也总会留下问问题查缺补漏，虽然数学并不像排球练习一样可以肆意挥洒汗水，通过消耗的宝矿力累计努力，我却知道她付出的并不比任何一人要少。

　　我在她身上看到的是及川的影子。

　　“......你明明很喜欢，为什么要放弃？”

　　“……很喜欢？”高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盯着我的眼睛轻声说：“如果是和朝仓同学相比，我应该是‘爱’吧。”

　　“不过，总不能真的走这条路吧。”她笑了一下，有点漠然地说道：“如果拿不到全国的名次，竞赛就只是白白浪费时间，不如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的考学。”

　　“我那时候很嫉妒你，我老是忍不住想，要是我像你一样聪明，应该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和妈妈说，我要搞一辈子数学了吧。”

　　“不过现在想想，朝仓同学也只不过是个，迷茫又无知，只会白白浪费天赋的可怜虫罢了。”

　　高桥说完朝我挑衅地笑了笑，我从没见过她如此有攻击性的样子，又觉得这一幕实在有些似曾相识，还是没忍住开口：

　　“你真的很像我社团里的一个前辈。”

　　我挠了挠头，“虽然有点突然，不过——你要不要来看看我们排球部？”

　　我们推开体育馆大门的时候晚间训练已经接近尾声，他们看我领了女生回来都在大惊小怪地挤眉弄眼。及川一如既往地第一个冲上来搭讪，我朝拉走他的岩泉前辈点点头。高桥脸有点红，但还是板着脸不满地说：“我和这家伙哪里像了？”

　　我领着她坐在一旁的休息区，看着熟悉的队友们打球一时后悔拉她过来。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及川前辈是有点轻浮和不靠谱，不过打起球来的确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很有王者风范的。”

　　“他人气在女生中很高哦。”高桥盯着及川，对方在发球中还不忘对这边做个wink。

　　“嗯，他打得很好又很努力，部里的大家也很信任他来着。”我们不约而同地忽视及川，我指向影山，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做上手传的练习，“不过要说真正的天才，还得是那一位。”

　　高桥由美转头看向我，目光灼灼意有所指。
　　我苦笑一声说，我们不一样。

　　有时候我会想，人如果活成影山那样就太好了，在所热爱的领域被赐予了卓越的天赋，他什么都不用去想，只要朝着心之所向一路走下去就好。

　　我有太多的痛苦都来自于无法与自我和解的内耗，与世界的连接单薄又脆弱。但我也能理解高桥和及川，他们代表着另一种——在残酷而严苛的顶端难以站立，每日醒来都会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努力究竟有没有意义？也许世人皆有所苦，而痛苦不分深浅。

　　“不过我只知道一点，及川前辈会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
　　那个永远站在我身前的人似乎不知道什么叫退却，他即使内耗、痛苦，却从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也不知道何为放弃。

　　“试试触碰到极限吧，高桥。”
　　你能做的还有太多太多，别辜负了这份爱。

　　7
　　一场秋雨后天气转凉，日子就过得特别的快。白鸟泽的训练营接近尾声，高桥成绩不错，应该已经签了特招协议。那边的负责人也有问过我意向，不过我以还在考虑的名由婉拒了。

　　宫城很快步入寒冬，我忙着准备来年三月的全国竞赛，这次的成绩很有分量，拿奖基本可以获得保送资格，再不济也会有政策加分。虽然我对特招兴趣不大，不过一码归一码。而考虑到换届，这次寒假排球部里没组织集训或者合宿，不过平时的训练还是照常。

　　影山飞雄的进步很大，编入新队伍后球风愈发犀利，我们打出的快攻很少有人能拦下，这还要功归于他那永远精准到位的托球。

　　“影山，你的发球越来越难接了。”
　　金田一揉着发红的手腕大声抱怨。

　　三年级即将毕业部里情绪不高，平日里有点毛躁的一年级也沉稳了许多，不过还是会和影山吵架就是了，这两个人确实有些相性不合。不，应该说，影山飞雄和所有人相性都很差。

　　及川虽然嘴上抱怨小飞雄不肯教他发球技巧，不过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飞雄全部偷学了去，也算是充分发挥了他的余热。

　　“你也就这点用处了。”岩泉前辈板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国见在一旁偷笑，这家伙倒还是一如既往，能摆则摆，绝不多出一分力，及川毕业后估计没人能管得了他。

　　我想起那沉重的一堆烂摊子，头又开始疼了。

　　“小朝，还没说你，昨天给你的录像到底有没有看？”及川被骂了之后马上把矛头指向别人，cos一张和岩泉前辈一样的脸来找我的茬。

　　“嗯嗯，一定。”
　　“喂，别和国见学怎么敷衍别人啊！”他愤怒地大喊。

　　8
　　三月的早春我参加三年级前辈们的毕业典礼，一年级也都来了，金田一哭的一塌糊涂。伊藤站在我身边说：“还没恭喜你拿了银奖。”

　　“虽然是第二名——不过还是谢谢。”我朝他点头。

　　我这点小聪明在县内还排得上号，放眼全国就有些不够看了。考前的准备复习、针对训练和刷题一样没漏，也就是这样了。不过我和赤司联系过，不出所料唯一一个金奖就在他手里，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一片和乐融融的氛围里及川很突兀的站出来，指着影山放话：“洗干净脖子等着吧，下次见就是在球场的对面了，我会狠狠击败你哦小飞雄。”

　　影山一脸郑重的点头，“绝对不会输的，及川前辈！”

　　所以到底是哪边不会输？而且对着岩泉暴揍及川的场面你究竟怎么做到这么认真的答复他无聊的挑衅啊飞雄。

　　我和花卷站在一旁看热闹，他忽然低下头对我说：“明年就交给你了，小部长。”
　　我有点意外的看着他，花卷用撸小狗的手法揉了揉我的头，转身加入霸凌及川的大军。

　　“交给你了哦，小部长~”
　　伊藤在旁边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学着及川朝我wink。

　　“学点好的。”我面无表情地回应。

　　结业式结束的时候三年级轮流拍了拍我的背，什么也没说。我有点受不了这种沉默而无声的肉麻和背后所代表的略显沉重的责任，正想开口却被及川打断。

　　他食指放在唇边，逆着光做出耍帅的表情，眼神却像无数次在赛前宣言那样坚定而锐利，带给我所向披靡的勇气。他说：

　　“小朝，放手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