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家长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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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考结束后，学校组织了一场家长会，一个学期即将结束，总要跟家长聊一下学生的在校情况和具体表现。
陈奕池将家长会邀请函递到陈平周面前，嘱咐道：“老师说了，尽量不要请假，实在有事情走不开，要提前给老师打电话。”
“知道了，”陈平周不耐烦地接过邀请函，“你哪次家长会我没去。”
“就是提醒你一下嘛。”
陈奕池送完邀请函没走，犹豫了一会，又重新坐下。
坐也不好好坐，非把沙发垫子拽下来丢在地毯上，再盘腿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单手支着下巴看向陈平周：“这次月考，我排名进全校一百五了。”
“知道。”陈平周戴上老花镜研究邀请函，脸上依旧绷着，嘴角却不自觉翘了起来。
从小学三年级到现在，这是陈奕池取得过最好的排名。
他想不记得都难。
“那我这段时间的进步，您满意吗？”陈奕池故意卖乖。
“还行。”陈平周虽然平时严肃刻板，但对陈奕池从不吝啬夸奖，不过在这件事上，陈奕池需要的不是夸奖，而是许诺。
陈平周自然明白，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道：“继续努力，期末给你那个小老师包个大红包。”
这是陈奕池之前就和陈平周说好的，一旦达成年级前一百的目标，期末不要任何奖赏，但得给陆羽包一个感谢红包。
至于红包的厚度，老爷子自己掂量，能体现出他的心意就行。
这句话摆在这，陈平周自然不能含糊，更何况陈奕池在陆羽的帮助下取得了这么大的进步，陈平周本来就很重视，就算陈奕池什么都不说，他一样会在期末的时候给陆羽该有的感谢。
“那我能给你打个商量吗？”陈奕池趁机问。
“商量什么？”陈平周从镜框上方瞟了他一眼。
“您知道的，名次越高，爬升越难，我这段时间已经很努力了，可每次周考还是进步寥寥。”
虽然排名一直在升，但越来越艰难也是真的。
“嗯，”陈平周将邀请函翻了个面，开始看七中简介，“所以呢。”
“所以，咱们那个‘生死状’的条约能不能改一改，”陈奕池试探着问，“改成只要期末排名比最后一次周考高，就算没进前一百，也算完成任务，可以吗。”
他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只是凡事都有个万一。
离期末还有半个月，他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确定能百分之百冲进目标排名，万一失败，他至少要给陆羽争取到应有的红包。
大学的学费生活费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不想陆羽太过辛苦，又不能直接给钱，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添补。
陈平周斜了他一眼：“还没考呢，这就怕了？”
“谁怕了，这不是在努力么，”陈奕池为达目的，信口胡说，“万一考试当天拉肚子什么的，影响状态怎么办，再不然遇上下雨下雪，迟到了.......”
“胡说什么，”陈平周放下手里的邀请函，板着脸道，“还没试过，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行，我平时就是这样教你的？”
“.......不行就不行，”陈奕池从垫子上站起身，愤愤地转身上楼，“晚饭不吃了，我要去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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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陈奕池房间的灯几乎彻夜未熄，凌晨四点才放下卷子去补觉。
睡也没睡多久，七点多就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下楼吃早餐。
说是要赶回学校补课，陆羽给他定的时间是早晨八点半开始。
餐桌上，陈平周看着孙子几乎掉到腮帮子上的黑眼圈，难得放缓了语气，故意问：“周末也补课？”
“补啊，”陈奕池打了个哈欠，眯缝着眼睛喝了口牛奶，“不补课怎么考前一百。”
靠在位置上打了会盹，忽地又想起什么，说梦话似的抬起头补充道：“陆羽更辛苦，不仅要辅导我，自己也得复习，等考试完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知道了，”陈平周顿了几秒，放下手里的汤匙，随手打开搁在一侧的晨报，边翻边说，“你昨天说的事情我考虑过了，可以答应你一半。”
陈奕池半梦半醒，整个人还是糊涂的：“什么一半。”
“只要接下来几次考试排名能持续上升，就算期末没有达到目标，陆羽的红包照样给。”
陈奕池腾地一下坐直身子，瞬间精神了。
陈平周抖了抖手里的报纸，把话补全：“但是，之前的协议不能更改，如果进不了前一百，学校该转还得转。”
这是之前就谈好的，自然不能轻易改变。
“好，一言为定！”
能答应这一半，陈奕就已经很满足了，老爷子掌管集团几十年，向来都是说一不二，天知道让他开这个金口有多不容易。
他咕咚咕咚喝完一杯牛奶，随手从桌上抓了块三明治，边吃边往楼上跑，准备收拾东西回学校补课。
“等等，”陈平周忽然叫住他，“你以前不都是拿完衣服直接回学校吗，昨天怎么想起在家住了。”
“怎么，”陈奕池停在楼梯边，一脸无辜地咬了口三明治，“我自己家，还不能回了啊。”
陈平周顿了顿，语气里有几分怀疑：“你不会是为了逼我答应，故意使的苦肉计吧？”
“......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陈奕池将小半个三明治团吧团吧塞嘴里，拍拍手指上的碎屑，果断逃之夭夭，“我先上楼了，一会还要补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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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会安排在了周五下午，教室被早早清理出来，除了学生代表和接待人员，其他学生都提前放学，回寝室休息。
下午两点，为防止车辆过多造成拥堵，入学区路口一早被标牌拦住，只允许行人进入，机动车需要停在线外。
姜萍停好自己的电动车，伸手拽了拽有点卷边的棉服袖口，又理了理裤子上的褶皱，才顺着人群走向七中大门。
身后有细微的引擎声，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驶入小路，停在封控路段外。
车后门被推开，一个面色严肃的老者走下车，偏头跟司机交代了句什么，随手带上车门。
“陈先生，您怎么下车了，”七中校长一直等在路边，见状立刻迎了上去，“不是说了，您的车可以直接开进去，这儿离校门还有好一段路，走过去实在太辛苦。”
“没关系，”陈平周不怎么在意地说，“就散步了。”
陈平周穿着低调，为人也不张扬，走在人群里和普通家长没什么两样，奈何校长一直跟在身边，非要亲自将人送到七班教室，反倒引得其他人频频注视。
“那人是谁啊，”旁边有家长小声议论，“怎么还让校长亲自接待。”
“好像是恒华的董事长，前段时间还给七中捐了座实验楼和几十台电脑，校长当然要亲自迎接这位财神爷。”
“恒华？是我知道那个恒华吗？”另一位家长惊奇道，“恒华的小孩居然也读七中？”
“是啊，我也以为有钱人家的太子爷都读国际高中呢。”
姜萍扶了扶肩上的碎花小包，目光追随着陈平周的身影看了一会，才略有些落寞地收回视线，继续跟着人群往前走。
学校大门口有学生负责接待，专门给家长指路，高二七班很好找，三楼拐角第一间就是。
老高穿着件规整的西装等在门口，示意先到的家长签到。
姜萍接过签到表，在陆羽后面的空格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您是.......陆羽的家长？”老高看着那个娟秀的签名，微怔了一下，甚至有点怀疑对方写错了行，才会把名字写在陆羽之后。
毕竟从高一到现在，陆羽的家庭信息栏里只有一个去世的父亲，电话也永久关机，有好几次老高想做家庭回访，都找不到其他联系人。
询问陆羽，他只是低着头不说话，问急了就说父亲去世了，没有别的联系人。
老高不清楚陆羽的具体情况，但看他小小年纪就四处打零工供自己读书，也大概猜到了一些，便不再多问。
他一直以为陆羽早就没有其他亲人，只是没想到现在又忽然多出了一个家长。
姜萍点点头：“是，我是陆羽的妈妈，老师您好。”
“您好，”老高顿了顿，问，“之前没见过您，是一直在外地吗？”
“没，没有，”姜萍搓了搓微微发烫的手心，“之前工作忙，一直没抽出时间联系您，抱歉......”
“是，工作忙可以理解。”老高不清楚其中缘由，但事关自己的学生，他不得不多说几句。
“但既然您是陆羽的妈妈，以后还请多关注一下他的生活，马上高三了，学习压力和经济压力都会无形增长，他可能抽不出太多时间出去打工赚钱，后续的学费问题，还请你上点心。”
“是，您说的是，”姜萍脸有点热，瘦小的身影看上去很局促，“我.......知道，知道。”
“陆羽的位置在右边第四排，您直接过去就行。”
“好，谢谢老师。”姜萍松了口气，顺着过道走向第四排的位置，确认过桌角的学生姓名后，才扶着桌沿坐下。
旁边的位置已经有人，姜萍瞥了一眼，动作倏地一顿，手上的小包被捏紧，目光再抬起时，不自觉带了几分讨好。
“你好，”陈平周朝她点头，“我是陈奕池的爷爷。”
姜萍不明白恒华的董事长为什么会跟自己搭话，但本能地点头微笑：“您好。”
“你是陆羽的母亲吗？”陈平周问。
“是，”姜萍连忙点头，“我是陆羽的妈妈。”
“陆羽对小池的帮助很大，幸亏有他，小池的成绩才开始有了起色，”陈平周说，“我一直想谢谢那孩子，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没、没关系，”姜萍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依旧不忘客套，“他应该的，应该的。”
“小池在家经常跟我提起陆羽，说一天至少要给他补三四个小时的课，但费用却只按两个小时算，这太不应该，”陈平周道，“我把费用大概算了一下，期末的时候一起给他，总不能让孩子受委屈。”
“费用？”姜萍怔了一下，“您是说，小羽收了补课费？”
陈平周顿了顿：“您不知道这件事？”
“哦，我知道，知道，”姜萍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那薪水加起来大概多少啊？”
陈平周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一时没有答话。
“是这样，小羽那孩子不太会管钱，”姜萍将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像是再说一件很为难的事，语气带着些许几分不好意思，“您算一下费用大概多少，先从这边结给我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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