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独留陈奕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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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食堂，一行人顺着石子路走回教室，准备趁午休时间再复习一会。
一路上林予捷插科打诨的搞怪，乔溱抱着胳膊一脸不耐烦，偶尔烦躁地“啧”一声，对方立刻顺杆往上爬，拽着陈奕池和陆羽当掩体，你追我赶地打打闹闹。
吵闹又聒噪，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没人追问刚才的事情，也没谁再提起那个不识趣的赵鹭，仿佛那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小插曲，过了就过了，不会影响任何人的情绪。
陆羽轻轻吐了口气，情绪一点点松懈下来，但喉间莫名哽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噎得他眼眶微红。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最想隐藏的那些家庭问题，被人猝不及防摊开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陆羽局促又无措，心里生出一股近乎慌乱的绝望。
他不知道陈奕池他们在不了解事情原委的情况下，听到赵鹭的那些话会怎么想，更不清楚那些几乎是事实的“真相”自己又该作何解释。
因为不管怎么说，都等于要将他过往所有的伤疤扯出来，一条一条指给别人看。
这是他最不想，也不愿意做的事。
独自沉默的那几秒，他几乎做好了失去这些朋友，回归到原来那种独来独往日子的准备，反正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他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阳光。
直到所有问题都被陈奕池四两拨千斤的轻松解决，乔溱和林予捷也坚定果断地站在他的身后，不问缘由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他。
不仅事后没有一句追问和探究，甚至比平时闹腾的更欢，以热闹的氛围，缓解了他掩在心底那抹无法言说的不安。
那些不堪的秘密没有被完全扯开，他也维护住了自己仅有的那一点体面。
他终于得以松下那根崩了很久的弦，却感觉到了迟滞的，难以抑制的委屈。
鼻尖发酸，眼眶微涨，手指绷到骨节发颤，甚至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林予捷和乔溱笑闹着跑远了，午后安静的小路上只剩下陆羽和陈奕池，后者不知何时放慢脚步，和陆羽隔出几米的距离。
留给他足够的，收拾自己情绪的时间和空间。
陈奕池踩着地上的砖格，视线低垂，余光却一直落在前方那个清瘦单薄的背影上。
许久都没有挪开。
关于陆羽的家庭，陈奕池一直不算了解，哪怕上辈子，也只是知道陆羽和母亲的关系不算亲厚，整个高三和有限的大学时间内，都没怎么联系过。
陈奕池见过那个女人几次，印象最深的是陆羽的葬礼上，她哭得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甚至不顾身边人的劝慰，拼命地用额头去撞击地面，伤心到几次晕厥不起。
似乎失去了儿子，她的世界都随之坍塌。
但葬礼之后，她便消失不见，连清明忌辰都鲜少前去看望，一直以来的墓园维护和清理费用也都是陈奕池在承担。
再见到姜萍，已经是一年多后的清明节，她的状态似乎比之前好了很多，穿着也光鲜亮丽了不少，正陪着已经读高二的继子逛街。
隔着玻璃橱窗，能看到比姜萍高出一截的男孩指着专柜上的某限量款球鞋，抬着下巴说了句什么。
姜萍看了眼价格，似乎有些为难，男孩立刻拽着姜萍的胳膊撒娇，姜萍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一下，痛快地刷卡付钱。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店内，落在那双限量版球鞋上，角落的金属标价亮得晃眼——上新价3999元。
陈奕池握着手里的白桔梗，转身离开街道，走向城市边缘的小仓山。
他无意站在外人的角度去批判谁，但仍然为陆羽感到不公。
甚至想冲上前质问一句，你毫不犹豫花几千块给别人买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墓园里每年两千多的维护费还没有续缴，你陪着继子逛街买东西的时候，记不记得今天是清明节，你去世一年四个月的儿子还躺在冰冷的小仓山，无人问津。
明明他去世时也会悲伤哭泣，可一转头又可以那么绝情，不仅没去看望过一次，连墓园的催款电话都懒得接听。
陈奕池不懂，重活一世依旧不明白姜萍怎么可以做到对自己的儿子这么绝情。
十二岁就被迫独立，自己到处打零工赚取学费生活费，高中时直接从家里搬出来，连周末都无处可去，一双鞋开胶了不知多少次都舍不得换，除了洗的发白的校服，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有。
这样的一个人，却要在自己的朋友面前被人指责太过叛逆，不够体恤母亲。
三言两语，将他塑造成了一个任性执拗、蛮不讲理的罪人。
他怎么可能不委屈。
行至明德楼拐角处的时候，陈奕池才不动声色地跟上来，假装自己刚才被落下，甚至不忘掏出手机打掩护：“刚才回了个信息，你怎么走那么快，我差点跟不上。”
陆羽停住脚步，侧身看向他。
深栗色的眸子平静无波，除了眼尾浅浅的红痕之外，看不出一丝异样。
陈奕池也跟着顿住，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讷讷地搓了搓手：“那个.......”
“陈奕池，”陆羽依旧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低，“谢谢你。”
陈奕池吞了口空气，装傻：“谢什么啊，我刚才说的是你没等我，你该说对不起才对......”
话没说完，身形彻底僵住。
陆羽上前一步，隔着他垂下的手臂轻轻抱了他一下。
这个不算拥抱的拥抱很短暂，如同被软软的小猫蹭了满怀，来不及抓紧，对方便轻巧地退开，回到一步之外。
独留陈奕池停在原地，怅然若失。
“走了，”陆羽伸手轻拽了一下陈奕池的衣袖，“回去复习，下午还要考试。”
“.......哦。”陈奕池应了一声，傻乎乎地被拽着走了几步，才蜷了蜷早已空了的手指，隐隐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反应那么慢，才会没有在他靠过来的时候抱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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