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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不受宠庶女 ...


  •   前些时日杖打徐六等人的棍棒还未丢掉,喜月翻找出来,自己选了较轻的那根,递给沈朔最重的一根。

      沈朔接过,面色凝重地走在前面。

      喜月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她想,难道是徐六他们贼心不死,又寻上门来了?

      不,不,徐六等人应当无此胆量。上次他们受了重伤又折损了银钱,理应离他们远远的,怎么可能又上门来。

      若是来了新人……

      喜月握紧手中棍棒,暗自紧张。

      不知对方是高是低,来了几个,体型如何,沈朔可能打得过?

      她将走在前面的沈朔从头到尾地扫了一遍,暗暗点头。

      若来的人不超过十个,沈朔他应当能抵得过。

      这次来的许是个笨贼,喜月和沈朔都赶到高墙旁了,他还躲在草丛中,没有挪动位置。

      喜月微微松了口气。

      贼人越笨,对他们越有利。

      贼人终于缓缓站起。

      喜月庆幸,好似只有一个人。

      看着身形,并不能比得过沈朔。

      贼人的影子倒映在地面,只见他向前走了两步,微微停顿,转身去拿草丛里的包袱。

      喜月猜测,此人不像上次的登徒子一样是图谋美色,而是劫财。

      瞧瞧,连打劫的包袱都准备好了,是要从她家里拿走多少银钱啊。

      她和沈朔四目相对,两人皆微微点头。

      他们共同举起棍棒。

      喜月先得了手,将棍棒打在那人的脊背上。

      “哎呦!”

      沈朔观察了贼人的体型,又听到贼人的声音,知道这是个文弱书生,不必亲自出手。

      他看喜月兴致勃勃,暂且收起棍棒,等她打累了再去整理残局。

      贼人哎呦哎呦地喊疼。

      他捂着头,喜月去打腿,抱着腿,喜月又来打背,一时间,避无可避。

      月光映照下,他看到了女子飘扬的系带,急切喊道:“婶婶,婶婶饶命,莫要打了。再打,侄子的性命就要丢在这里了!”

      喜月果真停下棍棒。

      她眸中露出惊疑神色。

      婶婶?

      如今贼人被捉,求人饶恕时都习惯喊婶婶吗?

      真是独特的癖好。

      沈朔缓缓走出,抱胸站在一旁。

      贼人见了,又冲着他喊道:“叔叔救我!侄儿知道私自翻墙进来不合规矩,但也是无奈之举。叔叔,莫要让婶婶继续打我了!”

      喜月常听人说,看一个人的相貌,听一个人的声音,往往能初步看出他是好是坏。

      此言并不能十分适用,毕竟有人不可貌相一说。

      但凭借相貌、声音所判断的大部分人的善恶是对的。

      相由心生,比如一人心思恶毒,纵然长了一张俊美面孔,眉眼中也会透出恶意,令人敬而远之。

      她听贼人的声音,清澈温和,不似恶人。

      再说对方刚才被她打的毫无招架之力,看来不足为惧。

      喜月就停下手,回房取来提灯。

      她将提灯微微举起,让光亮靠近贼人的脸颊。

      贼人脸上青青紫紫,分外狼狈。

      经提灯一照,他眼睫慌乱地颤动。

      他下意识地看向地面,又意识到此举会让人误会心虚,便重新抬起眼睑,看向喜月。

      月色朦胧,庭院里一片幽深寂静,提灯散发着淡淡橘黄光辉,共同映照在喜月和他的脸上。

      视线交汇。

      张有道眸中闪过惊讶。

      他没有料想到婶婶竟然这般年轻。

      喜月同样惊诧。

      徐六等人,生得腌臜,行径粗鄙,一看就是能做出翻人墙壁之事的。

      可眼前此人,面若敷粉,唇红齿白,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贼呢。

      两双眼睛,他望她,她看他,皆是沉默不语。

      一直旁观的沈朔眉头狠皱,走上前来,一把夺过喜月手中的提灯,问道:“你是什么人,夜里翻墙为了什么?”

      张有道才回过神来,面上一片委屈:“叔叔,婶婶,我是你们的侄儿张有道啊。我们两家虽然十几年没见过面,但亲缘关系是断不得的。”

      沈朔不知他为何如此笃定,自己和喜月就是他的叔叔婶婶。

      他和喜月年纪轻轻,如何做得了他的叔叔婶婶?

      而且,他自幼就是孤儿,被人收养当作暗卫长大,不曾有过什么亲人,更别提什么侄儿了。

      听他言之凿凿,像是认定了两人就是他的长辈,沈朔不再解释,转而问起他为何翻墙。

      张有道脸颊通红。

      喜月瞧见,他的耳朵根也红的彻底。

      他支支吾吾,半天都解释不清。

      沈朔越发认定,此人就是一个坑蒙拐骗的小贼,不如送官。

      张有道坐在草丛中,抱紧包袱:“我不走。纵然把官府的人叫来了,叔叔也还是我的叔叔,婶婶也一样。”

      他是头一次做这等泼皮无赖的行径,蛮横无礼的话说的吞吞吐吐,脸颊也殷红如血。

      喜月抬手,止住沈朔。

      她问道:“你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张有道忙道:“侄儿是来投奔叔叔婶婶的。再过段日子,京城就会举办文人宴。若能一举成名,必能得陛下青睐,得个一官半职。但家中为了侄儿,已经花费了不少银钱。若侄儿再留在家里,家里人就要把自己吃的口粮省给我了。”

      喜月隐约明白了,这是来上门打秋风的。

      张有道脸颊更红:“听闻叔叔婶婶家境颇丰,特来投奔。叔叔婶婶莫要误会,我只是暂住,一切花用都会打借条的。到时,无论文人宴上我表现如何,都会尽力把银钱还给叔叔婶婶的。”

      说罢,张有道俯身,行了个大礼。

      喜月大可以把他送官去。

      无论张有道是真的认错了亲戚,还是舌灿莲花,故意哄骗她,她都可以不去查证,直接送官了事。

      但原县的日子安逸,有时也太过安逸,连个一同说闲话的人都没有。

      沈朔又是闷葫芦,只会埋头砍柴、做饭。

      他似乎还有秘密在身,且是不愿意告诉她的秘密。

      喜月看着,张有道却是个有趣的人。

      而且留下他,也能让沈朔有了危机,不会再以为自己只有他一个人能说话。

      喜月清了清嗓子:“有道——”

      张有道仰头,一脸孺慕地看着她。

      “我是真记不得了。不过,或许你我真是亲戚也说不定。”

      张有道用力点头。

      是啊,他们真的是亲戚。

      他不走大门,而选择了翻墙进来,就是因为听说叔叔婶婶一家虽然家境富裕,但为人吝啬。

      他若按照常理登门拜访,必定会被拒之门外,一月两月都进不得大门。

      家里人就合伙儿出了个主意,让他翻墙进去。

      张有道没想过偷银钱,准备翻墙进来后,就在墙角等到天明。

      待叔叔婶婶一发现,他就诉说家里如何辛苦,想要请求收留。

      叔叔婶婶不肯的话,他就厚着脸皮不肯走。

      反正他已经进来了,叔叔婶婶为了脸面也不可能把亲侄儿丢出去。

      只是这计划过于无赖,张有道有胆子做下,却无颜对喜月解释。

      好在喜月没有多问,只是给他找了一间空置的房间。

      张有道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绵软的被子,心里激动不已。

      成了,成了!

      虽说他和叔叔才是真正的亲戚,不过今日一看,还是婶婶更疼爱他。

      日后还是多亲近婶婶一些吧。

      沈朔不明白喜月为何要留下张有道,这个来历不明之人。

      但他之前给人做过暗卫,知道主子做出的决定,即使没有逻辑,仅凭一时冲动,也不容许质疑。

      他没有过问,但夜里接连翻身,直至鸡鸣时才合眼睛。

      喜月刚睁开眼,就听见沈朔敲门,说是饭菜准备好了。

      她一面洗漱,一面想着,昨夜匆匆一瞥,没仔细看过张有道相貌如何。

      她心里惦念着张有道,收拾的动作就快了些。

      张有道站在用饭的厅堂外,身姿挺拔,如同松柏一般立在门外。

      昨夜光线昏暗,喜月只大概看了他的模样,今日仔细看去,才觉他生的十分俊俏。

      尤其是和沈朔站在一起时,一个像是精雕细琢的白面馒头,一个则像山野里长成的猎鹰猛兽。

      张有道也才发现,婶婶相貌清丽,眉眼温婉,见之就觉十分亲近。

      看他不进去,喜月问道:“为何不进?”

      张有道见了她,立刻躬身:“婶婶不来,侄儿怎么敢进。”

      他这话是出于真心,还是寄人篱下单纯的奉承,喜月分不清楚,但心里十分快活。

      被人这般敬重,即使是假的,也让人欢喜。

      余光看到沈朔,张有道忙补了一句:“叔叔也安好。”

      三人落座。

      张有道微微思量,坐在了喜月下首的位置。

      此处方便他照顾婶婶。

      不过婶婶看起来面嫩,和他年纪相仿……

      张有道暗自摇头,想着,婶婶就是婶婶,即使比他小,也得作为长辈敬着。何况婶婶还给了他地方住,让他不必风餐露宿,更得多敬重几分。

      喜月看向桌上的膳食。

      她盯着正中间的馒头,悠悠叹气。

      沈朔的馒头,是越做越大了。

      张有道微微皱眉。

      “这是从哪家店铺买来的馒头,怎地做的这般粗糙。婶婶嘴小,怎么能吃得下这等巨物?”

      喜月掩唇而笑,心想,她还什么话没有说呢,张有道就宛如她肚子里的蛔虫,把她的心意都猜出来了。

      看来这个假侄子没有白认。

      沈朔黑了脸。

      他声音冷硬:“不是买的,是我亲手所做。”

      张有道一怔。

      他微微皱眉。

      看来如今是个两难的局面,他得在叔叔婶婶之间选择一个站队了。

      这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相比于冷脸冷言的叔叔,他自然是选择主动留下他的婶婶。

      张有道伸出手,将馒头放在自己碗里,分成小块,递给喜月。

      “叔叔也太不体贴了。”

      喜月连连点头。

      大馒头吃着过瘾,可每次她都吃不完,还得让沈朔吃她的剩馒头。

      虽然沈朔不在意,但她总有种每次都浪费粮食的错觉。

      她偶尔也想吃吃合适的馒头啊。

      她附和道:“沈朔,你太不体贴。”

      沈朔看着他们两张脸。

      同样的面容白皙,同样的温和语气。

      让他再一次想到曾经背刺他的暗卫兄弟。

      过去像的人只有喜月一个,如今却有了两个。

      一想到以后会面对两个擅长绵里藏刀的人,他的额头不禁疼痛起来。

      张有道诧异:“沈朔?叔叔过去不叫这个名字啊。”

      沈朔心想,这家伙总算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决定给张有道沉重一击。

      “对啊。你姓张,我却姓沈,这并不合理吧。”

      张有道若有所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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