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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不受宠庶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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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朔以为自己解释,张有道不听,如今他暗示一番,他总该醒悟了吧。
张有道眉头紧锁,却不看沈朔,而是转向喜月。
他嘴唇颤抖,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难以启齿:“婶婶,莫非叔叔已逝,你又二嫁此人?”
既然这间宅院留给了喜月,那叔叔婶婶之间必定不是和离。
沈朔一怔。
他不知道张有道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如何能想出这等离奇的解释。
喜月有心告诉他真相:“你难道不怀疑,我其实不是你婶婶?”
张有道当即起身,深鞠一躬。
叔叔乃是祖父的小儿子,当年祖上也曾阔绰过,不过到祖父这一辈,就只剩下一处宅院和几亩薄田了。
宅院自然是给了叔叔,薄田留给了张有道的父亲和其余几位叔伯。
张有道听父亲所说,祖上对这处宅院颇有感情,当初留给叔叔时,就曾让他许下诺言,无论遇到何等困难,都不可变卖宅院。
所以,他认定了谁是这宅院的主人,谁就是他的叔叔婶婶。
张有道以为是自己的猜测惹恼了婶婶,立刻道歉:“是侄儿冒犯了。倘若婶婶不喜,我日后定不会多言。”
喜月见他认定了自己就是他的婶婶,一时间无法解释,只得勉强应下。
她解释清楚沈朔的身份,称二人不是夫妻,沈朔是她从外面请来看家护院之人。
对于张有道口中所说“叔叔已逝”,喜月并不解释。
张有道自能将逻辑补全。
他暗道,莫非自己猜对了,但引起了婶婶的伤心事,婶婶才脱口而出,说她不是自己的长辈。
他认定叔叔已经不在了,谨记日后莫要提及,若再次惹恼了婶婶,他就没了立足之地。
得知沈朔的身份,张有道目光微凛:“你既不是我的叔叔,为何我唤叔叔时,你满口应下?”
沈朔气急而笑。
分明是张有道不听人言,如今却怨他不早点澄清,白白占了便宜?
沈朔眉峰挑起:“你心甘情愿唤我叔叔,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你——”
所谓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纵然张有道有满腹经纶,但遇上沈朔,竟没能占据上风。
喜月轻咳一声,两人齐齐看来。
她本是呛到了,伸出手去摸帕子过来。
沈朔刚要上前,张有道已经把帕子找到,递到她的手里,又为她轻轻拍背。
“婶婶,可好些了吗。”
喜月的咳嗽停了,脸颊仍是红的。
张有道另外倒了温水,递到她手里。
喜月喝了两口,果真觉得好了许多。
沈朔站在一旁,好似外人。
仔细算来,张有道来到这里不过一夜光景,连一天一夜都没到,就同喜月分外亲近。
沈朔想,不是说书生最是有骨气之人,怎地张有道就不同,如此擅长奉承讨好。
他冷声道:“你喊错了叔叔,就气愤不已。若是再把婶婶喊错了,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
他意有所指。
张有道本来就因为他平白了占了自己便宜而对他不满,闻言反驳道:“不需你来操心。我见婶婶的第一眼,就知道她就是我的婶婶,绝不会有错。”
他一脸笃定,看得沈朔冷笑不止。
直到喜月开口,问他二人还是否要继续用膳,二人才重新落座。
张有道一口一个婶婶,自己面前的膳食没用多少,尽去关心喜月了。
沈朔冷眼瞧着。
这等谄媚姿态,他是做不来的。
如此浅薄的讨好方式,谁都能轻易看出吧,喜月应当不会被迷惑……吧。
谁知喜月竟十分受用。
她在文家时,府上并不曾安排婢子照顾她。
流放途中,更是用不上婢子,需得事事亲自亲为。
而回到京城,有了婢子,喜月却需要在人前处处端着,唯有独处时,才能放松一二。
这般算来,她竟是第一次享受到有人关心照顾,又不需要时刻紧绷,担心失了仪态。
她看向张有道时,越发觉得对方讨喜。
他照顾自己时,完全没有男女之分,只拿着她当作长辈敬重。
喜月想,张有道所求,不过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再是有饭可吃。无论她是不是他的亲婶婶,只要她能做到这些,想来他知道真相以后,也不会太过生气。
据张有道所说,家中米缸见底,他此次投奔身上没带多少干粮,在翻墙之前,已经饿了两天了。
昨夜是初次见面,他不好直说,硬生生又饿了一整夜。
今日见了一桌子饭菜,他竟也没有狼吞虎咽,吃的慢条斯理。
喜月想,这就是所谓的文人礼节吧。
张有道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头看去,见是喜月,面上淡淡一笑。
他脸颊处的青紫分外显然。
喜月摸了摸鼻子。
她记起了张有道脸上的伤痕因何而来。
——昨夜,沈朔可是没有动一下,都是她亲手打的。
她力气不大,但打了十几下,也让张有道吃了不少苦头。
当时她认定张有道和徐六等人是一丘之貉,下手当然毫不留情。
如今,她已经默认了张有道“婶婶”的身份,且做的分外坦然,再看他脸上的伤痕时,就不由得心疼起来。
她同张有道说:“待会儿回房之后,莫要关门。”
张有道一怔。
他轻轻颔首。
沈朔的厨艺一日比起一日更为精进,今日的饭菜做的色香味俱全。
他却味同嚼蜡。
身为前暗卫,他本就习惯孤独。
搬进这里后,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和喜月一起住。
这对习惯了单打独斗的沈朔来讲,很不习惯。
喜月会同他说话,说哪道菜做的味道重了,让他不必一下子太过劳累,劈上那么多的干柴……
他不习惯旁人的关心,却也不反感喜月在他旁边说话。
他的话少。
他察觉到喜月有时会嫌弃他话少。
他想,自己总会有话多的一天。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改变,突然从天而降一个张有道。
似乎喜月已经不需要他多话了。
两个人当着他的面已经开始说起了悄悄话。
沈朔开始后悔。
昨夜发现张有道,他就应该主动出手,直接把他敲晕,让他没时间开口,哄骗得喜月留下他。
或者,他刚才不应该戳破自己不是张有道的“叔叔”。
否则,张有道是不会当着叔叔的面,和婶婶说悄悄话的。
种种后悔的情绪萦绕在心口,沈朔今日只吃了一点点。
喜月能发现,是因为她看大家吃完了饭,桌上饭菜还剩下了不少。
她看向沈朔。
沈朔默默地收拾了桌子。
喜月奇怪:难道是沈朔身体不适,没了胃口?
不会吧,他每日不都晨起练武,身体强壮的像虎狼一般,怎会不适。
那就是心情不悦。
也不会吧。
在喜月的印象里,沈朔比她还要孤僻,哪怕一整年不说话都不会难受。他这样的人,怎会突然不高兴起来呢。
既然想不通,喜月就抛之脑后,不再想了。
张有道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婶婶有命,他当然不敢违抗。
房门没关。
虽然喜月没有直说,但张有道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要来看他。
张有道紧张起来。
他等了一会儿,不见喜月前来,便走到房门前。
他的手抚上房门,怀疑自己把门关的太紧,或许婶婶误会他已锁了门。
他把门推开了一些,还觉不够,索性把门直接敞开。
喜月去了厨房,刚从竹篮里取出两枚鸡蛋,就撞见了沈朔。
沈朔见她一手拿着一个鸡蛋,冷硬的面孔有了一点点动容。
“我可以吃剩下的饭菜,不必为我煮鸡蛋。”
也许是他多想了,张有道不过是过路人,迟早要离开的,他可是要给喜月一直看家护院的,两人怎能相提并论。
喜月见他误会了,轻声解释:“不是给你煮的。”
沈朔眉心跳动。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宁愿喜月的下一句话,是说她自己没吃饱,是给她煮的。
喜月晃了晃手里的鸡蛋:“我给有道煮的。”
沈朔沉默片刻,声音平淡:“哦。”
有道?
呵。
他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股失落。
喜月摇了摇头,暗道自己多想了。
煮鸡蛋而已,如何会让沈朔觉得失落呢。
沈朔又不是曾经的乞丐了,想吃什么自己做就是,自然不会因为两个鸡蛋就不高兴。
她烧开了水,将两个鸡蛋放了进去。
趁着鸡蛋还热,喜月用手绢包了,去了张有道的房间。
她记不清张有道住在哪间屋子,正在犹豫该往哪里走,远远地就看见一间屋子的房门大敞。
大概……就是那里吧。
喜月走了过去。
张有道刚刚坐下,听见脚步声立刻起身。
“婶婶。”
喜月把手绢递给他。
张有道接过,觉得掌心发热。
他扶着喜月坐下。
喜月让他把手绢打开。
张有道小心翼翼地拆开,看见两枚红鸡蛋,神色呆滞。
“鸡蛋……婶婶这是给我的?”
喜月点头。
张有道开始揣摩她的心思。
鸡蛋在乡下是大补之物,婶婶特意拿给他,难不成是要他补身子。
张有道忙谢过她,欲准备敲开鸡蛋,当场吃掉,才不辜负婶婶的一片好意。
见状,喜月连忙拦住:“慢着。”
她从张有道手里拿过鸡蛋:“这个不是吃的。是拿来用的——”
她说着,把鸡蛋放在张有道脸颊的青紫处。
温热的触感让张有道身子僵硬。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喜月按住肩膀。
“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