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逝世后》余瓜

13、老阎王 三十年河东

　　当玫瑰色的晚霞褪去，白昼请月，夜幕终于降临。
　　迎新晚会开始了，放眼望去，礼堂内柔黄灯光璀璨，高中部两千多人济济一堂，热闹非凡。
　　高一刚入学不成气候，高三苦于学习无心娱乐，这次迎新晚会，彻彻底底的成了高二的天下，十个节目里面，就有六个是高二的。
　　A班老班姓闫名如毓，人送外号老阎王，初见他是纪凉华只当是个普通中年男人，其貌不详，啤酒肚活像个倒扣的大铁锅，那副黑框眼镜已旧的不成样子，鼻托都要包浆了。老闫就是典型的中等身材中等长相，丢人堆里根本瞧不见的那种。
　　因着这种刻板印象，纪凉华一直单方面认为老闫是一个温和质朴的、好相与的人。
　　如果不是今天亲眼所见，纪凉华是万万不敢相信，老闫果真如传言所说是个老阎王。
　　当时他哥仨吃饱喝足，回礼堂之前还去宿舍楼底小卖部捞了不少零食，以便打发迎新晚会漫长无聊的时光，等回到礼堂门口时发现空无一人，距离晚会开始只有五分钟了。
　　他们掖好零食藏进身上所有能装的地方，赵嘉毅半条腿都跨进大门，就被纪凉华拽回来，说得跑着回礼堂，这样才显得他们是急着回来，没有糊弄老闫。
　　并且还不能一起回去，得一个一个进去，不然明眼人一看就会往同流合污上想，虽然事实的确是那样也没错，但是出于尊重，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过去的。
　　三个人打好商量，秦未宇打头阵然后赵嘉毅紧随其后，等赵嘉毅回去一会儿后再轮到纪凉华。
　　谁知前二人回去一路上都顺通无阻，到了纪凉华这里，却被老闫横手拦住，示意他坐自己身边。
　　这可如何是好，他西装裤裤兜里塞了棒棒糖，两个衬衫袖子里也都是牛肉干，他和秦未宇穿着不方便，只拿了小部分零食，其他的都在赵嘉毅那，现在自己被老闫拘在身边，那些零食，恐怕要与他阴阳两隔。
　　为了演出，他背着吉他到处溜达，一天了都不觉丝毫辛苦。
　　拜火眼金睛的老闫所赐，如今他坐在老闫身边，只觉浑身不得劲，连这把放在腰侧的宝贝吉他也变得硌手起来，他甚至不敢摸摸兜里的零食。
　　台上主持人热火朝天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逗的大家直笑。
　　热闹是他们的，纪凉华啥也没有，仅有的几个小零嘴却不能拿出来。
　　想不到老闫小小的眼睛，却像机关枪一样冰冷，不用猜，自己的伎俩肯定被老闫看得透透的，不然老闫也不至于把他拦这。
　　那他为什么不拦秦未宇和赵嘉毅呢？当然是因为我们亲爱的的闫如毓老师拥有一双慧眼，一眼看出谁是主犯，谁是从犯。
　　老闫单单叫住纪凉华，秦未宇他们其实很不解，看见纪凉华坐在老闫旁边，二人更不解了。
　　困在前排的那个人时不时转过头来，望穿秋水，无可奈何。
　　晚会即将开始，主持人通知各位参加节目的同学需要补妆的请迅速到后台化妆间集合。
　　“笼中鸟”纪凉华喜出望外，这个消息简直是他的救命稻草。
　　“老师，我想去补补妆。”
　　专注看台上的老闫闻言转头，从头到脚的谛视他，十分认真，几秒后才道“挺好看的，不用补了。”
　　老闫沉默的那几秒纪凉华都在怀疑老闫会不会叫他想补妆就想呗。
　　“怎么会，老师你看我左脸，明显比右脸黑了一个度，我觉得还是得上一层粉底。”为了那口吃的，纪凉华毅然决然选择信口胡说，即使自己的两边脸颊白的相仿又何妨。
　　老闫再也懒得跟他啰嗦，答应了他补妆的请求，这种时候纪凉华还不忘了秦未宇，连忙帮秦小狗也争取了去“补妆”的机会。
　　他叫上秦未宇，准备启程同往快乐王国。纪凉华迫不可待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摸到裤兜里的棒棒糖，就听老闫开口道：“东西留下。”小小的眼睛冰冷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戏谑。
　　那一刻纪凉华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人生乏味，零食都上交了他去化妆间的意义何在呢。
　　可是假已经请了，突然变卦不就明摆着认罪伏诛了吗？
　　就算是在在化妆间玩七彩泡泡龙，也好过在班主任身边领会他的顶级预判。
　　眼睁睁看着自己和秦未宇的零食被老闫一把抓进兜里并拉上拉链，纪凉华已哀莫大过心死。
　　他想，假如他是一篇爽文男主，现在被老闫没收的零食可不就是他的父母妻儿吗？他会对残暴不仁的闫村霸说出那句经典台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紧接着他会在历经重重磨难，一路刷怪升级后王者回归，打倒村霸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被自己的脑回路惊到，还来不及伤心难过就傻笑起来，生怕被老闫看见，拉着秦未宇就走了。
　　笑虫是会传染的，看见纪凉华笑得花枝乱颤，秦未宇也憋不住笑了，讲真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么。
　　村霸老闫浑然不知自己未来的命运，淡定的注视两个白影，直到他们渐渐消失在后台入口，成了耀眼明灯下的两道白色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