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逝世后》余瓜

11、吉他与琴 不觉岁月漫

　　送别教官的过程十分草率，各位教官应点名声而出，排队朝主席台前进。
　　也许是想起这几天教官对自己的严苛，很多学生一拍即合，争相模仿教官们素日的口头禅，在队伍中冲一队教官呐喊。
　　“保持排面保持排面，排面这么乱你们十个人三条心吗？”
　　“学校没有给你们吃饭吗，走起路来一点劲都没有。”
　　“僵尸先生拍续集真应该来一中找群演，不能埋没了你们这些卧龙凤雏。”
　　“动什么动，打报告了吗？”
　　有的甚至还学着教官喊起了口令：“一二一，一二一……排头那个走快一点，排尾别发呆，我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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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官们面对主席台的上诸位，逐个向前一步自我介绍，走完流程后同时向后转，朝台下所有人敬礼、礼毕，最后由排头教官带领离开操场。
　　刚刚还起哄的学生都愣了一下，就这么走了，那个敬礼是告别吗？
　　仍然在主席台的总教官拿起话筒“全体起立，稍息，立正，敬礼!”
　　几百号人还来不及反应，只是出于肢体记忆的听从。
　　大家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教官们离去的背影，教官连头也不曾回过，仿佛没有一丝留恋。
　　但有人注意到了，教官们不断向前走的过程中，也在朝着后方高高挥臂。
　　不过山水一程，体面告别已是最好。
　　只是好多年后还会想起，曾经的某段时光，旗帜鲜艳，军姿飞舞。
　　第二天的迎新晚会定在晚上七点半开始。
　　当天早上二人起了个大早。纪凉华背着吉他、带着秦未宇去启明楼附近的音乐室排练。
　　启明楼这片算是学校为艺术生兴修的地盘，设施齐全，除了上课，各类艺术生平时都在这里练习。纪凉华他们去的那边是属于音乐生的一层音乐室。
　　现在六个教室空无一人，二人走近一间琴房，房门紧闭着，拿出数学老师给的钥匙，“咯嚓”一声，门开了。
　　琴房内昏暗一片，遮光的黑窗帘拉得严实。
　　纪凉华打开手机电筒，借着光亮摸索到了开关。
　　黑漆漆的房间一瞬间敞亮起来，纪凉华立刻注意到四块分别罗列在四个角落的防尘布，盖住的就是钢琴了。
　　拍拍一旁秦未宇的肩膀，纪凉华便径自走上前去研究钢琴。
　　提起其中一块防尘布的一角，一架外表亮黑的立式钢琴出现在他眼前，掀开琴盖，黑白琴键庄严肃穆，有规律的排列着。
　　看琴成色还行，不上不下吧，可问题是他记得秦未宇平时用的是三角钢琴，突然给他台立式会不会弹不了。
　　所幸纪凉华自带吉他，不用去别的教室，琴房现在没人，不用怕吉他声吵到来练琴的人。
　　“都是立式的，能弹吗？”
　　原本在和纪凉华一起打量这架钢琴，秦未宇闻言，撸起袖子，坐上琴凳。
　　“我试试。”
　　试了几个音后才抬起头对纪凉华道：“不太适应，练练就行。”
　　他习惯弹三角，也会弹立式，只是太久没弹过立式有点不习惯罢了。
　　他的钢琴是童年起就有专门的老师一对一教辅的，多年来还拿过不少奖，自然不用担心。
　　而纪凉华虽然学吉他是半路出家，但满打满算也有个四五个年头了。而且不可否认的是，纪凉华的吉他水平是专业老师认证过的优秀。
　　不习惯立式钢琴可以在剩下的时间里去适应，对秦未宇来说，这不是难题。
　　只是纪凉华觉得，两个人在台上，一个抱着吉他弹，一个坐着弹琴，着实没意思，既然是舞台就要唱起来。
　　但他深知自己五音不全，这次的歌也有一定难度，于是关于合唱的这个愿望就此落空。
　　通常来说，会弹吉他的人唱功都不会弱到哪去，可纪凉华就是那万中无一的意外，他弹得一手好吉他，却是个实打实的“开口跪”，教过他的吉他老师无一不叹为观止。
　　开嗓他试过，没用，感觉总差点意思。
　　纪凉华痛定思痛，暗暗发誓，如果有来世，他一定要拥有一个上帝亲吻过的嗓子，他愿意用秦未宇家阿追的所有狗粮去换。
　　起初二人各练各的，在秦未宇完全后，就练起了合奏
　　钢琴声铮铮锵锵、大气坚硬，吉他声饱满且富有穿透力，琴房没关门，两种乐声相互依存，穿过周遭的空气，绕梁不绝，蔓延到教室附近的各个地方。
　　渐渐的，琴房里人多了起来，大抵是参加迎新晚会的同学也来练习了，其中也不乏被刚刚的声响吸引、来到琴房找乐子的路人。
　　见人多了，纪凉华收起吉他，弯腰对秦未宇说：“人好多啊，我好累啊，哥你练吧。”
　　秦未宇环顾四周，也注意到了琴房门口的人们，而琴房内另外三架琴都坐上了人。
　　“嗯，行。”
　　左右他和纪凉华是有默契在的，练多久也无妨。
　　纪凉华背上他的那把宝贝小吉他，坐下看秦未宇弹琴。
　　灵巧、修长的双手在琴键上尽情翩跹飞舞，琴声高逸，引人侧目。
　　曲无误，倒是屋内有不少“周郎”顾盼流连。
　　琴房光阴短，一不小心待到了下午，不觉岁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