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r pressure》luchin

9、転がる岩、君に朝が降る

　　今夜星光璀璨。
　　他心中的渴望，情感的真挚，都会被好好关注吧？
　　焦虑在动脉上砍了一刀，止不住地流，他几不可察的叹息，“先生……”
　　“我想你了。”
　　他失去了一切感觉。
　　“邓李华？你怎么了？”是张有些熟悉的脸，他的下铺。邓李华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句话，也不知道一个表情呆滞，如同被吸走魂魄的人哪怕在自由的附中也着实罕见。
　　李华的脑子把这句话拖入神经元件，他整个人开始重新启动，费尽心思迟了几十秒，他含含糊糊地回：“有点困。”
　　“这样？那你早点睡吧，晚安啊兄弟。”冯撷冲他笑，一个展露好意的表情，他麻木的点了点头，爬上床躺下去。
　　八人寝只回了三个，冯撷在看书，另一个在洗澡，宿舍有些寂静，给他了空间思考，邓李华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千言万语，最后只定格了一个：奇迹般的没迟到——他对自己的时间感知能力感到震惊。

　　“热力学里的三大系统，第一为封闭系统，例如宇宙，不进行物质、能量的交换……”
　　他脑子里还在转着美妙的理论，上课铃不适宜的打响。邓李华看了眼课表，好呀，英语，最无聊的课之二。
　　发呆吧，他拿出英语书，哈欠直冲，望窗外的葱葱郁郁，想要忽视踩着皮鞋咚咚咚，头顶稀疏的老登。
　　整个班像他这样做的人不少。还有人在数学的题海中游泳，在化学的反应式，生物的遗传学死磕，就是没人学英语。
　　52岁的三十年教师胡卫平瞄了眼台下，神情无奈，重点中学重点理科班是这样的，英语是最简单的科目，平均分140+，听课这种行为都被认为是浪费时间，这点他很清楚，但这个月愈发严重！已经没有人类愿意抬头，两个班，nobody！
　　往年学生还愿意装装，他也乐意让一半的英语课。急速讲一通之后，老师摸鱼到底是爽，学生自习到底是自由，大家都开心。
　　但今年这群小兔崽子拿时间不够的理由和他吵了一周，他让步了，维持了脆弱的和平，可是！！！学生的嘴骗人的鬼，他明明已经把英语课让出去30分钟自习了啊喂！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演一下！才过了两天啊！！！
　　“没办法了……同学们，我要开大了！”老胡在黑板上写了行字：
　　济慈诗欣赏
　　“上学期已经过完了三轮，这学期又复习了一遍，考了几十次试，我们班有几位同学考得到满分，剩余都是130的选手。你们是我目前教的成绩最好的一届。唉，我知道大家对于高考把握很大，已经没人愿意听课，所以，接下来的三个月英语课我就放飞自我了。”
　　老胡神情严肃，从公文包掏出一本书，投影，“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欢看小说，诗这些‘无聊’的东西，但是当今时代的社会，极易迷失自己。如果没有东西养育自己的精神，我们只能做个行尸走肉，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打中。”
　　“这一招是不得已而为止。我上次这么干还是在年轻的时候，刚工作，管不住学生，就让他们培养点鉴赏能力，别讨厌这门学科。”
　　他神情热切，指着一体机笑：“今天讲这首‘Oh! How I love, on a fair summer's eve'’。”粉笔灰飞溅，他龙飞凤舞地落下标题，与他惯常在课上教授的衡水体不同，这回他改写成花体字。
　　“Oh! How I love, on a fair summer's eve,
　　When streams of light pour down the golden west,
　　And on the balmy zephyrs tranquil rest
　　The silver clouds, far, far away to leave
　　All meaner thoughts, and take a sweet reprieve……”
　　他将“balmy zephyr”在屏幕上圈出来，在黑板上再写了一次，“大家都很厉害，通过积累或者查字典能知道它们的意思。因此我们细细想想用词的意境美，‘balm’是香油，‘y’是形容词后缀，修饰‘zephyr’，mild breeze，大家可以想象？”
　　李华的耳朵无法控制，老登的声音传入，他撑着下巴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可他还是禁不住想，balmy zephyr 的意思，balmy zephyr的样子，balmy zephyr的世界。
　　“小童……”
　　在月光下，他的一呼一吸，他的红宝石一样的双眼，诡异的能力，无不显示危险至极。自然界中越鲜艳的生物毒性越大，他知道这是进化的结果，可他还是以飞蛾扑火的心态向前了。
　　那天晚上吹的风是夏天的风，脱离了绵长寂寞的，夏天的风。
　　“From little cares; to find, with easy quest,
　　A fragrant wild with Nature's beauty dressed,
　　And there into delight my soul deceive.”
　　老胡简直不像个老头了。他神采奕奕，精神换发，倒像青春二八的小年轻，他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世人，他爱写诗，爱看诗，爱诗文歌赋的一切。
　　他朗诵诗歌，他燃烧生命，他热情四溢。他像话剧中的男演员，他穿行在李尔王、仲夏夜之梦、麦克白的舞台之间，他不再是李卫平，那个对自己的喜好遮遮掩掩，懦弱的人了。
　　他是自己世界的主角。
　　那是个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人，他搅动了空间的曲率，所有人，所有人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他呼吸加重，不真实感涌上来，邓李华觉得自己被他影响，全身的血流都加速了。
　　“delight into my soul deceive……”他念出这句诗，斟酌。
　　他却只能想到孤独而强大的存在。
　　那人从诗文中跳出来，拥抱他。
　　他感觉很温暖，如同，葱葱郁郁间的阳光，照亮了他。
　　“要不要和我再跳支舞呀？”
　　幸福的笑，带着好意的笑，融化他心中坚冰的笑，他再次失了神。
　　他不自觉伸出手，跟随这抹光。
　　树林间的粒子在也在舞蹈，天地旋转，他的面庞也随之忽明忽暗。每个角度的笑，每根落在他脸上的发丝，令他感觉到，无措的温暖。
　　李华朝阳抬起头，
　　回以一笑，
　　正如其他从题海中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