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有光》湘菜不是香菜

9、第九章

　　顾栖荣正看着窗外发呆，听见有人叫她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还没开口说话，就见顾瑜出了门，拐到后门来。

　　“你和我们一起去吃吧，你没出过宫肯定不知道哪的菜好吃，正好和我们一起去吃庆祝你第一天上学。”顾瑜不容质疑地说。

　　虽然是秋日，但到了正午时分，燕京依然有着热烈的太阳。

　　顾栖荣很讨厌这样的热烈，会灼伤她，让她吃好几天的药，所以她犹豫了。

　　霍池加入了劝说，靠在门框上，“妹妹就和我们一起去吧，正好我们缺了一个人。”

　　“那恭敬不如从命，走吧。”顾栖荣披上斗篷，起身，看向两人。

　　顾瑜是为数不多知道她这毛病的人，见此也不意外，霍池则是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到底没多说什么。

　　三人并肩走出学舍，到了国子监门口，一起上了马车。

　　霍池与顾瑜作为年长的一方，这一路上不仅非常照顾顾栖荣，生怕她坐马车不舒服或是饿了，中途停下专门去买了份小吃，而且不停地在找话题，努力让她尽快融入在国子监的生活。

　　顾栖荣也相当配合，没让他们之间的气氛冷下来。

　　来福酒楼离国子监不远，两炷香的时间就到了，下车的时候顾瑜在边上扶着顾栖荣，只是忽然看向某处，突然顿住。

　　“堂姐经常来这吃饭，碰见她也不奇怪。”顾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顾思，见怪不怪地说。

　　此时的顾思正蹲着和一个小乞丐说话，还一边从袖子里掏出银子给她。

　　“我身上只带了这一点钱，你去买点好吃的，别饿着自己了。”

　　小乞丐往四处张望了一会，似乎不敢收下，但肚子却一直咕咕叫着，迟疑着。

　　顾思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不收钱，直接把银子塞到她的怀里，“你就收下吧，我家里可有钱了，不缺这一点。”

　　说着，不等小乞丐出声道谢就站起身跑走了。

　　顾栖荣回过头，下了脚凳，“只是有些好奇皇姐怎么在那儿不进酒楼。”

　　顾栖荣下来后，霍池紧跟着下了马车，听到她的话，解释道，“思思向来爱做助人为乐的事，应当又碰见贫苦百姓了。”

　　经霍池的解释，顾栖荣的好奇心被纾解，三人走进酒楼的大门。

　　进门时，顾栖荣回头，见顾思拿着一只鸡腿回到了刚刚的地方，那小乞丐却不见了踪影，她正四处搜寻小乞丐呢。

　　“郡王和小公爷来了？这边请，楼上还有包间。”他们才进门，就有一个小二殷切地招呼他们往楼上走。

　　霍池是安国公府的大少爷，安国公早就定了主意，也请示了顾元辰，他及冠后就能袭爵。

　　顾瑜颔首，“这位是我妹妹，以后若是瞧见她来了都记我账上。”

　　顾栖荣转头就要拒绝，“这不合适——”

　　“哪有什么不合适，这酒楼是自家的产业，我亲妹妹来吃饭难道还要给钱不成？”顾瑜打断她的话。

　　来福酒楼是庆王妃的嫁妆，去年给了顾瑜练手，不过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许多人以为东家还是庆王妃。

　　小二殷切地笑着，“郡王说的对，公主以后来了尽管找我，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报就是了，咱酒楼的大厨南北东西的菜都会做。”

　　“好啊你，得了这酒楼不说请我吃顿饭，妹妹一来就漏了底，果然还是妹妹亲。”霍池锤了一下顾瑜，摆明了要宰他一顿。

　　顾瑜任宰，“今日霍公子所有消费我买单，可以吧？”

　　“当然——妹妹今天放学别走，你霍哥哥带你逛街去，看上什么直接拿。”霍池转头就笑嘻嘻地和顾栖荣说。

　　话说着，三人走进了包间。

　　“还是老样子。”三人落座后，顾瑜吩咐道。

　　霍池闻言抬手制止，“妹妹第一次出来吃饭可不能小气——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辣的、甜的还是什么口味？”

　　顾栖荣什么口味的都行，只要好吃，“都行。”

　　“那好说，把招牌菜都上一遍，再加个茄子酿。”霍池明了，立即对小二说道。

　　顾瑜对霍池无语了，懒得理他，径自喝着小二上的茶水。

　　小二应声，见他们没了下文，就知道点完了，便关上门离开了。

　　不多时，菜品一一被端上来，摆满了一桌。

　　他们才把饭盛好，刚准备动筷，厢房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顾瑜没抬头去看，顾栖荣与霍池倒不约而同地朝着那边看去。

　　“我就说我看见了皇妹，你果然在这里——你们也在啊，还点了一桌菜，今天谁请客？这得花几十两银子了吧。”顾思走进来，开门的一瞬就看见了顾栖荣，随后才看见另外两人，又一脸震惊地看向桌上的菜。

　　顾栖荣放下筷子，“皇姐平时都来这儿吃饭，难道没见过两位哥哥吗？”

　　顾思走到一边坐下，“很少碰见啦，我每天一下学就跑过来了，不和他们两一起。”

　　“思思你吃过了没？要吃一点吗？”霍池因着和太子顾善渊关系不错，对顾思也带了份爱护。

　　顾善渊与顾思同是贵妃的孩子，顾思走失时顾善渊已经懂事了，自然记得这个妹妹，顾思被寻回来顾善渊对她更是爱护。

　　顾思摇头，“还没，不过我们已经点好菜了，白简他们在楼下等我呢，我只是看见皇妹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堂姐觉得栖荣不该来这？”顾瑜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没有啊，皇妹不是和溱溱一块去掌馔厅吃饭了嘛，我就好奇怎么又和你们来这了。”顾思很果断地摆手，说出自己的想法。

　　顾栖荣倒是有些不解，“皇姐看错了吧？我从未说过今日和他们一起去掌馔厅。”

　　顾思挠头，“是嘛？我看溱溱课间的时候去找你了，就以为你们一起去掌馔厅吃饭了。”

　　“堂姐还是要改改这自以为是的毛病，我和霍池走的时候，可没见有人等她。”顾瑜抬头看向顾思。

　　顾瑜是单方面不喜欢顾思，原因也很简单，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顾思不分青红皂白地对他一顿说教，顾瑜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他父王路过，顾思又把他的“罪行”告诉他父王，害他闭门思过了好几日。

　　结果是顾思找错了人，告错了状，但那时顾瑜该挨的打和骂都挨到了，顾思就这样轻飘飘地揭过。

　　他们就此结下了梁子，偏偏顾思没一点自己做错了事儿的愧疚，只是认认真真地说了声对不起就把此事抛之脑后。

　　顾瑜到底有十几岁了，不会因为这一件事就较真一辈子，令他最看不过眼的就是顾思乱救人的行为，不论什么身份，做了什么事儿，只要被她瞧见了，都是一定要插手的。

　　夫子是教他们助人为乐，但没有脑子的帮人就是在害人。

　　顾思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以为皇妹会答应，毕竟她刚去国子监，不认得几个人——”

　　顾瑜本想出口讽刺她，但想到这人是个告状精，指不定会同谁添油加醋，只得忍下。

　　“皇姐说的对，我该和方溱溱一起去掌馔厅的，不该和堂兄来这儿。”顾栖荣面带微笑，很是从容地打断了顾思的话。

　　顾思觉得她的话有点怪怪的，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干巴巴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池出来打圆场，给顾思递个台阶，“菜快凉了，思思难道想吃凉菜？”

　　顾思顺着台阶下来，“霍哥哥你说的有道理，我下去吃饭了，下午再见。”

　　随后她就离开了，走时依然没有关门。

　　霍池坐在边上，见门没关就走过去把门给关上了。

　　“快吃吧，这天菜冷的快。”顾瑜对着顾栖荣说。

　　下午如果不事先约定，碰见的概率不大，除非是兴趣相投。

　　顾栖荣对马策堂感兴趣，这名字一听就是和马相关的，作为听着西庭的草原长大的孩子，她不可能不向往策马奔腾的生活。

　　马策堂虽然和挽弓堂都在国子监的南边，但相隔甚远，毕竟都在户外，又具有一定的危险，自然就离得远了。

　　马策堂占地也大，因为来到马策堂前就已经出了个围墙，严格意义上来说，它不在国子监里，就是个马场。

　　“皇妹你会骑马吗？”顾思突然出现，很是好奇地问顾栖荣。

　　顾栖荣摇头，等着教他们骑马的博士让他们去领马匹，“我一直都在宫内，如何去学骑马？皇姐这笑话真好笑。”

　　顾思挠头，似乎在懊恼自己为什么又说出这种话，“我看你会射箭就以为你也会骑马，对不起啊。”

　　此处是背光的，又有树遮着阳，顾栖荣就把斗篷的帽子放了下来，下午比早上热了许多，她有些受不了了。

　　“皇姐还不去吗？下午的课程已经开始了。”顾栖荣问。

　　顾思在骑马这事上有些天赋，如今已经可以独自跑马了，“我骑会马就去挽弓堂，那边还没开始，我不急。”

　　顾栖荣颔首，“既然如此，皇姐就再看会儿风景罢，我去挑马了。”

　　话落，她又把刚脱下的帽子戴上，去马棚挑马了。

　　“公主可有心仪的马匹？以你的年龄，最好还是从小马开始，成年的马匹力气大，也更容易摔伤。”书童带着顾栖荣看马，见她看着一成年白马，不禁劝道。

　　国子监的马匹大多是共用的，但广明院是例外。

　　归根结底，广明院的学子都是常人惹不得的，为了避免纠纷，以及广明院的学子背后势力的资助，他们的马匹都不会再给他人使用。

　　那白马品相极好，顾栖荣心动极了，但也知道自己这个初学者很难驾驭这样的大马，便听取书童的话想要放弃，继续向里面走着。

　　谁知才走了没两步，那白马竟朝顾栖荣叫唤着，似乎它也喜欢她。

　　她又回头看去，原是顾思进来了，站在那白马面前。

　　那书童一拍脑门，忽然想起，“这马叫乌云，是长欢公主的坐骑，去年诃邻赠予陛下的。”

　　“这马儿不错，可是有主的？”顾栖荣又瞥见一只通体纯黑的，体型似幼马。

　　书童看着那黑马，思索了一会了，才回答，“这马是前两日刚送来的，无主，只是这马的性子不算温顺，是乌孙马，已经成年了。”

　　“就它了。”

　　“公主可要为它取个名字？”

　　“不了。”